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树木》之墨兮

6、小学围墙

　　朱会下了楼，初夏的风带着点燥热，吹得路边树木叶子哗啦啦响。她沿着小区内部道路往西门走，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个全市闻名的省一级小学——附小。学校气派，主校区在东门，临着大马路，而西侧这一面，只是它长长的、爬满了常青藤的围墙。围墙中间，也嵌着一扇高大的铁门，锈绿色的，平日里紧紧锁着，像个沉默的摆设。朱会知道，这是应急疏散用的备用门，几乎从未见它开过。
　　就在这扇冷清的备用门口，她停下了脚步。一位年轻的阿姨正蹲着，怀里搂着个大概一岁多、蹒跚学步的小娃娃。那孩子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门栏杆，小脸几乎要嵌进铁杆的缝隙里，正聚精会神地望着门里面。门内，是学校宽阔的大操场，绿草如茵，夕阳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原来是在看哥哥们踢球呢。朱会心里一动，视线也跟着越过铁门，投向了那片沸腾的绿茵场。一群穿着鲜艳球衣的小学男生正在那里追逐奔跑，清脆的叫喊声、足球沉闷的撞击声混杂着传来，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想到儿子浩浩也是学校足球队的一员，朱会便不自觉地朝门口又靠近了几步，手搭在眉骨上，仔细在那些奔跑的小身影里寻找。很快，她就找到了——那个穿着10号红色球衣、跑动起来像小鹿一样敏捷的，不就是她的浩浩嘛！只见他一个漂亮的穿插跑位，举手向队友要球，接到传球后，带球灵活地晃过一名防守队员，虽然后续的射门被守门员扑了出来，但那套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自信。朱会看着儿子在夕阳下奋力奔跑、额发被汗水浸湿的模样，一种混杂着骄傲与欣慰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下午因琐事而生的些许烦闷，也似乎被这充满生命力的场景冲淡了不少。
　　她在门口又驻足看了一会儿，直到训练似乎告一段落，孩子们开始聚拢到教练身边，她才想起自己下午出来的正事——购物。主要是家里的杯子和碗用得久了，有几个磕碰出了缺口，看着碍眼，想换套新的；床单也该换条清爽的，顺便再买点除尘纸。
　　小区西门出去不远就是个大商场。朱会先直奔家居用品区，按计划挑好了素雅的米色餐具和一条天蓝色的纯棉床单，除尘纸也拿了常买的牌子。经过优衣库时，她习惯性地拐了进去，想随便看看。这一看，就看出了“计划外”。一件材质挺括的白色长袖衬衫，版型极好，穿上身显得人很精神；还有一条浅灰色的窄版半身裙，剪裁利落，搭配刚才那件白衬衫正合适。她在试衣间里端详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喜欢，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一起买了下来。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时，朱会看着袋子里多出来的衣服，不禁莞尔。她常常是这样，出门前目标明确，结果想买的东西或许买到了，但总会额外带回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有时候甚至是本想买的没遇到合适的，反而这些不经意间邂逅的物件，深得她心。大概女人购物这种事，也讲究个“缘份”吧，真是一门玄学。她这么想着，心情轻快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