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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原来只是报恩 我说我担心 ...

  •   她走下楼,叔叔婶婶正对着项目人员,声声控诉,说她昨晚偷溜进他们家,不仅把门踹烂了,还……

      “偷走了我们家传家宝,小小年纪不学好,做贼,曹氏集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笙和许薇站在一旁,忍不住帮腔,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叔叔阿姨,你们会不会看错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踹的动门,还打你……”

      “就算她回去了,那也是回自己家,拿自己父母留下的东西,怎么了?你们当初不是也没尽到抚养义务吗?”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婶婶找不到理由,只想快点撒起泼来,那是他们达到目的最快途径,她指着苏笙的鼻子骂: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你们曹氏集团就是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的?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我跟你们没完!”

      她眼珠一转,眼神止不住往楼上瞅,“东西肯定还在她房间里,有本事让我上去搜,不然就是你们包庇小偷!”

      “不可以……”

      场面一片混乱,关照萤迎着婶婶喷火的目光走下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地说:

      “好,你来搜。”

      有人都愣住了,婶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但很快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真要往楼上冲时——

      一个清冷又充满威压的声音自楼梯口响起:

      “凭什么搜?”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侯暝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气场惊人,衣着不苟的黑色衬衫,垂眸淡漠地扫过楼下众人,最终落在婶婶身上。他只一句话,就让泼辣的婶婶气势一滞,呼吸都慢了半拍。

      婶婶眼珠慌乱地转动,一看对方就有种自己得罪不起的模样,她立刻变了一副面孔,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走过去,对关照萤打起了感情牌:

      “小萤啊……是,婶婶刚才太着急了,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她试图去拉关照萤的手,

      关照萤把手背到身后,避开了,婶婶的手僵在半空,但也不尴尬,继续哀声道:

      “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拆迁那两户死活不同意,项目卡着,补偿款下不来。你弟弟、你弟弟那病真的等不了了啊!你就当行行好,救救你弟弟!你把那东西拿出来,好不好?算婶婶求你了!”

      她见关照萤不为所动,又急忙补充自己所谓的亏欠。

      “当初……那件事是我们做得绝了点,这样,我们补偿你,你的学费,我们加倍,不,三倍补给你!只要你把东西拿出来,救救你弟弟,行不行?那毕竟是你弟弟的一条命啊!”

      关照萤扯掉了婶婶的手。

      “好啊,你去说,去宣告大家,说当年把我赶出去的事。”

      叔叔脸色挂不住,铁青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婶婶咬牙,“好!”

      她又道:“那我也不给你。”

      “不管我有没有拿,那都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用来救你的儿子。”

      婶婶没有想到她把话说的这么绝,“你——你,“

      这丫头片子不救她的儿子,凭什么,她气的发抖,理智彻底崩断,指着关照萤,积压了十几年的嫌恶,毫不留情爆发出来。

      “你觉得我们当时做得绝?是!我们是做得绝!但那也是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们老曾家的种!你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丫头!”

      她真的想把那些话一字一句蹦在她脑壳里,最好像钉钉子一样,“……我们凭什么要替他们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让你一个外人占着我们老曾家的房子,还拿着我们老曾家的东西?!”

      关照萤被这一吼钉在原地,女人的声音有点大了,她下意识没分辨过来,等她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觉得婶婶又在发疯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那东西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

      她挤出反驳,“我是不姓曾,因为我跟的是我奶奶的姓,但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这是她认知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锚点,可婶婶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一样,偏要戳破。

      “姓关?呵…呵呵……”

      “你连姓曾的资格都没有,还奶奶的姓?骗你的鬼话,你那对好父母倒是会编!”

      她的声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因为他们给你取名姓关,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们老曾家的人,你不配入我们曾家的族谱。用一个死人的姓氏打发你,不过是让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有个勉强能写进户口本的名字!”

      “?”

      她转而看着叔叔,叔叔在一旁黑着脸,闷声补充,全是连累埋怨的:

      “是你那对好父母!太老实,太蠢!不知道多少辈儿前,你家祖宗不知怎么救过我们家老祖宗一次,就留下了句‘救我后生一命’的祖训,他们就把你捡回来了,当菩萨一样供着,养着你,就是在还债!”

      本来按照他们撒谎成精的性格,她万万是不可能相信的,但是这句,“救我后生一命。”

      关赊在赤兔坡的事瞬间涌入脑海,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她心头巨震,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疯长:难道当年关赊救的是爸爸妈妈的祖辈吗?

      也是姓曾……

      怎么会这么巧合。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塌地陷,她看着叔叔婶婶一张一合的嘴。

      想到了自己被赶出来,想到了房子拱手给他人。

      你以为你被爱了吗?不过是老实人还在偿还那点可笑的恩情罢了!

      所以记忆中父母提到“奶奶”时那温柔而怀念的眼神,难道也都是演给她的戏吗?

      她所以为的家,她的名字的来源……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建立在“报恩”之上的,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狂风中被摧折的芦苇,不停颤抖,她说不出话,说不出一个字。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家庭秘辛惊呆了,甚至以为自己在听电视剧,或者家庭伦理黄梅戏。

      难道小说真的来源艺术吗?

      然而她猛地站直身体,她道:“好,既然你说得这么清楚,我是个外人,不配姓曾,不配拿你们老曾家的任何东西——”

      “那,我祖宗留下的东西,又跟你们老曾家,有、什、么、关、系?!”

      这一声质问,炸得婶婶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还想胡搅蛮缠……

      “够了。”

      夏侯暝声音响起,他依旧站在楼梯阴影处,叔叔婶婶却感觉被冰水浇着。

      “曹氏集团在此地进行的是合规项目,不是市井菜场。”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项目声誉和进度……我不保证,后续的拆迁补偿流程,还能像预期那样顺畅。”

      苏笙也反应过来,立刻帮腔,“就是!我们曹氏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让你们随便撒泼的地方!”

      许薇也小声附和:“快走吧,别吵了……”

      叔叔婶婶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他们敢跟关照萤耍横,却绝不敢拿真金白银的拆迁款去赌,两人怨毒地瞪了关照萤一眼,在众人目光和夏侯暝无形的威压下,灰溜溜地互相拉扯着,几乎是逃出了客栈。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关照萤谁也没看,仿佛刚才那场摧毁她世界的风暴只是幻觉。

      她挺直了背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也隔绝了所有探询的目光。

      楼下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许薇才小声打破沉默,她……一直没出来,这都过了早饭点了……”

      苏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呢,她们本来是给关照萤找麻烦的,但亲眼见到那样残酷的真相被撕开,此刻也难免生出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和微弱的同情。

      “算了,”苏笙叹了口气,去旁边买了包热牛奶和几个包子,“给她送点去吧,看着……确实有点太惨了。”

      “她才多大啊,人又瘦。”

      关照萤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们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带着自嘲。

      他们那副刻薄自私的嘴脸,早在那个高一放学回家的傍晚,被毫不留情地扔出家门,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在面前砰然关上的时候,就看清了,今日的诛心恶言,不过是给过往那些决绝和冷漠,扣上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丑陋的盖子。

      对此,她甚至生不出更多的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苍凉。

      可她的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对沉默的,给予她温暖的聋哑夫妻。

      她曾经怨恨过的,在无数个饥寒交迫,无处可依的夜晚,她不止一次地在心里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把唯一的房子留给堂弟?她不重要吗,不需要留下一丝一毫的退路吗?几十年的感情,如此轻易就能被所谓的“血缘”和侄子取代吗?

      可现在……

      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只是在履行“救我后生一命”的承诺,一切都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报恩”。

      这解释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中多年的枷锁,她突然发现,自己连恨的勇气和立场都荡然无存了。

      可……可是……

      那些温情的碎片还在回忆里,深夜灯下女人曾为她缝补衣服时温柔的侧脸,父亲笨拙地用手语比划着,告诉她“别怕,有爸爸在”时。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前,吃着简单饭菜时,那么平淡又美好的,那些她真真切切感受过的,又算什么?

      叔叔婶婶的刻薄,没有让她流泪,她早就知道他们是这样了,可爸爸妈妈呢,她想起温暖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心弦酸涩,她不认为那些都是假的,可确实确实狠狠的打了她。

      她抹了一把眼泪,她忍不住开始抽泣。

      敲门声咚咚咚,“关照萤?你……还好吗?我们给你买了点吃的,你开门拿一下?”

      她赶紧拿纸去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就在她扭动锁决定开门的一瞬间,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虽然没有备注,还真的记住了的号码。

      「下楼,我们去季家村。」

      ……

      门外的苏笙和许薇,看到门开了条缝,却迟迟没有人出来,“她不会……哭晕过去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被子整齐,桌椅安然,唯独不见人影。

      “人呢?”许薇愣住了。

      苏笙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她猛地冲到敞开的窗户边,探头向下望去,

      楼下空空如也,但这里是三楼啊!

      联想到刚才那场残酷的身世揭露,以及关照萤最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好了——!”苏笙血液凝固,抑制不住叫出来,“关照萤…关照萤她不见了,窗户开着,她……她不会是难过地想不开……跳、跳楼了吧?!”

      许薇也被这叫声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客栈楼下。

      夏侯暝刚刚发完信息,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这时,他若有所觉,抬头望去只见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一道身影利落地翻出,单手在窗沿微微一搭,轻巧如燕,便从空中稳稳落下,双脚触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正好落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错愕几分,“正门不走?”

      关照萤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少许灰尘,心里不安,走正门?刚发生了这种事,那不得被议论死。

      她低哼一声:“我才不要……被他们八卦的目光看着和议论。”

      “哭过了?”

      察觉到了他的手想要靠近,她立马闪进车里,然后微微惊讶了一下,“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吗?”

      她以为至少会带上项目组的人,或者是他平时那个说话像人机一样死板的司机。

      楼上,苏笙和许薇的尖叫声还在隐约传来,夹杂着,“跳楼了!”,“快找人!”的慌乱喊声。

      他收回手,俯身替她打开车门,“你不是说了吗,这个时候不喜欢别人议论。”

      “……”

      “……你会开车吗?”

      夏侯暝点点头,“第二次。”

      “啊?”她有点忧伤的心无了,开始找安全带。

      他从身旁拿起那卷古朴的画轴,“拿着。”

      “打开它。”

      关照萤手有些颤抖地抚上系着画轴的黑色丝线,感觉打开它,就可以解开好多秘密。

      可她用力,纤细丝线纹丝不动。

      她加大力道怎么都扯不动,那看似普通的丝线却如同金刚焊上去的。

      她又尝试展开卷轴本身,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哪怕试着把卷筒当望远镜一样去瞅里面的细节,画卷都严丝合缝不为所动,像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启的缝隙。

      她折腾了一会,画轴却依旧沉默地抗拒着她。

      “我……打不开。”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挫败的恼怒,“我居然打不开?!”

      【此画与刘关张密切相关,需要极高张飞因果度,或关羽刘备之因果度提升。(借由兄长之威压,方能打开。】

      还关羽因果,如今她天天说谎,都快成谎话精了,关羽因果早倒欠三分。只能无力的问一边的夏侯暝,“你能打开吗?”

      “也不能。”

      本来心情就不好,她沮丧极了,“那我……那我费尽心机偷过来有什么用?!”

      夏侯暝纠正道:

      “不是偷。”

      “是物归原主。”

      “才不是什么原主!原主是张飞!”她大声咒骂,“我祖宗关赊就是个死盗墓贼!等着,等我找到张飞的墓,我一定还它回去。”

      “还不能还。”他断然否定。

      “为什么?”

      “曹氏也在找这幅画。”他道,“根据曹家说法,曹璘昏迷不醒,病因蹊跷。他们相信,找到并解开这幅《张飞古画》中隐藏的秘密,是唤醒他的唯一希望。”

      关照萤愣住了。

      曹氏集团……董事长……那个昏迷的儿子,曹璘……

      原来这才是曹氏不惜代价也要推动古镇开发,寻找古画的真正目的?非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救人?

      她心情复杂难言,如果这画真能救人……

      “那……我想办法打开它,你拿去救他,行吗?”她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和曹璘认识?”

      关照萤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反问:“你不是……摸一下我的眼睛,就能看到我发生过什么吗?”

      “我只能看到最近三天发生的事。”夏侯暝淡淡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我回忆呢?”关照萤不甘心地追问,“如果在这三天里,我主动回忆起了关于曹璘的事情,你能通过我的回忆看到过去吗?”

      “我看不到。”

      他反问,“你这三天,都在回忆曹璘吗?”

      “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曹璘认识?”关照萤更加困惑了。

      “拍卖会那天你穿的衣服,那件蓝色的,是曹璘的手笔,他的设计,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居然是这样,她突然想到那天夏侯暝确实有盯着她看,原来是盯着衣服看。

      “是我生日时他送的。”她低声承认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以前……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我生日,我妈都会给我做新衣服,特别漂亮。”她顿了顿,语气黯淡下去,“他们走后,就再也没人给我准备过像样的生日礼物了,直到……后来遇见曹璘。”

      “看来你们交际不浅……”

      “没有吧,我都不知道他是曹氏的……”

      “再次回到这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说,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这时他才开始启动车子。

      关照萤蒙了,“你没吃饭?”

      “对啊,”他答得理所当然,“我和你一样,没吃饭。”

      “你为什么不吃饭?饭不合胃口吗?”

      夏侯暝偏过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我说我担心你,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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