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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请神像 世人皆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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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照萤径直回到了客栈,找到了夏侯暝。
见她一手拎棍,一手夹古画,他眉梢微挑:
“小红帽妹妹,怎么带个棍子回来了?抢劫去了?”
关照萤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将那幅古画托付给他手里,语速很快:“帮个忙,帮我收好,我还要再出去一趟。”
她不放心这东西留在自己房间,只能暂时给夏侯暝安置。
“哦,是给我的礼物吗?”
“暂时储存。”
“不是礼物啊?”他语气失落了一下。
“那本《春秋》可以送你。”
“……”
没有拖泥带水,关照萤转身就走,属于曹操的多疑与倔强在她体内涌动。
她今日之事,她偏要不信邪。
而且,必须在季家村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
苏笙和许薇躲在客栈角落,看到关照萤匆匆离开,立刻偷偷跟上。
“她大半夜的这是又要去哪儿,还带个棍子,小姑娘搞的像混社会的,流里流气。”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踏上黑黢黢的山路,周围乌鸦时不时叫一声,心里止不住发毛。
“跟紧点,看她搞什么鬼……”苏笙咬牙道,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一路跟着往荒山深处走,半山腰立着座半塌山庙——十年前地震损毁后便彻底废弃,地处悬崖,更是十分危险。
大殿的门都坏了,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照在关帝那威严的塑像上,凛然生威。她们看着她走进那破破烂烂的门里。
差点窒息,
“她在干嘛……”
只见关照萤扑通一声地对着那尊关帝像跪了下来。
“她在拜神。”
大半夜,拜神,太诡异了吧!
“关圣帝君在上在上,青芜古镇季家村祭坛,因数百年来误拜邪物,插香就断,若帝君允准,请显圣意,我愿冒万险,恭迎法驾!”
她的话语如同誓言,在寂静的山崖间回荡。
冥冥之中,一道威严浩大,仿若穿越了时空长河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在关照萤的脑海中。
【允!】
答应了真的答应了,关照萤猛的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悬空摇摇欲坠的崖边小殿。
“她疯了,她在干嘛,真要过去?掉下去会摔死的!”许薇失声惊呼。
“她不是要疯了,她是要死了。”苏笙也看得心惊胆战,一向尚且稳重的她开始不自觉掐周围人。
“人命关天啊!”
苏笙一下子从草丛冒出来,“关照萤,快回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们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关照萤对她们的呼喊充耳不闻,踩着悬崖的边缘,身形稳健得不可思议,好像脚边不是万丈深渊,而是康庄大道。
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托举着,为她铺平道路。她轻松地走到那关帝小像前,恭敬地将其捧起,然后同样平稳地走了回来。
整个过程中,两人失声呼叫,山风呼啸,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运气?这样都不摔?”
苏笙和许薇看得头皮发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围。
关照萤捧过关帝小像后,毫不停留,苏笙和许薇强忍着恐惧,继续鬼使神差地跟上。
“那是季家村的方向。”
她虽然没有因为掉落而悬崖死,是她依旧选了一条向死而生的路。
苏笙和许薇从包里掏出的口罩,为了害怕被季家村的人认出,导致被关照萤牵连。
可没想到这家村的人,睡得死死的。
那季家祭坛,都没有人去守,此刻空空荡荡,只有被关照萤摔碎的“山神”泥塑碎片,在月光下像一摊溃烂的疮疤,依旧散落在地。
“他们……为什么不收拾?”许薇小声问,觉得这场景有点瘆人。
“收拾?”苏笙带着点看透的嘲讽,“你敢把你心目中神灵的碎片扫进垃圾桶吗?怕是碰都不敢碰,只能等着它自己……风化?或者想别的神圣的办法处理吧。”
这确实是个令人尴尬的难题。
哪曾想,关照萤看到皱了眉,属于刘备的好心人特质发挥了,然后,她居然……转身走到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找出了一把扫帚和簸箕!
在苏笙和许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弯腰就扫,认认真真清理起满地碎片,她一边扫,还担忧自语的喃喃:
“碎片这么锋利,散得到处都是,万一明天哪个起早的孩子或者老人不小心踩到,扎伤了脚可怎么办?扎坏了鞋怎么办,太不安全了。”
“这不清理怎么办嘛。”
苏笙和许薇看得眼角直抽。
“她……这是在干嘛?将功赎罪,给人打扫求原谅?”许薇艰难理解。
“可能吧……虽然蠢了点,但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苏笙撇撇嘴,只当她在补救。
然而下一秒,她们所有认知彻底崩塌。
只见关照萤利落地把碎片全扫进簸箕,胆大包天的倒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她双手捧着从悬崖请回的关圣小像,端端正正摆在了祭坛正中央!
还细心调整了角度,让神像面朝整个村落,像在默默镇守。
“她……她不是来将功赎罪的……”许薇已石化。
“她这是……把人家祖祖辈辈拜的神掀了,然后当着人家祖宗牌位的面,还转头换了个一个新供上!”太荒缪了,不亚于刨人祖坟后再立个新碑,是要激起滔天怒火啊!
他们都不敢想象天亮之后,季家人的反应……
然后,在关照萤想要插香的时候,发现地上全是断香,只能打开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三炷新的香,就着月光点燃,插入了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向上,在夜风中竟没有丝毫摇曳!
那香,立住了!稳稳地立住了!
“我……我去!”
“真的……真的立起来了!之前他们怎么插都断的!”
今晚诡异程度直逼头顶月亮高度。
而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笑声,突兀的女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关照萤看着那稳稳的香火,先是一愣,随即竟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肆意张扬。
她双手叉腰,仰头对着月色,属于【曹操】的倔强与独断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就说能插稳!我就说这才是正道!尔等偏不信,如何?等到明日亲眼所见,总该信了吧?”
“即便天下人皆谤我、疑我,也抵不过我自真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哈哈!”
她这状若疯癫,又带着强烈自信的样子和对空气大笑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寂山村乡野间回荡,吓飞了飞禽走兽。
“她太可怕了,她以后做出什么我都不奇怪了。”
突然,她的笑容戛然而止,“不对……不对!”
“我将关圣请回此地,镇压邪祟,正本清源,但恐有无知宵小或心怀不轨之徒,再来破坏,甚至挪动帝君法驾,该如何是好?”
她话音刚落,像是在回应她。
插在香炉中的那炷香,燃烧出的青烟忽然不再笔直向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分出一缕,轻柔地缠上关帝小像的基座,盘旋缭绕,像一层看不见的守护结界。
而小像本身,也似乎愈发沉凝,与祭坛、与大地隐隐连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威严感!
【关羽因果·义魄镇邪,法驾自安】
一个明悟在关照萤心中升起:自此以后,这尊关帝像,谁也动不了。
她摸着不存在的胡须,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在关照萤做好一切,扛着木棍回去的路上,她们跟着关照莹,跟着跟着就走丢了。
“人呢?”
【对峙与威慑(运用:张飞+关羽)】
直到看出那个木棍的影子出现在面前,是关照萤不知何时折返,站在坡上前,正桀骜不驯的斜扛着木棍,俯瞰两人,“你们跟踪我,是什么意思呢?”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两人不可置信。
自然是曹操的疑心病,早就让她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更何况,她道,“我走悬崖的时候,你们不是声音很大的叫我回头吗?”
“你不是没理我们吗?”她们还以为山风太大,她没听到。
“那么大声,我当然听到了。”
“那你……怎么不回应我们?”
“我在小心走悬崖路,我怎么答应你嘛,回头吗?更何况我太忙了,你们的事比较小,得等后处理。”
苏笙和许薇被她这套说辞弄得一愣一愣的,许薇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不对,那悬崖根本没路,你怎么过去的?
“那里根本就没路,多危险啊!”
“检测到对方怀疑执行者不寻常,请为三国因果保密。”
【贾诩运用中:审时度势,编织诡辩逻辑,引导他人思维】
关照萤无奈的看向她们,语气带着点嫌弃:“那是你们眼神有问题啊,悬崖旁边明明就有一条被杂草遮住的小路啊,我们本地人小时候经常走,虽然窄了点,但踩稳没事。”
“那……那香呢?”苏笙立刻抓住另一个疑点,“季家人怎么插都断,你怎么一插就稳了?还有,还有你大半夜跑去那废弃山庙,搬关帝像到底想干嘛?”
“这还用问?“
“我白天不就说了吗?他们拜错了,那山神长得青面……歪……瓜……”
她突然发现自己被禁言了。
【贾诩/甄栩不配合。】
是铜钱精控制了她的语言,不允许说神像坏话,好吧,她委婉一点,“一看就不大概不怎么有一点不正经,我们青芜古镇,本来信仰的就是关圣帝君这种正统啊。”
她顿了顿,说得愈发顺理成章:“难不成让我去镇上新修的关帝庙,把人家正供奉的像请过来?我当然是去地震遗址找那个没人要的啊,这叫二次利用,物归原位!”
“至于香?”她认真的说,“明显是季家自己存的香受潮过期了,质量不行,我在他们家祭坛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没拆封的新香,一点就着。”
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好像无法反驳。
“那……那你叔叔婶婶家……”许薇还想挣扎,试图找到漏洞。
“哦,那个啊。”关照萤晃了晃肩膀上的木棍,说得更加轻描淡写,“小时候忘带钥匙是常事,这是我练成的,我爸就说,不行就踹门。我们家那老木门,看着厚,其实上材质不行,几十年风吹日晒早糟了,遮风挡雨还行,其实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一踹就破,根本不费劲。
“这棍子嘛,我婶婶非要塞给我,说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盛情难却,我就拿着了。”
谎话这个东西果然会上瘾的,一说就停不下来。
其他听起来都比较可信,但是最后一点,他婶婶那个态度,他们是不信的。
“你瞎说!你婶婶都恨不得把你啃了,还能关心你给你棍子?!”苏笙抓住了最大的漏洞。
【刘备思维运行:示弱共情,博取同情,化解敌意】
关照萤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几分委屈与憋屈,
她一丢棍子。
像是终于被问到了痛处,不得不坦白:
“好吧,既然你们都问了……”
“嘤……嘤……嘤,”她垂了垂眼眸,声音放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半夜回去,不光是因为我想家了,我爸妈给我留了一件老物件,说不定是古董。可我叔叔婶婶非要抢,说那是祖产,有他们的份,我根本抢不过他们。”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棍子,语气带着后怕:
“这棍子,是婶婶当时拿着这棍子,是真要打我!你们懂吗?我只能先把棍子抢过来,拿在手里,她才不敢动手,这是紧急避险!”
苏笙和许薇对视一眼,信了七八分。但许薇立刻又抓住了新的疑点,追问。
“那……那你为什么半夜去敲门,要把那古董交给夏侯总监?你自己留着不行吗?”
“你们以为我想这么做?我为什么非得回去抢那个可能值钱的老物件?”
她惆怅,掷地有声地抛出了终极理由:
“因为我欠他钱啊!我欠夏侯暝一大笔钱!债主逼得紧,我只能拿家里可能值点钱的东西去抵债了!不然我干嘛冒这个险?!”
“你为什么欠他钱?”
“他……他应该不会逼你还钱吧?”夏侯暝不像是缺钱到逼迫人的啊。
“可是我良心不安啊,他站在那我就良心不安,会想起那段岁月,那段时光。”她的脑子飞速的转,将曾经救济过自己的曹璘的事迹,顺势安在了夏侯暝身上。
“你们忘记了吗,我高一的时候,就被叔叔婶婶赶出去了,是他,是他救济了我。”
“我没有办法啊,这份恩情,我只能用这个来还了。”
【关羽义魄:知恩图报,占领道德高地。】
原来是这样,她们甚至有一些同情,彻底认为她应该不会在夏侯暝的事撒谎。
“所、所以……”许薇结结巴巴地确认。
“所以,”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彻底了解了什么恩怨,再次抛出了这个无人敢接的杀手锏。“那东西现在在夏侯总监手里,跟我没关系了。
“你们要是好奇,可以去问他。”
“我们是想问,所以你是真的被赶……”她又被苏笙揪了一下。
也是,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别人的伤心事,况且她们也根本不敢去问夏侯暝。
苏笙和许薇瞬间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等关照萤回去睡觉时,准确的是说,但她第二日闻着阳光醒,刚一睁眼,想起秉烛达旦的任务又没完成!还没等她懊恼,楼下激烈的争吵声就穿透了门板。
她走下楼,只见叔叔婶婶正堵在客栈大堂,唾沫横飞,对着项目人吵闹。
“就是她!关照萤!昨晚偷溜进我们家,把门踹烂了!偷走了我们家的传家宝!”
“小小年纪不学好,做贼!曹氏集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