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想象力过于丰富 这是你的勇 ...
-
关照萤和夏侯暝离开了依旧纷乱的祭坛,走向爬山虎的小径。
他们来到的第一户人家便是季老五的堂婶家,是村里专做手工豆腐干的老户。
这家的大孙子一直在外地打工,作为一个打工辛苦的牛马,自然一心想借拆迁翻身,早就悄悄向曹氏递了意愿,可真正做主的是丧夫多年却恪守成规,对族规不敢多言的奶奶。
此刻,他正陪着自家那位耳朵有点背的奶奶在院子的竹筛上晾晒豆腐干,“奶奶四堂叔都同意了,我们家也同意吧,”
而在摇椅上的老婆婆,反复念叨着:“不行不行,你爷爷若在天有灵。“
“我爷……”说起这个,在他出生之前就死掉的爷爷。”我爷都不在那么久了,说不定都投胎转世了,怎么可能还在干预您的选择呢。“
”瞧你这死孩子…你爷同辈还在呢,也都是你爷爷们啊,在说你爷哪里投胎了,昨晚还给托梦呢,说等着我呢。“
“你是不是感动哭了?”
“老东西晦气啊,还等着我,他咋不等着自己兄弟姐妹亲孙子你呢。”
"……那爷爷梦里对拆迁这事咋看?”
“他倒是没啥看法,不过,他说挺想你的。”
“还说啥了?”
“我说娟儿考上大学有出息,他笑的开心,说你还在送外卖哦,他就说他手痒了,想打你喽。”
两人一来就听到了这奶善爷慈孙孝的一幕。
”你们,是来买豆腐的吗?“老奶奶眼尖院子路过的两人。
“哎呦,这两娃娃长的好周正哦。”
大孙子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连忙上前,“奶奶,他们哪是来买豆腐的,是曹氏集团的人。”
“帅哥美女们,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我奶,就同意签字吧!“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走进院子,反而被贴在墙壁的画吸引了。
除了一张卖豆腐的价钱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关照萤的速写,不看画像一般人认不出人,但是名字认得出。
居然是关照萤的通缉令!!
“你家贴的?”关照萤懵逼的对大孙子问。
大孙子也有点尴尬,这确实是关照萤把山神像弄倒后,季家村对曹氏的紧急避雷贴,”我们这家家户户都有,这是村长让贴的。”
关照萤几乎想到季家村的老村长,拿着大喇叭在村里喊话,“此女妖言惑众,败坏山神,因救人暂时不和她追究,若再次出现。就地诛杀!“
夏侯暝看着画像,“通缉令,关顾问,你好出名啊。”
关照萤看着纸上略带古风的文案,还是个毛笔写的,没想到还是个古风小生写的。
“这是我二爷写的。”
没想到还是个古风老生。
“……”
两人被请进去,关照萤步伐犹豫。
那天她掀翻山神像,在这些守旧老人眼里,定然是大逆不道。她惴惴不安地盯着院中打扫的老奶奶。
万一也是愤慨的一员,她害怕她随时拿着扫把或者就要召集人过来问候她了。
谁知道,在听说他们不是买豆腐后,就表现得淡定多了,甚至是毫无半点应激反应。
她小声对大孙子确认,“你奶没认出我?”
“放心,”大孙子道:“虽然这件事我奶确实很生气,不过我奶不仅耳背,眼神还不好,看不清你的模样。”
像是为了反驳这句话,老太太忽然朝院门外吆喝:“旺财,饿了吗?等着!”
不对劲,这这么远?她是怎么看见的?
“她和那狗亲近啊,都相处好多年了。“
“是……是这样的吗?”
关照萤明显不太信。
夏侯暝淡淡道:“有时候,执念会比感官更优先。”
关照萤悟了,“卖豆腐的执念吗?还是还能是选择性,简直就是得了阿莫兹海默症,忘记了自己有阿莫兹海默一样的道理。”
夏侯暝一时失语,”我的意思是,你放心,不用一直盯着扫把,盘算逃跑路线,她对你砸山神像这件事,没那么大抵触。”
“可是,她真的要认出我了。”关照萤心头一紧。
她眼睁睁看着老奶奶转身去拿老花镜,一旁的大孙子也快懵了,关照萤自然是不怕一个老太太,就怕动静引来季家村的别人。这里不是祭坛,没有外地人,挨家挨户都是纯季家人。
【检测到踏入季家虎穴,曹操疑心高度发作】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客厅里的大彩电突然开机,原来,老奶奶带上眼花镜是因为……自己在追的短剧,m国总统爱上白宫保洁的我,好一个乖乖奶,播放了。
电视剧声音实在开的太大了,关照萤一时的劝说计较根本进行不了,老太太全程盯着屏幕,几乎充耳不闻。
“这……你们来的不巧了,我奶定点就看剧,大孙子一脸无奈,“这时候,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听不见。”
“要先走吗?”她询问夏侯暝。
夏侯暝却异常淡定,“不用,今日会成。”
关照萤对他的自信明显一愣,悄悄问,”你是不是会算卦?”
他道,“你说呢。”
“去别家,不会成功,说不定还会有意外。”
“是啊是啊,关顾问,你还是不要去别家了,你这巷子后面别的家,对你可恨。说你要是敢去,他们撕不了你也要撕票。”
“算了吧,等吧。”
反正是带工资的放空,对她来说也没啥区别。
这里太过嘈杂,夏侯暝是待不下去了,他们一起到了院子外面。
等待的间隙,关照萤被院子角落一只名叫旺仔的小黄狗吸引。
那狗看着精神尚可,但对面前盆里的食物闻了闻,就恹恹地走开了。
“这狗,咋不吃东西呢?”关照萤忍不住开口。
大孙子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狗的额头,满脸疑惑:“我也不知道,看着也没生病,从昨天开始就不爱吃食,水倒是喝几口,说不定是前天跟地质队的大狼狗一起玩,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股很微弱的气味钻进关照萤的鼻腔,像是金属烧灼后,混合着腐物的涩味,淡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这味道隐约让她想起山体滑坡现场,残留的硫磺硝石气息,但更复杂。
她的嗅觉不够敏锐,无法分辨。想起夏侯暝之前隔夜都知道自己喝了酒。
“夏侯暝……”
“咳咳,”她说,“玧漆哥哥。”
察觉到她有事相求,“怎么?”
关照萤抬起头,“你过来闻一下,它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空气瞬间凝固。
夏侯暝眼中掠过错愕,他薄唇微动,显然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使唤,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是沉默,是不可置信。
化为了四个字,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我不是狗。”
“你觉不觉得,它身上有股怪味?”她硬着头皮换了个方式:“那……那你能看看它的眼睛吗?或者……碰一下,感知一下它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最近三年,我只摸过你的眼睛。”
“那……”
“不可以。”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让他去亲手触摸一只来历不明的土狗,显然超越了他的底线。
还在挑战他的底线。
关照萤垂眸望着蔫耷趴地的小黄狗,鼻尖发酸,一声轻叹漫出来,语气裹着软软的怜惜与埋怨:“那它好可怜啊……我都听到它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却吃不了东西。唉……小狗命真苦。”
“撒娇没用。”
“我没……”
看着她突然抬头瞪滞的眼睛,听着她有心无心的感慨,夏侯暝的目光下落,小黄狗的嘴角正在细微不适抽动,它试图舔舐却又立刻缩回。
“把它嘴撬开。”夏侯暝忽然开口。
“啊?”关照萤和大孙子都愣了一下。
“看右侧犬齿。”
大孙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掰开了旺仔的嘴,关照萤用手电筒照着,在狗狗右侧,那颗本该尖锐的犬齿果然有些异常,牙根红肿发胀,齿缝之间,嵌着细碎发亮的颗粒,像金属灼烧熔化后飞溅凝结的残渣,死死卡在娇嫩牙龈缝隙里。
夏侯暝给出了诊断。
“它可能是接触不完全燃烧的烟雾或碎屑,碎屑嵌入了牙龈与牙釉质的薄弱处,可能是换牙期的新牙,持续的异物刺激和微量的金属离子析出,引发了急性牙龈炎,侵蚀牙神经。”
他道:“不把那颗新牙连同嵌入物一起拔除,它会一直疼痛,慢慢饿死。”
“糟了!妹妹快回来!旺仔在院里,赶紧抱去隔壁四叔家拔牙!
大孙子急得给自家妹妹打电话。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张苹果脸蛋的年轻女孩低头走进,撞见院里生人,脸颊微微泛红,腼腆一笑,快步上前抱起蔫弱的小黄狗,步履匆匆离开。
“不完全燃烧的烟雾或者碎屑?”关照萤被这个结论吸引了,小声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会侧写吗?”
“只是其中一种推测。“
关照萤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目前还是秋天,但古镇昼夜温差极重,地质队常年驻扎山野作业,入夜必然生火取暖。
用自带的金属饭盒或者临时找来的金属片加热食物是常事。
如果有人用了不合规的,或者含有杂质的金属容器,或者干脆是处理过的废弃零件当烤架,不完全燃烧时确实会产生有害烟雾和碎屑,如果旺仔和地质队的狗狗玩的好,凑过去吃了沾上这些碎屑的食物,或者直接被烟雾熏到……
“烟雾是燃烧必然的产物,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啊。”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关照萤对他的异能始终处于不断试探的存疑中。
因为系统从未主动告诉过她。
他还真没藏,“我能看到碎屑。”
“透视啊你。”关照萤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我终于知道你们夏侯家为什么这么富了,肯定是派你去赌石了!”
夏侯暝道,“你才适合去做侧写。”
“为什么?”
“想象力过于丰富。”
关照萤一时没理会到这是夸还是嘲,夏侯暝视线缓缓偏移,扫过昏暗简陋的堂屋,他注意到了墙上贴满的孙女的奖状,墙上,放着的一张孙女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大孙子对此很骄傲,“刚才那是我妹妹,这些都是她从小到大的奖状。”
“你妹妹真是品学兼优啊!”
终于电视结束了,老奶奶的视线一缓缓的转过来。“你们来买豆腐干的?”
夏侯暝忽然开口,声音清越,不疾不徐:
“老人家,我们此次来,是想商量拆迁事宜,固守传统是美德,但令孙女前程似锦,未来可期,若能得到家中支持,更好安身立命,岂不更好?”
就看到老奶奶一脸茫然的样子,“啥?”
“令孙……”他又才说了两个字,老婆婆看向孙子,“他说啥子?”
果然,这在关照萤的情理之中,忍不住提醒,“她听不见,得大声点,还有不要文绉绉的,也不要你那一股子……嗯……高深莫测,通俗易懂!通俗易懂!”
却见夏侯暝眉眼微垂,显然不愿再多费口舌,微微侧首,朝她伸出手。他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如玉,意思不言而喻。
关照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
夏侯暝正在打字,然后递还给关照萤,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不适。
关照萤低头一看,居然要她传话,屏幕上有两行字。
关照萤无声地骂了句:“装货……”
腕上贾诩铜钱手链轻颤,一道幽怨男声在她脑中响起:“你说谁呢?”
“你两都是。”关照萤立马给他两画了等号,都很装,都喜欢说高深莫测或阴阳怪气的话,就是不肯说人话。
屏幕上两行字,准确来说是两个方案,第一行还算理智,带着几分规劝意味:【为子孙计,当放眼长远】
第二行却激进刺耳得多,字字透着不加掩饰的傲慢,甚至带着几分冷硬的诅咒:【爱拆不拆,让她毕业回来后,和兄争夺这当坟地都偏的发霉老屋也行】
她能感觉到他在对自己客套话说多了的懊恼,终于忍不住展露一丝自己真实的刻薄。
她看着他,这段时间,他对她太过温和,让她几乎快要忘记,在这男人这副美丽优雅的皮囊下,藏着能把稚栩零气疯的毒舌,以及梦境里,年幼的他一边焚烧长辈纸人,一边疯狂的诅咒。
他明明还在刻意掩饰,维持像外表一样的良好,却又在不经意间,将最真实的更高秩序的残忍和厌倦宣之于口。
曹氏所谓的友好协商让他处处受限,按他平时的风格,本可以更快速直接地解决。
在他眼里,拆或不拆,思想如何,这些人似乎都没区别。
推平这里,不过是迟早的事。
就像……那位夏侯司玥,她是如此绝色佳人,她的外表外表到无可挑剔,那双眼睛经常是厌倦的,灵魂深处永远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残忍的透彻。
是对世俗挣扎的不耐,对愚顽执念的不接受,对命运不破不立的默然。
她/他的眼睛到底能看到什么?
这个答案……
“不对……”她摇摇头,自己怎么开始做阅读理解了。
飞飞你也想看到她/他的内心吗?
“你在想什么?”被夏侯暝的突然开口,她恍然醒悟,原来是这种感觉也吸引过……莽撞又至情的张飞吗?
“我觉得,两者都有道理,或者也可以存在第三种道理。”
“嗯?”
她在手机上回复,“命运可以改变。”
……
夏侯暝看着她转向一脸茫然的老婆婆,用足力气,切换最亲切直白的方言翻译道:
“婆婆!您看啊,您孙女这么有出息,以后肯定要在大城市发展的,女孩子都是很不很不容易,很向往安定的生活的,同意拆迁,就是为了让她多攒点本钱,让她路好走点!您说是不是?”
她又看大孙子,因为她过过苦日子,所以,她知道日子是多么的艰难,“如今快冬天了,送外卖很冷的,他这手……以前冻过吧。”
其实不光是大孙子的手冻过,老人家也自然经历过寒冬做豆腐,手被冻裂开的经历。
老人家听懂了,也动容了。
大孙子再也忍不住:“奶奶,您就答应吧!我拼命干活,就是知道男人靠不住,妹妹这么争气考上大学,我就想给她多留条出路!这老房子早就不能将就了,您难道不想让妹妹以后活得轻松点吗?”
奶奶看着大孙子,又看看墙上那些代表骄傲的奖状,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挣扎和松动。
良久,她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终于软了下来:“罢了,罢了……你们说得对,娃儿的前程,比什么都要紧。
关照萤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式三份的,打印好的拆迁补偿协议。
夏侯暝眉梢微挑,闪过一丝讶异,“你不是说,明日再签?”
关照萤手下动作不停,利落地将合同和笔推到对方面前,头也不抬,
“兵不厌诈,那位季老五大叔,自然是明日再签,但他们嘛……”她抬眼,“当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他低笑一声,音色清浅,忽然没头没尾地看向身边的她,“你小时候,也有这些奖状吗?”
关照萤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贴着通知书,“有啊,小时候考得好了,爸妈就会把奖状贴在墙上。”
“你的通知书是哪个学校?
“就信之大学啊。”
“哦,帛昂也是。”
这话倒是出乎关照萤的意料,她随口一问:“那你呢?你可只比我大四岁啊。”
她记得夏侯灼说过,他很早就接手了家族核心的事务,根本没像普通人一样求学。
他叹了一口气,“帛昂再过普通的生活,而我…担子太重,所以,过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斩断任何可能的同情,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语气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有些傲慢的语气,“也不太需要。”
“……”
果然,他们两兄弟走了两条不一样的路,大概也是性格的差距使然。
她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忍不住追问,“那……你也有没有什么,“她指着奖状,“这种类似的同款,是被他们挂起来的?”
“没有。”他想也不想。
“哇,怎么能这样呢?”
“你这么厉害,肯定为你家做了不少事,他们应该给你供起来啊!”
“那倒不用……”他唇角弯了一下,”好了,走吧。”
“我们家的规矩是,只有失去生命,或者再无利用价值的,才会被放进玻璃罩里,当成功勋,摆起来。”
“……”关照萤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想给我显摆,你小时候也有好多奖状呢。”
反而听见他认真的说,“我在通过这个回忆小红帽妹妹,以前的事啊,会不会拿着得来的奖状,一路高高兴兴地跑回家,踮着脚,眼巴巴等着被贴到最显眼的地方?”
这在这时…刚刚是那个苹果脸的大孙女带着旺仔回来了,“哥,旺仔的牙拔好了……”
大孙子立刻满脸喜色地迎上去:“妹妹!正好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家同意拆迁了!以后你大学毕业,不管想做什么,家里都能给你多撑一把劲!”
女孩先是一脸惊讶,随即眉眼弯起,坦然接受着这份家人的珍视,没有丝毫意外。
此刻被眼前这家人对女儿的珍视和筹谋,其乐融融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漫上关照萤心头。
“走吧……”夏侯暝道。
两人并肩离开豆香弥漫的小院,重回爬满青藤的幽静小巷,他道:“有人为你盘算过,哪怕是算计着如何将你剔除在外,至少证明……嗯,值得他们费心。”
“是吗……”她语气恹恹的,“我都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始终觉得儿子重要,血脉重要,我是外人。”
“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呢。”
“我有什么特别的?”她抬眼,眼底满是茫然。
“你在经历过被排挤的处境后,没有因此变得偏激怨恨,反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女孩子本就该被家人为之长远计议,甚至去劝说他人,这就是小红帽妹妹,你的勇敢之处啊。”
“谢谢啊……我好受多了。”
她想想又道,很感动的说,“其实……我不是没有变得偏激怨恨,你不用把我说的那么好。”
“是吗……我以为你嫉妒的快哭了,所以想说点好听的,让你听听。”
“……”
“夏侯暝!”
突然这条小巷,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伴随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滚水般炸开了锅:
许多人杂乱的脚步声和不敢置信的惊呼:
“天啊!快去看!三叔!是三叔回来了!
“真是三娃子!地质队的人在老鹰崖那边发现的!”
“关二爷显灵了!真的显灵了!他说回来就回来了!”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季家村。
甚至是大孙子和他妹妹和摇尾巴的旺仔……
他们立刻起身出门,混入涌向村口的人流。
只见村口石板路上,几个穿着地质队服装的人搀扶着一个眼神呆滞,瘦骨嶙峋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不是失踪多年的季老三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