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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都会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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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不能不直接面对他的第三座大山了,李傩自己。
‘你是个好舞者,不会有事的’安德烈安慰她说,顺着,他用手指摸去了李傩嘴角的红茶。李傩本能的感到被吸附了,安德烈的眼睛像平静的大海一样,美丽的让人无法离开。
‘我--我能不能不跳[红舞鞋]’李傩因此鼓足了勇气,她是多么害怕这个角色阿
‘什么---’安德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是10年来规模最大的新舞剧阿,你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李傩不出声了,她知道安德烈在舞蹈方面是狂热的,她知道他不能理解自己‘我只是想想’说着她出了厨房。
安德烈把东西一撩,跟到了李傩的小屋子。‘我想知道为什么,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念头’
李傩不抬头,在她狭小的屋子里,她感到自己离安德烈太近,近的足以让她产生幻想。‘我是在开玩笑’她想让安德烈赶紧走开。
‘不对,你不是在开玩笑’安德烈把李傩按在椅子上,单脚跪着,仰视着李傩的脸,这让她更紧张了,空气在她与安德烈之间都消失了一样,她仿佛已经贴着对方了。
‘我很害怕--我很害怕那个故事,女孩因为舞蹈而死--’李傩紧紧的攥着手,她吞吞吐吐的说。‘她什么都失去了--,我害怕那样’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个跳舞的女郎幻影。
‘那只是个故事’安德烈的手微微的抬起李傩的下巴,这样李傩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你不一样,你不会死的,而且这次机会让你获得一个通往事业高峰的捷径--’他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在耳语,李傩被他迷惑了,一时间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
安德烈的眼睛没有离开她,反而更接近了,他把脸贴到李傩的最近前,似乎他只要动一下,就能用鼻子贴到李傩,这种很直接的诱惑让李傩大脑一片空白。
‘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跟你永远在一起,但是舞蹈不一样,它会永远永远的跟着你的’安德烈亲吻了李傩的鼻尖说。‘你就不会再害怕了,是吗’
李傩完全震住了,说不出话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安德烈又有了一个新的形象,就是那个迷惑女孩穿上舞鞋的魔鬼。
这似乎不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即使指导她的夫人也有了同感,‘我说,安德烈,你这是怎么了,我可不觉得你会恋爱,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个孩子’
安德烈看了一眼夫人,取下了眼镜‘西而维已经到了寻找[爱]的年纪’了’他说着对‘爱’用了一个戏弄的口气,‘可你看,她还是个毛丫头,肯定会被什么混蛋给骗走的,与其这样,我不如去做同样的事情,好让她安安全全的,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他的眼角瞟了一眼窗户。
当然这并不代表安德烈真的打算这么做,他只是希望尽一切力量保护李傩,阻挡那些可能拖她后腿的登徒子们而已。在他看来,要想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尤其是女艺术家,就不能被那种过眼烟云一样的庸俗□□冲昏了头脑。他从看见李傩的一刹那,他就深深的相信,李傩跟他一样是芭蕾的信徒,总有一天会成为芭蕾的最好注释。
现在安德烈决定把自己先变成祭品。他希望李傩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明白爱情是一个多么虚幻的传说。
虽然他的出发点不坏,但是未必能收到他所希望的效果。李傩开始变得害怕跟安德烈在一间屋子里待着。每一次,只要安德烈一回头看自己,她就本能的紧张,一天之内她连续跌倒了三次---
天黑以后的伦敦街头,李傩没有穿大衣,哆嗦着的身体,完全泯然众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
忽然在人群当中,她看见了WILL,穿着一件很大的夹克,揽着一个男人快乐的嘻笑。如果没有看错,李傩认为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艾伦。天那,难道WILL还不知道艾伦对他根本就没有爱情吗。
不信的情绪怂恿着她,她跟在两个人的身后,看他们进了一辆停泊在路边的汽车。因为天太黑,李傩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她可以看的见两个人在车里是有动作的而已。李傩的心很想呐喊,但是她实际上只是流下了眼泪。她知道,清楚的知道WILL是不会有任何回报的,她蹲在垃圾箱的后面啜泣起来,好像她看见自己是在跟安德烈在一起一样。
李傩渴望被爱,但是她也害怕一种没有未来的绝望之爱。她清楚的知道安德烈是个爱情虚无主义者,自己能从他那里得到的爱不见得比WILL从艾伦那里得到的更多。那么,那么,她跟他是不会有任何未来的。也许头脑简单的爱,真的像安德烈说的那样--
李傩闭上眼睛,她需要一个爱人,但是她不想要一个自己爱得男人。如果让她去选一个自己爱的人,还是一个爱自己的人,李傩会选择后者,因为她相信一开始就没有投入真正的爱情,那么将来分开的一天也不绝望。
李傩的公演彩排开始的时候,她是加仑,穿上红舞鞋的少女,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她对艾伦的看法,她认为她的舞伴艾伦是个无耻的骗子,她就是这样看的,在她的内心,艾伦是个比淘尼更让人讨厌的家伙,如果说淘尼是因为孩子气的为所欲为的话,艾伦就是一个因为格外自私而为所欲为的人。
她的眼睛因此每每扫视着角落里观看的WILL,李傩觉得他是瞎了眼睛。
‘你为什么讨厌艾伦’排练结束的时候,WILL拿着李傩的衣服问。他的脸像是泥巴塑的,没有一线的生机。
‘我没有讨厌他’李傩刚说完,指导他们的庞泽雷夫人就在后面大声的说,‘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了,你的女性美难道就是对你的同伴充满敌视吗’
李傩只有回头说,‘对不起’说着她看了一眼WILL,意思说,我还不是因为你吗。
‘西而维,你爱我吗’WILL小声的说,他的脸在阴影下面格外苍白。
‘你是我的朋友阿’李傩说,‘所以我是爱你的’
WILL看看她笑了,‘你这么说,真好’说着他哼着歌,一个人离开了。
‘你是怎么了’李傩从后面追上他‘你妹妹没有问题了吧’
‘还行’WILL看看天空,月亮很不清楚,‘你知道吗,我只有8岁大的时候,就在学校学习芭蕾了’
他的思绪似乎飘的很远。
‘那时候,我刚进来,你知道我是个子最小的,只有爱伦一个关心我,虽然他当时已经崭露头角,可是他总是---’
WILL陷入了从前温暖的回忆里。
‘后来他成了大名鼎鼎的人,所有的人都爱他了,他再也不需要我了,’WILL看看李傩‘有一天你也会对我说,滚开,你这个兔子’
在李傩的眼里,WILL刹那之中崩溃了,他碎裂开得声音,李傩都听得见。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只有拍拍WILL的肩膀,让他拉着自己哭一会。
‘我好了,没有问题了’半晌,WILL擦了擦脸,‘我走了。’
李傩没有办法想象曾经温柔过的艾伦。
WILL打这天起,从UPPER SCHOOL消失了,安德烈发动了很多人去找他,都没有消息。于是渐渐的,人们不再讨论他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