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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乖,说以后不会了 夜色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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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被谁端着墨汁桶哐当泼了半座城,整个城市彻底沉进黑里。
暮色酒吧的鎏金招牌悬在半空,跟镶了碎钻似的晃眼。
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顶层私享会所,门童都是挑身高长相的,。
沈昔言缩着脖子跟做贼似的溜进门,指尖飞快蹭了下腕上的百达翡丽。
表是顾怀年送的成年礼,表盘里刻着个芝麻大的“言”字,此刻硌得他手心发慌。
他早该想到,顾怀年总念叨“贴身的东西别瞎摘”。
自己偏忘了,被顾怀年管了小半个月,喝口冰奶茶都要被念三分钟。
连刷手机都限定了一小时,再不出来晃荡,他都快憋成长蘑菇的小废物了。
“言哥!这儿呢!”张恒在真皮卡座里挥着手,跟招供似的压低声音。
许庭坐在旁边,一身干净白衬衫,眼底藏着笑:“再晚两分钟,顾总的特助就得给我发消息了。”
“说我耽误沈小少爷‘养生休息’了。”
沈昔言赶紧坐好,端起鲜榨橙汁抿了一口,故作镇定地拍胸脯:“我就待半个小时,绝对不耽误!”
“跟你们聊完立马回剧组,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都心虚。
顾怀年对他的看管有多严?每天早晚雷打不动发消息报备。
出门必须有人陪,连喝杯奶茶都要顾怀年点头。
他本想偷偷摸摸来会儿,没想到直接撞枪口上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剧组八卦,沈昔言全程跟雷达似的。
耳朵竖得老高,稍微有点脚步声就回头看,紧张得像只被拎着后颈的小仓鼠。
随时准备窜回洞里。
他盯着手机,不一会儿就查看一次消息。
心里默念“顾怀年没发现、顾怀年没生气”。
压根没注意酒吧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一步步朝他挪过来。
正聊到剧组八卦,酒吧经理突然低着头颠过来。
态度恭敬得跟见了祖宗似的,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沈小少爷,顾总……顾总亲自来了。”
“在门口等您呢。”
沈昔言的心“咚”地一下,直接碎了一地。
心碎了一地~~~
顾怀年?他不是说下午有跨国会议,要开到半夜吗?怎么会来这儿?!
他僵硬地、慢慢悠悠、跟按了慢放键似的转过头。
就看见顾怀年站在卡座边,一身简单的浅灰色休闲装,没打领带没穿西装。
却依旧挺拔。
可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温度全褪了,只剩一片冷冰冰的冰湖。
没皱眉没呵斥,甚至没往前多走一步。
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旁边侍立的侍者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怀年这是真·生气了,而且火气还不小。
沈昔言手里的橙汁“哐当”一声磕在桌上,顺着桌布滑出一大片湿痕。
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湿漉漉的全是慌。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微微张着。
那副样子,像极了上课偷吃辣条被班主任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哥、哥哥?”沈昔言的声音直接破音,又慌又尬。
“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会议要开到后半夜吗?”
“你冷不冷啊,渴不渴啊,累不累啊。”他试图将已经破的没法补的谎言再缝补好。
张恒和许庭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俩太懂顾怀年了——看着温温柔柔的,实则是个控制欲拉满的主。
尤其是对沈昔言,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此刻居然被堵在酒吧里,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顾怀年没理他的废话,往前走了两步。
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脸颊、桌上没喝完的果酒。
最后落回他紧张到攥成拳头的手指上。
气压还是低得吓人,怒火明晃晃挂在眼底。
却半句话都没重说,只是声音冷得发沉,不重不轻。
自带的S属性直接拉满(虽然这也只是所有人的看法):“起来。”
沈昔言立刻跟被按了启动键似的立正站好。
头快埋到胸口了,手指紧张地抠着皮衣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我错了。”
“就是跟朋友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他一副吓懵了还强行乖巧的样子。
张恒和许庭在旁边憋得肩膀都在抖。
愣是不敢笑出声,生怕惹得顾怀年更生气。
顾怀年没再多看,伸手就去握他的手腕。
指尖带着凉意,沈昔言闻到他护手霜的味道,挺暖的,但整个人却截然不同,手也攥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松。
沈昔言瞬间不敢动了,乖乖被他牵着。
跟只被拎着后颈的小猫,连挣扎都不敢。
全程没骂一句没吼一声,语气不重不轻。
却像猎人盯着猎物,明明没发火,却让沈昔言连心跳都不敢放肆。
顾怀年这才松了点力道,却没放开他的手。
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昔言乖乖跟着,一步三回头,对着张恒和许庭疯狂摆手。
嘴里小声嘟囔:“下次真不来了!真的哥哥!”
一副怂兮兮的样子经过店门的时候。
侍者们都低着头装透明,没人敢多嘴——顾总的面子,谁敢不给啊。
坐进车里,顾怀年依旧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跟图书馆似的,顾怀年来的有点儿急,也没安排司机。
沈昔言坐在副驾,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偷偷瞄顾怀年紧绷的侧脸,心里打鼓:哥哥这是气狠了?不会要罚我跪搓衣板吧?但是他又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家里好像也没有搓衣板啊。
他看着顾怀年倒映在座位上的影子,在心里抽了他一万遍。
顾怀年没理他,只是把暖气调高,又从后座拿了瓶温水递给他。
水是温的,温度刚好,却没让他喝。
只是放在他腿边,动作慢得很,却透着股疏离。
车子一路开回独栋庄园,管家早就等在门口。
手里拎着条厚厚的羊绒毛毯——那是顾怀年特意铺在卧室地毯上的。
平时沈昔言总爱跪上去玩。
进了屋,顾怀年没让他换鞋,也没让他坐。
只是站在玄关,低头看着他,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沈昔言被看得浑身发紧,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顾怀年终于开口。
语气不轻不重,冷得清晰。
他盯着沈昔言,一字一句:
“乖,说以后不会了。”
沈昔言心里轻轻一颤。
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正被顾怀年牢牢控制着。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被对方牵着走。
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抗拒,甚至心甘情愿地软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认命般的乖巧:
“以后……不会了。”
“我再也不偷偷跑出来了。”
顾怀年的眼神暗了暗,没再多说。
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去卧室,跪在毯子上反思。”
沈昔言的小心脏“咯噔”一下,知道顾怀年是真生气了。
他不敢反驳,乖乖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地毯边还回头看了眼,见顾怀年跟着,才规规矩矩跪了下去。
毛毯软乎乎的,跪上去一点都不疼。
可沈昔言心里慌得要命,他跪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头低着,不敢看顾怀年。
顾怀年走到他面前,弯腰,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还是沉沉的,占有欲快溢出来了。
一字一句,像敲在沈昔言心尖上:“知道错在哪了?”
沈昔言的鼻尖泛酸,连忙点头。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错在不该偷偷跑出来。”
“不该瞒着你。”
“还有呢?”顾怀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动作温柔,眼神却一点都不温柔:“错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错在明知道我担心,还非要往危险地方跑。”
沈昔言被说得没话反驳,只能乖乖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知道,顾怀年是真的担心他。
暮色酒吧看着安全,实则鱼龙混杂,他一个人偷偷来。
顾怀年要是晚来一步,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顾怀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脸色依旧没松。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沉下来:“跪在这里好好想。”
“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平板处理工作。
却时不时抬眼看看跪在毛毯上的沈昔言。
目光里的私欲藏都藏不住。
沈昔言跪了一会儿,腿有点麻,却不敢动。
他偷偷瞄顾怀年,见他在认真看文件。
才小声嘟囔:“哥哥,我腿麻了……”
顾怀年没抬头,只是淡淡说:“忍着。”
全程没有心软,没有抱他,没有原谅。
气氛依旧压抑,沈昔言在心里复述着他的话:“哟哟哟~忍着~”。
沈昔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实际心里有一点儿不服气,他看着顾怀年的样子,在心里默念:“上天啊,请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把钱,我要送给顾怀年18连抽。”
最终他意识到了要怎么做:
妥协:√顶嘴:X。
所以他只能安安静静跪着,委屈巴巴地假装反省,假装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