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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想不到 人来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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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个鬼?
资本家如此贴心下属?
“那你真是好上司啊,还挺难得一见的。”
车里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我只比你大四岁,我们不至于如此生疏。”
这是年龄的问题吗?!
她觉得她和他应该不只是存在代沟。
“我确实是在关心你,毕竟我都叫你妹妹那么多次了,自然当你是……他略作停顿,淡淡收尾,“妹妹啊。”
好一个兄妹情深,关照萤快被感动到了。
“不过妹妹,向来分作很多种,我向来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不至于说凭空交什么……”
话音未落,便被她轻轻打断。
她偏过头望他,嗓音细细的,天光透过车窗斜斜落进来,她正托着腮认真看他,她背后有点过曝,落在她发梢时,却轻柔描上一层浅金轮廓。
“那我叫你夏侯哥哥?“
“这个称呼怎么区分我和伯昂?”
关照萤一时没摸透他的心思,不会还真较真起来,原本托着脸颊的手缓缓松开,随意摆了摆:“他不就跟我同岁么?”
“他比你大几个月。”
夏侯暝还知道她几月份?她的心乱跳中,开启胡言乱语,“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不会是……夏侯暝哥哥,玧漆哥哥?还是哥哥啊。”
说不定是会和曹知书撞的程度!
她懒得看他了。
“这么听着,也不错呢,妹妹。”
他空出的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提醒她继续看他,“我没那么复杂,不用想太多。”
“想吃什么?”
“前面路口右转,”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像是为了打破那令人心慌的安静,“有家老店,做的米线还不错。”
“接下来呢,继续指路。”
车子在窄巷前停下,那是青芜古镇的小学门口,摊主是对老夫妻,显然还认得这个曾经光临过无数次的姑娘,多看了她两眼。
简陋的折叠桌椅支在路边,大锅里,骨汤正滚着,浓白的香气肆意漫开,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碗中热气腾腾,白雾朦胧了眉眼,鲜香的米线香气扑面而来。
关照萤低头吃着,一口一口的,整个人就安静了。
味道太过熟悉了,回忆也根本藏不住,第一次来这里,是爸爸来不及做饭的时候,牵着她的手来小学门口吃的。
面对小学门口是唯一的缺点,虽然物美廉价,但因为周末可能会遇到老师,让周末有种依旧在上学被压抑的感觉。
反观夏侯暝依旧是挑剔本性发作,先是环顾四周,“那是你以前上学的地方?”
她点点头,才迟迟坐到了她旁边,估计又是一阵心理建设后,他拿起来了筷子,她侧头,他吃东西的动作慢而优雅,与这市井环境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融入了其中,他全程吃得不多,更像是一种陪伴。
“我们……不着急去季家村吗?”关照萤太过茫然,索性放下筷子问,“拆迁的事不是迫在眉睫吗?”
他正拿着纸巾擦了擦手,不急不慢地抬眸看她。
“我刚才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意思就是,让你再看看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穿过墙壁,望向了这片即将天翻地覆的土地。
“以后,就回不来了。”
关照萤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原来,这顿看似寻常的餐,是他在隐晦的方式,在教她,或者说,在允许她——
与过去告别。
可过去真的好深刻,她的目光恍惚地掠过这条狭窄而嘈杂的巷弄,她记得隔壁还有一家文具店,是学校合作的,学校说孩子应该买课外书了,于是所有人跑去文具店进货,学校说孩子你应该买个篮球,培养体育细胞。于是家长又跑去那个文具店,后来才知道那是校长他亲戚开的店,刚才进店时,无意一看,随着镇上小孩越来越少,居然也关门了。
“小时候,总觉得这条巷子好长,这个镇子好大,好像永远都走不完……”
她甚至还记得买的第一个皮球,不小心从手上掉下来,从这滚到了街头那头,她追都追不上。
他安静地听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了嘈杂拥挤的摊位,讨价还价的叫嚷,是坐在门口、用浑浊目光打量着行人的老人,是空气中仿佛凝滞的、属于旧时代的尘埃。
“因为那时候你还小。”
他微微道出一个让她感到恍如隔世的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地方,这种不讨好的人际关系,本来就不是你该接触到的。”
他的语气总是冷静异常,不带轻视怜悯,仅以认知断言。
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他眉眼压低,似心指遥空,“所以,我的小红帽妹妹,自然值得,也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猝不及防备被摸了头,同时也意识到了,是啊,她并非所谓的…曾家人。
去纠结父母是否出于纯粹的爱,还是出于报恩才抚养她,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最难的、最撕心裂肺的部分,已经在那个被赶出家门的时候熬过去了。
路,必须向前。
“走吧,我暂时对这地方没什么想看的了。”她思索了一下,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里那些脆弱的彷徨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一种清亮又坚定的决绝。“我们去季家村。”
车子重新驶向古镇边缘,沿途风从车窗溜进来,把郁闷也吹散了不少,她简单讲述了一些自己怎么把废弃的关帝像挪到李家村的,又是怎么发现被跟踪。
夏侯暝若有所思,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原来如此,你说你会回来,我还真等你了。”
关照萤:“?”
季家村今日,确实发生了大事。
有村民起夜时惊恐地发现,那原本被关照萤摔碎,散落一地的“山神”皮肤碎片,竟诡异地出现在了村口的垃圾堆里!
是谁干的!
全村硬是把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甚至把还在睡觉的小孩提起来问候,无人敢回。
“……”众人正指着原本空荡荡的祭坛上,不知何时居然矗立着一尊关帝塑像,手指颤抖,“这……怎么回事!”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祭坛的香炉里,竟然插着一炷香,青烟袅袅,无火自燃!
这又是谁出的名堂!
小孩只是仰头看,“哇,是关羽哇,身上还有青色的光啊,难道这就是限定皮肤吗?青龙偃月刀,你见我就跑,我砍我砍!我绕后切c,我四杀队友……”
小孩被打了。
联想到昨日曹氏那个姓关的小女员工掀翻神像,口出狂言的举动,前后蹊跷重合,村民们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曹氏的人搞的鬼,用了什么邪术!
即使对关圣帝君心存敬畏,但一想到自家世代供奉的山神被如此折辱,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还是在一些老人的默许下,撸起衣袖冲上祭坛,想要将这来路不明的关帝像搬走。
然而,更惊悚的事情接踵而至。
任凭三四个人如何用力,上推、下拉、左搬、右抬,张口开咬,那尊看起来并不大的关帝塑像,却像在土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鬼……有鬼啊!”
“不!是关、关二爷显圣了!是关二爷不肯走!”
“对对对。“小孩说,“有青色的光诶,这是霸体吗?无视霸体防御还想给控制,怎么可能嘛。”
太诡异了,大家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都说,小孩眼睛干净,还有那狗,和抹过牛眼泪的开光眼睛,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孩子看到的青光,是神迹!”
“那是见鬼了!”
家长心里发毛,拉着孩子就要去用艾草驱邪,小孩被熏得受不住,终于老实招供:承认了自己偷偷用妈妈身份证实名在玩游戏,承认自己偷偷给10分旁边画了个0……
这些怪事很快流言四下疯传,季家村很快裂成两派。
本就信奉关公的村民闻讯赶来,对着塑像虔诚跪拜,口称“百年一遇的显灵啦!”
一些外来年轻游客更是凑热闹,对于一些人的求财,他们的愿望就丰富多了,有的说路途赶紧好吧,有人说让她/他赶紧对我笑吧,有人说不想活了,让青龙偃月刀把我砍死吧,或者把仇人收走也行,有人诚心祈祷,“保佑我稳住这个月关羽国服在榜,磕磕磕……”
而一边守旧派的老人们,则急得捶胸顿足,心痛无奈,一声声长叹满是悲愤:“造孽啊,你们怎么能拜呢,那是我们的祖宗,可恶邪魔外道居然乱了正道位置,苍天要完。”
“苍天一完,天谴要来啊!”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时,关照萤和夏侯暝走进了村子。
想起之前被扫把赶出来的经历,关照萤心里有点发怵,一路上小心翼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甚至悄悄拉了拉夏侯暝的衣袖,低声商量:“那个……你需不需要戴个口罩?”
他丝毫不畏惧,“丰都的不屈伯爵,不能保护我吗?”
关照萤:“……”
不屈伯爵也怕整个季家村的愤怒注视,特别是……老人和小孩,这种保护动物。
但莫名地,心中那点忐忑,竟真的被这句话冲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你等等我。”
她主动走向了那片因她而起的混乱漩涡。
刚靠近人群,几个情绪激动的季家年轻人一眼认出了她,立刻指着她喊道:“你—你们曹氏的还敢来!”
王秀兰也在人群中,似乎是今天的热闹也吸引了她,有人上前一步,在阻拦那几个年轻人不要冲动去拿扫把,万一真打起来,那姑娘又跑起来,很容易在追逐战中误伤今天的凑热闹的看客和老人,有季家人对王秀兰客气喊了一声:“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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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众人步步逼近,大有合围之势,关照萤瞬间秒怂,连忙举手:“我今天,不是曹氏的……”
话一出口,就感觉到旁边夏侯暝瞥来的目光,仿佛在说“哦?这就开始划清界限了?”她赶紧找补道:
“各位,稍安勿躁,扫把放下……放下,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不是以曹氏员工的身份来的,我是以青芜古镇本地人的身份,过来看看,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她目光转向不远处祭坛上那尊熟悉的关帝像,十分惊讶又疑惑,“这关羽像怎么会在这里?这香还插上了?”
她这反应,反而让村民更加激动。
“我们还要问你呢!就是你昨天说了那些话之后,这玩意儿就在这儿了,邪不邪门?!”
关照萤立刻抓住对方话里的不敬:“怎么能说关羽邪门呢?关二爷是武圣,是正神!你这是大不敬啊!”
她指着那纹丝不动的像,和袅袅青烟,“你看,这香火不断,明明就是显圣了,是祥瑞!”
她一边说,一边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终于找到了那个关键人物——昨天承诺如果香能插稳就签字拆迁的季老五大叔。
她赶紧望向他,虽然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明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正是施压的好机会。
“这位季叔叔,”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可周围一群男的同时看向了她。
好吧,这季叔叔确实有点多……
而季老五本人则是感觉到了关照萤的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着,脚步越来越快,居然在跑——
为了确保他逃跑的没那么快,她赶紧在招呼,“诶,季叔叔,季叔叔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您昨天是不是当着大家的面答应过我,只要能让祭坛的香插得稳,让祈福顺利进行,您就第一个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吗?
“这话,还算数吗?”
季老五听到身后的话转头,脸一阵青一阵白,难堪的要死,走也不得,跑也不得,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显灵”的方式实现,就算想到了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来季家村。
“你……你不是说今天不是以曹氏的身份来的吗?”他试图挣扎。
“我只是提醒您一句嘛,”关照萤摆出的笑容,看起来乖巧又体贴,如果不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非逼他回头。
“我只是好心提醒长辈一句而已。我是青芜本地人,自然关心家乡建设,也从小听长辈说,做人要一诺千金。
“明天不迟,我再拿合同正式来找您。”
“可、可这香……这香是他自己燃的!不算你插上的!”季老五指着香炉。
关照萤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从旁边拿起一炷新香引燃,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地、稳稳地插入了香炉之中。
香身笔直扎根,稳稳伫立。
青烟袅袅,纹丝不动。
“您看,这样行不?您昨天说了,如果香能插上,您就同意。现在,香插上了。”
香火淡苦的烟气浮在半空,不少村民被眼前异象震得心神动摇,纷纷侧目观望。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季老五脸上挂不住,骑虎难下,只得重重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行……我说话算话!就按你说的办!”
就在这片骚动稍歇的间隙,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怔怔望着缭绕上升的青烟,因自己常年在外务工,父亲失踪多年杳无音信,再联想到昨日的质疑,和今日的亲眼所见的神迹,一个荒谬又充满希望的念头,猝不及防窜了上来。
“难道……难道我们拜了这么多年山神,真的拜错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双膝一沉,扑通重重跪在冰冷泥地上,声音哽咽道:
“关爷爷!您显灵了!求求您,让我爸回来吧!只要我爹能回来,我季勇愿意世世代代供养您香火!”
这一跪一哭,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以族长季老为首的几个老人顿时痛心疾首,上前就要拉扯他:“季勇!你魔怔了!快起来!当着这么多人面,成何体统!”
“我没魔怔!”季勇用力甩开手,红着眼睛反驳,“我爸的事,我们求了那么久,年年求山神,山神管过吗?!现在关二爷显灵了,我求他怎么了!”
季家长辈说不出话,平时他们还能说一句可能是你心不诚,才不灵。
现在这……季勇这么多年为了找到父亲的下落,可是奔波努力了许久,乡亲们都看在眼里。
“唉,可怜的娃儿……”
“老三啊,你到底在哪儿,看看你儿子吧……”
“快起来,地上凉!”
这信仰的撕裂让场面一度混乱,就在这时,有人挤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更是焦急无措的询问季家族长:“族长,明天十年一次的青芜祈福大典,还……还照常开始吗?这祭坛都……都这样了,很多东西都准备好了啊。”
老族长僵在原地,看着祭坛上威严的关帝像,又看看跪地哭求的季勇和一群眼神动摇的村民,脸色铁青,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他猛地一跺脚,带着赌气:
“开始?怎么开始!哪有临时换神的道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除非……除非三娃子他真的能回来!只要他能活生生站在这祭坛前,亲口告诉我,是关二爷送他回来的!老头子我我就信!我就信我们季家拜错了祖宗!这祈福大典,我亲自给你们主持,按关圣帝君的规矩来!”
话音铿锵落地,听着还有点子破罐破摔,明眼人都听出来了,这几乎就是拒绝,季三叔失踪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回来?
关照萤对是否举行祈福大典倒不是很在意,她的核心任务还是拆迁,见老派们如此顽固,她心下叹了口气,决定不先啃硬骨头,便打算转向那些更容易沟通的、受过外面影响的年轻人,稳住愿意签字的住户再说。
她正思索着,之前山体滑坡时救下的那个女孩小雅,她眼神充满感激地走了过来。
“关顾问。”小雅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真诚,“上次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临危不乱指挥大家,后果不堪设想。你那时候好厉害,好镇定,我……我好佩服你。”
黄毛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关照萤被这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忽然心念一动,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袭来,她下意识四下一望——
夏侯暝不见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瞬间席卷了她。她匆忙对小雅和黄毛说了句“你们先好好休息”,便急切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终于,在祭坛侧后方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她找到了他。
夏侯暝竟被七八个热情过度的婶娘阿姨围在了中间。他依旧是那副精致完美的模样,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关照萤与他相处这些时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丝微不可查的冷意与不耐——那是他耐心即将耗尽的征兆。
他唇角甚至没有一丝笑意,眼里也全是不耐烦。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关照萤清晰地看到他好想在说,“你怎么才来”和“赶紧解决”的讯号,无声地传递了过来。
她头皮一麻,赶紧拨开人群挤过去,“各位婶子,阿姨!”
一位大娘热情地拉住她:“这不曾家姑娘吗,老有出息呢,进入曹氏呢,这俊小伙是你同事吧?长的也太……和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小白脸男模不相上下啊,他有没有对象啊?”
关照萤喉咙发紧,她在说什么?!能感觉到夏侯暝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落在她侧脸上。她硬着头皮,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他有未婚妻了!”
不等众人失望地追问,她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飞快地补充,又一次强调:“就是曹氏集团的那位大小姐!他们……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曹氏集团的名头果然唬人,他们讪讪地嘀咕着,终于慢慢散开了。
人群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站在槐树下,她道,“你怎么就不见了?”
夏侯暝看着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刚刚小雅站立的方向,“因为你和别人在叙旧,没空关注我。”
关照萤一愣,没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是什么意思,“我哪有叙旧,是别人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上次山体滑坡……”
“哦,”他语调平平,“我还以为是询问你怎么泡到小白脸?”
“不是,上次我救了她……“
“帛昂确实生的不错。”他忽然道。
她摇了摇头,点了点头,这点不可否认。
“张飞爱雅擅丹青,看来,你画过他不少次。”
“没有吧,我只画过……”她一下子又又打住了。
“哦,”他又问,“所以你什么时候对地质勘探也如此精通了?是问了稚栩零吗?”
听着这话有点幽怨……让关照萤觉得奇奇怪怪,不过他这个推理能力真的满分,关照萤下意识点头,带着点被看穿后的佩服:“夏侯暝,你真的好聪明,什么都知道。”
听到她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惊心动魄的弧度。
“你忘了,”他提醒,“刚才还喊我哥哥。”
“哦,玧漆哥哥,几天后的订婚礼,要我送什么啊?”她状似天真。
“不要阴阳怪气。“
“怕是没那么快。”
关照萤一愣:“……什么?”
“天天拿我订婚说事。”他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你问过,娶曹知书,是我的意愿吗?”
“……!”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关照萤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没有戏谑和玩笑,更多是一片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坦诚。
他……不愿意?
那这场举世瞩目的联姻,他这般人物,为何会……不情愿?
无数疑问瞬间冲垮了她先前那点小小的别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和茫然,她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反应。他抬手,自然地拂去她发梢不知何时沾上的落叶,又正了正她的发夹。
“所以,”他轻笑了一声,“或许还有变数。不必急着备贺礼,妹妹。”
“什么嘛!”她才不想去参加什么婚礼,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被误解的急切,还有穷鬼特有的理直气壮,“我的意思是,我没钱!我给你准备什么贺礼啊!”
“若真有那一天,”他垂下眼看着她,继续调侃。
”听过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吗?”
“什……什么?你要鹅毛?金子做的吗?”
“人来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