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于你》墨拾月

2、开学 九月一号，

　　九月一号，江城一中杀疯了。

　　校门口挂着红幅：

　　“欢迎新同学，拒绝旧作业！”

　　季随安把暑假作业往书包最底层一塞，踩点冲进校门，结果一脚踩到教导主任的皮鞋。

　　“季随安，又是你！迟到 30 秒，扣 5 分！”

　　季随安：“主任，我这是给祖国庆生提前练习倒计时。”

　　主任：“滚去升旗！”

　　操场人山人海，季随安刚站定，就被后排同学戳脊梁骨。

　　“喂，你和年级第一结仇的事全校都知道了，待会儿他发言，你最好原地消失。”

　　“笑话，”季随安把校服领带打成鞋带结，“我命硬，学不垮。”

　　话音未落，主席台上传来清冽的嗓音：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7）班沈司晚。”

　　阳光正好，少年白衬衫反光，闪瞎一排近视。

　　季随安眯眼：“嘁，自带柔光灯了不起。”

　　升旗结束，班级回廊。

　　老赵拿着座次表，笑得像刚偷了鸡：

　　“新学期新政策，互助小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同桌，共同进步。”

　　季随安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季随安，沈司晚，第二排靠窗。”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看向两大怨种：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倒数第一。

　　这哪是互助，这是公开处刑。

　　课间，新座位。

　　沈司晚把桌面擦得能当镜子，顺手在两人中间画了条三八线，外加一行小楷：

　　“越线者，格杀勿论。”

　　季随安叼着棒棒糖，反手把线涂成彩虹：“不好意思，有色盲。”

　　沈司晚推了推眼镜：“希望你期末还能这么 colorful。”

　　季随安：“放心，我成绩稳定，常年 RGB（人干吧）。”

　　第一节数学小测，老赵发话：

　　“四十分钟，满分一百，低于 60 的同桌请家长。”

　　季随安笔尖颤抖：这是逼我当场去世。

　　沈司晚淡定翻面，写完名字，顺手把草稿纸折成一架小飞机，精准降落在季随安卷子中央。

　　季随安打开——

　　【A B C D D C B A……】

　　一排潇洒的选择题答案，末尾附赠一行小字：

　　“抄可以，错一道，你死。”

　　季随安：……

　　这是答案吗？这是催命符。

　　十分钟后，季随安咬着笔杆，偷偷把答案誊上去，忽然灵光一闪：

　　——沈司晚会这么好心？

　　——肯定有诈！

　　于是他机智地把所有选项：A 改 B，B 改 C……

　　交卷那刻，沈司晚侧头看他，勾了勾嘴角，像看一只待宰的猪。

　　下午成绩出炉。

　　老赵拍桌子：“季随安，15 分！全年级唯一一个把答案避开正确选项的鬼才！”

　　季随安：？？？

　　沈司晚 98，稳稳第一。

　　老赵：“明天家长会，你俩一起上台，一个分享学习方法，一个分享避坑指南。”

　　季随安绝望望天：“我能分享如何原地蒸发吗？”

　　沈司晚淡淡补刀：“放心，我会帮你扶着话筒，防止你当场去世。”

　　放学，楼道里。

　　季随安郁闷地踢着石子，忽然被沈司晚叫住。

　　“喂。”

　　“干嘛？想提前收尸？”

　　沈司晚抛给他一本崭新的五三：“明天开始，每天 20 页，我给你划重点。”

　　季随安警惕：“你会这么善良？有什么条件？”

　　沈司晚单手插兜，语气理所当然：

　　“期末你考进前 300 名，我就不用被老赵拉去做‘学渣改造’典型，双赢。”

　　季随安：“要是我拒绝？”

　　沈司晚抬眼，轻轻一笑：

　　“那我就把你今天抄我答案还全改错的蠢事，打印成简报，发给我妈、你妈、校报、校园公众号。”

　　季随安秒怂：“……哥，哥，20 页够吗？要不再加 5 页？”

　　夕阳下，两人影子被拉得老长。

　　沈司晚走在前头，季随安抱着五三跟在后头，嘴里碎碎念：

　　“成绩好了不起吗？等我哪天暴富，买两套五三，一套撕着玩，一套垫桌角……”

　　沈司晚忽然停步，回头，伸手——

　　季随安吓一跳：“干嘛？要打我？”

　　结果沈司晚只是把他歪到肩膀的书包肩带拎回去，动作嫌弃又自然。

　　“走快点，学渣，时间宝贵。”

　　季随安愣了半秒，耳根微红：“……哦。”

　　当晚，季随安家。

　　他翻开五三，扉页上一行凌厉的钢笔字：

　　【To 季随安：

　　别怂，你脑子只是待机，不是报废。

　　——沈司晚】

　　季随安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

　　“行，年级第一是吧？看老子这次不杀进前 300，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话虽狠，耳尖却一路红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