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88、害羞？真的假的 时间如

　　时间如新世界的洋流，眨眼便载着名为“忙碌”的方舟疾驰而去。
　　自从“星海安眠汤”事件后，望远老实了相当一段时间，除了帮忙优化老爹的治疗方案、调整航海图与航线，便是协助各番队队长进行体术与战斗技巧的优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海上，实力才是硬道理，更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黑胡子在暗中窥伺。
　　只是苦了萨奇——他失去了一位能与他一起在“创意料理”的海洋里尽情扑腾、同甘共苦的优秀同僚。
　　最重要的是，望远最近“正经”到令他心里发毛，坐立不安。
　　那副表情平和、眼神专注、语气冷静、行动高效、绝不越雷池半步的模样……恐怖程度简直堪比“星海安眠汤”事件中那个散发着圣父光辉的“慈祥版马尔科”！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海风慵懒。艾斯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躺在甲板一角晒太阳，那顶标志性的橙色牛仔帽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光线。
　　他的身体，连同其他队长们的伤势，在望远的调理和众人自身的强悍恢复力下，早已好了个大半。就连望远本人，伤势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如今主要精力都放在老爹后续的调理上。
　　“艾斯，艾斯！”
　　萨奇的声音鬼鬼祟祟地在他耳边响起，还故意压低了嗓门，仿佛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地下交易。
　　艾斯把盖在脸上的帽子往下挪了挪，露出了那张带着雀斑、充满活力的脸，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将睡未睡的迷茫。“怎么了，萨奇？”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刚要睡着呢，享受美好的午休时光。
　　“你觉不觉得望远最近……有点奇怪？”萨奇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尤其是厨房和通往医疗室的方向，仿佛下一秒望远就会带着那副“正经到令人脚趾抠地”的表情凭空出现，然后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询问“萨奇队长，今天的膳食营养配比计算好了吗”。
　　“奇怪？”艾斯眨了眨眼，那条在某些方面格外粗壮的神经终于慢悠悠地开始转动，“哪里奇怪？她不是一直都那样……呃，等等。”
　　他顿了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望远近期的表现。
　　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他的腹肌，马尔科那被惦记许久的腹肌，甚至是比斯塔那充满诗人气质的腹肌，以藏那优雅线条下的腹肌，还有乔兹钻石化的胳膊和布拉曼克那个神奇的“袋子”……
　　望远最近居然都“不屑一顾”了！不仅没有试图进行任何“学术性”的观察、测量或“手感验证”，连眼神都正经得可怕，扫过去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块普通的路边石头，不带丝毫探究欲。
　　而且，她也不再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钻厨房，捣鼓那些味道诡异但偶尔有奇效、或者纯粹就是猎奇的“养生创新汤”或“特效便携干粮”了。她永远都是那副“我正在工作，请勿打扰”的专业表情，不是埋头写写画画，就是一脸严肃地和马尔科讨论用药细节，再不然就是指导队长们训练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教科书。
　　这……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会为了一口吃的和他抢烤肉、会看着别人出糗笑得直拍大腿、会为了“研究”腹肌而理直气壮追着人跑、会怂恿萨奇搞出“星海安眠汤”那种大场面的黑毛海燕啊！
　　难道……是那天晚上他说“我会是你的家人”，让她觉得有压力了？或者……害怕了？
　　可当时他明明看到她眼里的感动和开心，还有那滴落下的眼泪……不，不应该啊。
　　“是吧！你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吧！”萨奇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激动地一把抓住艾斯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那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正经过？！从她在巴拿罗岛间接救了我、后来又正式登上莫比迪克号之后，她就一直那么跳脱！那么爱看乐子！那么热衷于进行各种‘学术研究’！现在这算什么情况？！这比那天晚上喝了汤、一脸圣光的马尔科还让我头皮发麻好不好！”
　　“呃……！萨奇！轻、轻点！晕……！”艾斯被晃得眼前发花，感觉早上吃下去的烤肉都要从胃里晃出来了。
　　“轻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萨奇非但没松手，反而晃得更起劲了，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比起让我轻点，你更应该关注的是那丫头的心理状态！虽然老爹和马尔科他们没正式宣布什么，但在咱们心里，她早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份子了！她叫了声老爹，救了我和你的命，为咱们做了那么多事，比许多自称豪杰的海上男儿更靠谱、更令人敬佩！咱们能就这么看着她不对劲却不管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惊悚的事情，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表情更加惊恐：“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连诺特斯特那个老混……咳，是诺特斯特前辈，最近都不怎么来‘顺’我的水果了！这太反常了！那老家伙以前可是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隔三差五就来打秋风！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抑郁了，连水果都没兴趣吃了？！”
　　“也？？什么‘也’？还有谁也抑郁了？”艾斯好不容易挣脱开萨奇的“摇晃攻击”，听到最后这句，整个人都惊了，甚至忘了计较自己被晃晕的事。他实在无法把“抑郁”这个词，和那个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肚子坏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毛海燕联系起来。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自己在未被白胡子海贼团接纳、还在戈尔波山因“罪恶血脉”而痛苦挣扎的少年时期，不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心境吗？
　　孤独、自我怀疑、用暴躁和冲撞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渴望，虽然他从不肯承认。
　　而望远所背负的东西，恐怕比他只多不少。
　　他有路飞，有萨博，有达旦一家的粗糙关怀，最终还有了白胡子海贼团这个大家。
　　他的生命底色里，终究有过许多温暖。
　　她呢？
　　根据零星的了解，十三岁失去双亲，挚友失踪，和基德，基拉在充满血腥与混乱的非加盟岛挣扎求生，被诺特斯特那样子亦正亦邪的老怪物带走，送到克拉伊咖那岛和米霍克共同教导，学了一身本事却也见识了更多黑暗。
　　她看似朋友众多，人脉广阔，但那些“乐子人”的表象下，是怎样的一片荒原？
　　看到艾斯脸上表情骤变，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浮现出清晰的担忧和自责，萨奇这才勉强松了半口气。
　　还好，这小子虽然平时神经大条，但对在乎的人，那份赤诚和敏锐还在。
　　那丫头总是用厚厚的“乐子人”外壳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真有什么心事，恐怕打死也不会主动说。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着急上火，恐怕撬不开那副该死的“正经”假面，但加上艾斯……以那丫头对艾斯那份不同寻常的信任和亲近，说不定能有点希望？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满脸焦急，一个忧心忡忡时，一个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让萨奇背后汗毛倒竖的声音，幽幽地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抑郁？谁。”
　　萨奇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半睁半闭、此刻总算恢复了些许神采、但依旧透着浓浓“我很累别惹我”气息的死鱼眼。
　　马尔科。
　　显然，望远最近的“安分守己”和全力协助，让他这位操劳过度的船医兼一番队队长兼大家长，终于得到了些许喘息之机，黑眼圈都淡了点。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板，似乎是刚从医疗室或者训练区过来。
　　“马、马尔科！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吓我一跳！”萨奇抚着胸口，狠狠地白了马尔科一眼。
　　马尔科没理会萨奇的抱怨，目光在表情不太对劲的艾斯和一脸“天塌了”的萨奇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萨奇脸上。“你们在说望远？”他微微挑眉。
　　“对啊！马尔科，你难道没发现吗？那丫头最近很不对劲啊！”萨奇像是找到了组织，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开始列举“罪证”，“你看，她最近都不追着你、艾斯，还有比斯塔、以藏他们，对你们的腹肌进行‘学术研究’了！也不研究乔兹队长的钻石胳膊对光线的折射了！最重要的是——”
　　萨奇的表情逐渐变得悲愤，仿佛痛失挚爱，“她都不跟我一起进行创新性料理实验了！我新搞到一批据说能增强骨骼强度的‘铁骨海苔’，想找她参谋怎么加入日常饮食，她居然一脸平静地跟我说‘萨奇队长，请在明确药理和副作用前，不要随意添加不明食材，以免影响伤员恢复’！她还叫我‘萨奇队长’！她以前都直接叫我萨奇的！”
　　萨奇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这正常吗？！这合理吗？！这简直比老爹突然宣布戒酒，比凯多宣布要加入海军，比big mom宣布不吃甜点还要惊悚！”
　　艾斯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默默点头。虽然萨奇的关注点有点清奇，但……说的好像都在点子上。
　　马尔科听着萨奇的控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个动作通常在他感到极度无语、或者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时出现。
　　“所以，”马尔科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波澜，“就是因为她最近变得……嗯，‘正经’了，不再跟你进行那些随时可能引发食物中毒、集体幻觉或者更糟糕后果的‘危险创新’，你就认为她抑郁了？萨奇，比起望远会‘抑郁’，我更倾向于怀疑，是不是你最近试吃自己弄的新菜品时，不小心被某种致幻菌类影响了判断力，或者干脆就是被海王类的尾巴拍中了后脑勺，导致了脑震荡后遗症。”
　　“马尔科！！！”萨奇气得差点跳脚，一把抓住马尔科的肩膀——故技重施，开始疯狂摇晃，“你这家伙有没有心！你好歹也多关心关心她啊！她可是咱们白胡子海贼团的救命恩人！是咱们的家人！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反常吗？！”
　　“我们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艾斯在旁边认真附和，尤其是他，他觉得自己亏欠望远太多。
　　而且，他内心深处那份因为“家人”宣言而变得不同寻常的在意，也让他无法对望远的异常视而不见。
　　马尔科被萨奇晃得死鱼眼都快翻成全白了，感觉脑仁在颅腔内进行着不规则圆周运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大脑的束缚，径直飞向远方的新世界。
　　是他不想关心吗？
　　是他没尝试过吗？！
　　问题是，那只黑毛海燕，最近简直像只孵着蛋、警惕性提到最高的海燕！用她那身“正经”羽毛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严防死守任何试图靠近她、探究她真实情绪的“可疑物体”——无论这物体是会喘气的活人，还是不会喘气的死物！
　　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点超出“医患”或“合作伙伴”范围的关切，或者试图将话题引向“你最近心情如何”，她就像一只察觉到鹰隼靠近的海鸟，“嗖”地一下就转移话题，或者干脆找个借口溜走！速度快得让他这个不死鸟都叹为观止！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意图不轨的事情一样！
　　等等……
　　家人……？
　　艾斯那晚的宣言……她之后的表现……
　　一个模糊的、不太确定、但结合她近期种种“反常”的躲避和过度“正经”的伪装，似乎又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马尔科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大脑里逐渐成型。
　　他猛地抬手，一把按住萨奇还在施暴的爪子，力道不大，但成功让世界停止了摇晃。
　　马尔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死鱼眼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了恍然、荒谬以及一点点“原来如此”的笃定。
　　他看向面前两张写满焦急和担忧的脸，慢吞吞地，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吐出了自己的推测：
　　“她是不是……害羞了？”
　　萨奇：“……？？？”
　　艾斯：“……？？？”
　　害……害羞？！
　　萨奇仿佛被一道旱天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害羞？！
　　这个词跟那个爱对别人腹肌进行“学术研究”、计划着扒四皇凯多裤子、能面不改色优化出“星海安眠汤”引发全员情感大爆发、整天把“乐子”挂在嘴边的女魔头，有半个贝利的关系吗？！
　　但是……等等。
　　如果排除了受伤、生病、被奇怪果实能力影响、或者真的遭遇重大打击导致性情大变等所有常见可能性……
　　再结合她这种“过度正经”几乎是从“星海安眠汤”之夜、艾斯说出“家人”宣言后才开始变本加厉……
　　以及她面对马尔科和他任何超出常规的关心时，那种近乎应激的躲避和伪装……
　　好像……似乎……也许……大概……
　　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害羞”的可能性？
　　萨奇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混合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世界终于疯了还是我疯了”的恍惚。
　　艾斯也愣住了。
　　害羞？因为他那句话？这反应……好像比“害怕”或“有压力”，听起来要……好那么一点点？但好像也更让人不知所措了。
　　马尔科看着两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尤其是萨奇那副仿佛生吞了海王类胆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看来，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得从“内伤调理”和“心理疏导”，稍微调整一下方向了。
　　目标：让某只因为突然被真挚情感“直球”击中，而陷入“害羞”性应激反应、开始疯狂伪装“正经”的黑毛海燕，恢复正常的“乐子人”状态。
　　这任务，听起来比对付一个四皇舰队还要让人头疼。
　　马尔科又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