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出钱,你放假 沈昔言 ...
-
沈昔言身上那点小伤彻底养好那天,天刚放晴,阳光把客厅照得暖烘烘的。
他一大早就扒拉着衣柜,翻出自己最显精神的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那头软软的普通短发。眉眼本就生得极好看,稍微收拾一下,整个人亮得像刚拆封的小太阳,连顾怀年看了都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哥哥,我今天状态超好!”沈昔言转了个圈,下巴微微一扬,自带几分小得意,“剧组那边催我好几次了,我今天就去报到,保证不拖进度。”
顾怀年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闻言脚步顿了顿,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去了。”
沈昔言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啊?”
“新剧的拍摄,我让人往后推了。”顾怀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年关将近,所有人都要放假,你也一样。”
“不是,哥哥——”沈昔言连忙凑过去,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伤都好了!活蹦乱跳,能跑能跳的,为什么不让我去呢?”
顾怀年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一句:“我出钱,你放假。”
沈昔言:“……”
道理他都懂,可这也太霸道了吧。
他试图据理力争:“哥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敬业!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顾怀年点点头,十分配合:“嗯,自我修养可以年后再修。今年,你只需要修养自己。”
“……”
沈昔言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顾怀年这里,只要牵扯到他的身体,什么道理、工作、敬业,通通不好使。对方只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我不让你去,你就去不了。
最后沈昔言蔫蔫地坐回餐桌前,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小声嘟囔:“明明都好了……”
顾怀年看着他那副小委屈样,眼底藏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家陪我过年,不好?”
沈昔言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里那点小不满“啪嗒”一下就散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有顾怀年陪着,怎么着都不算亏。
于是,本该进组拍戏的沈大艺人,就这么被自家哥哥强行按在家里休年假,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捣乱的幸福小废物生活。
年三十这天,家里彻底热闹起来。
一大早,顾怀年就把春联、福字、红窗花全都搬了出来,红红火火的一大片,看得沈昔言眼睛都亮了。
“我来贴!我来贴!”他自告奋勇,撸起袖子就想上墙,“我可是一米八大高个,登高这种事,当然我来!”
顾怀年没拆穿他,只是默默把凳子递过去,站在下面扶着,以防他摔着。
沈昔言站在凳子上,仰着头,认认真真对齐春联,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这个是上联,右边是下联……嗯,没错,我文化课可好了。”
顾怀年在下面看着,忍不住提醒:“贴反了。”
沈昔言动作一顿:“……”
他僵硬地扭头,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明明分得左右!”
“平仄分上下联,不是分左右。”顾怀年耐心解释,伸手把他贴歪的对联轻轻揭下来,“下来,我来。”
沈昔言不情不愿地爬下来,看着顾怀年站在凳子上,身姿挺拔,动作从容,几下就把春联贴得整整齐齐。门框一红,整个家瞬间有了浓浓的年味儿。
他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忽然觉得,有个人这样安安稳稳陪在身边过年,比赶场子拍戏、应付应酬要舒服一百倍。
“哥哥,你真厉害。”沈昔言由衷夸奖。
顾怀年低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弯:“也就你觉得我厉害。”
“本来就厉害。”沈昔言理直气壮,“又会赚钱,又会疼人,还会贴春联,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顾怀年的心,被他这几句直白又真诚的小夸奖,哄得软成一滩水。
下午,重头戏——包饺子。
沈昔言长这么大,拍戏拍得溜,唱歌唱得好,唯独进厨房,基本等于灾难现场。
他兴致勃勃地洗了手,围上顾怀年给他准备的小围裙,站在案板前,一副大显身手的模样:“今天我给你露一手!保证包得又好看又好吃!”
顾怀年没打击他,只把擀好的饺子皮递给他:“慢慢来。”
沈昔言捏起饺子皮,挖了一大勺馅,往中间一放,然后用力一捏——
“啪嗒。”
馅从另一边挤了出来。
沈昔言:“……”
他不死心,换了个姿势,小心翼翼捏着边缘,结果这边捏上,那边又破了,弄得满手都是肉馅,狼狈又好笑。
顾怀年在旁边看着,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微颤。
“哥哥!你还笑!”沈昔言气鼓鼓地瞪他,“这饺子皮太不听话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找厨师啊”
“是你馅放太多,包饺子你还要叫厨师?”顾怀年拿过他手里的饺子皮,手把手教他,“厨师那边我联系过了,但是今天你得跟着我学。
少放一点,像这样……折一下,再捏紧。”
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手上,力道轻柔,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沈昔言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乖乖跟着顾怀年的动作一点点学。
第一个勉强能看的饺子包出来时,沈昔言眼睛都亮了:“我成功了!哥哥你看!”
他举着那个歪歪扭扭、但好歹没露馅的饺子,像举着什么奖杯,得意得不行。
顾怀年点头,语气认真:“嗯,我们昔言真厉害。”
那一桌饺子,最后一半是顾怀年包的,整整齐齐、圆润好看;一半是沈昔言包的,奇形怪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还偷偷露着小馅。
沈昔言看着自己的“杰作”,自我安慰:“这叫特色饺子,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顾怀年纵容地笑:“是,全世界独一份。”
傍晚,年夜饭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沈昔言吃着自己包的丑饺子,吃得格外香,一边吃一边夸:“好吃!我包的就是好吃!”
顾怀年默默把煮得最完整的几个饺子,都夹到了他碗里。
窗外夜色渐深,烟花时不时在天边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窗户上,把屋里照得一明一暗。
吃完晚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沈昔言裹着毯子,靠在顾怀年身边,信誓旦旦放话:“今年我一定要守岁!熬到十二点!证明我身体倍儿棒!”
顾怀年摸了摸他的头:“困了就睡,不用硬撑。”
“不行!”沈昔言挺起小胸膛,“我可是19岁的的大人了,怎么能连守岁都熬不住?”
“倒是你,哥哥,”他故作深沉的拍了拍顾怀年的肩膀“你还是一个21岁的小孩子,熬不住就可以睡觉的”
顾怀年:“……”
他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跟着小品笑,跟着歌曲哼,手里还抱着顾怀年给他准备的零食、水果、小橘子,嘴巴一刻不停。
顾怀年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偶尔给他递水,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晚会一个节目接一个节目,沈昔言的脑袋,从一开始精神昂扬,慢慢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点。
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快要睡着的小猫。
他还在硬撑,强行睁大眼睛,嘴里小声嘟囔:“我还能看……我不困……一点都不困……”
顾怀年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心疼又好笑,低声问:“困了?”
“不困!”沈昔言猛地摇头,差点把自己晃醒,“我还要看零点倒计时!还要跟哥哥说新年快乐!”
话是这么说,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顾怀年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没一会儿,就睡得死死的。
顾怀年低头,看着怀里人安安静静的睡颜。
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眉眼生得极好看,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平时的闹腾,多了几分乖巧温顺,像个被好好护在怀里的小朋友。
电视里还在热热闹闹地演着节目,声音热闹,屋里却安安静静。
顾怀年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手。
窗外烟花绽放,绚烂夺目,屋内灯火温柔,暖意融融。
外界所有的风雨、刁难、不安,全都被他挡得干干净净。
顾怀年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无声的吻。
“新年快乐,我的沈昔言。”
这一年,他不用赶行程,不用受委屈,不用硬撑坚强。
他只需要安安心心待在自己身边,吃着饺子,看着春晚,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过年。
至于那些风风雨雨、人情世故、娱乐圈的尔虞我诈——
有他在,就永远轮不到沈昔言去扛。
沈昔言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往顾怀年怀里又蹭了蹭,嘴角微微弯起,睡得更沉了。
零点的钟声,在远处轻轻响起。
新的一年,就这样温柔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