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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闻 “根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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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相关内容报告,中国天才沈星澈已确定死亡,具体内容待定……”
咔嚓一下,电视被人关掉,遥控器被人“啪”的一下扔在了桌上。
“这怎么可能,前几天星澈还好好的……这不可能。”
季随安在独自小声地说着,他无法接受沈星澈死亡的事实。
季随安打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在小时候沈星澈就被人一直说成别人家的孩子。
就凭他的学习成绩,清华北大随便去怎么会想不开。
季随安想不通,虽然平常沈星澈的话很少,很内向,性格很怪,但是凭这些就跳楼自杀,就也太奇怪了吧。
“欸,小伙子,两包七匹狼,再来一包黄鹤楼。”一位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前喊着。
“哦——一共46,王叔,打个折,45。”
“唉,之前你老小区那边,死了个天才,听说学习特别好,结果死了。你说可不可惜。”
“哦——那还挺悲哀的,慢走啊,王叔。”
傍晚,季随安把卷闸门一拉到底,金属哐啷一声,像给夜晚打了个句号。
隔壁烧烤摊的油烟飘过来,混着孜然和汽油味,熏得他眯起眼。
老板在里屋数硬币,哗啦哗啦,像在替谁超度。
季随安蹲在台阶上,点了根七匹狼——王叔没买走的那包。
第一口呛得他直咳,咳着咳着就笑了。他想到了那句话。
“清华北大随便去,怎么就想不开”
季随安把烟灰弹进一次性塑料杯,忽然想起沈星澈唯一一次抽烟——
实验楼天台,月考后的夜晚。
沈星澈捏着根细得跟耳勺似的女士烟,说:“来一口?”
季随安吸了,呛得眼泪直流。
而沈星澈也没好到哪去。
沈星澈没笑,只望着对面工地上的塔吊灯,轻声道:“你看,像不像悬在头上的分数?”
现在,塔吊还在,灯还亮,人没了。
季随安把烟头摁灭,起身。
“老沈,”他冲着空气喊,“你跳就跳,倒是把答案留给我啊。”
风把烧烤摊的菜单吹得哗啦响,上头用红漆写着:
“今日特价:烤脑花,18元/份,补脑。”
季随安舔了舔嘴唇,
“老板,来一份。”
“要多辣?”
“——能辣到想起真相的那种。”
老板把铁盘“咣当”撂下,红油顺着脑花沟回淌,像一张被阅卷老师画满红叉的答题卡。
季随安用筷子尖拨开花椒,拨着拨着,动作变成戳,戳得瓷盘吱嘎响。
“小哥,辣度不够?”老板递来一小碟死神辣椒粉,黄纸壳上印着骷髅,“加这个,保准辣到灵魂出窍。
季随安倒了一半,突然问:“叔,你见过有人吃完直接上天台吗?”
老板愣了愣,把抹布往肩上一甩:“见过啊,去年一个胖子,吃完烤羊眼就爬楼顶,说要看星星。结果星星没看着,救护车来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羊眼改名叫‘仰望星空’
“叔,你真幽默,我不吃了,腻。”
“第一次吃都不习惯,”
老板把烟叼在嘴角,含糊地笑,“可下次还想,就说明长大了。”
“知道了,叔,走了。”季随安把剩下那半碗辣椒粉推回给老板,像把一整座火山的闷响也推了回去。
“叔,您说得对。长大就是——
明知道下一口可能辣得跳天台,也敢把筷子伸过去。”
他转身,夜风正好把烤摊的烟吹得四散,像一场迟到的烟火。
巷口尽头,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黑得发亮。
季随安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下次我来,您给我留份‘仰望星空’——
辣度……照旧。”
他的背影一点点被夜色吃掉。
只剩老板立在原地,数着星星,把烟掐灭在辣椒罐里,轻轻骂了一句:
“臭小子,别真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