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树木》之墨兮

5、春天的街上

　　春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新抽的嫩芽洒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被切割后的清冽气息，工人们正驾着高空作业车，修剪道路两旁老树过于繁密的枝桠。李玥玥绕过散落一地的枝叶，走过街角，购物广场外墙巨幅电子屏上，恰好播映着她喜欢的演员颜逸龙代言的奢侈品广告。颜逸龙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笑容自信而迷人，那抹熟悉的身影让李玥玥心头一阵没由来的舒爽，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这是个好运的预兆。
　　然而，这份由偶像带来的好心情，在下午被一家标榜“高端形象设计”的发廊彻底破坏了。
　　事情起因再简单不过，她只是想洗个头，修剪一下发梢。接待她的是一位自称“总监”的男士，发型颇具戏剧性，穿着紧身的黑色衬衫。流程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洗头前，助理没有直接引她去洗护区，反而递来一张表格，上面罗列着诸如“您贵姓？”、“请描述您的日常穿衣风格”、“您从事的行业与职位？”等一系列问题。
　　李玥玥蹙眉，耐着性子回答了两个，但当对方进一步追问更具体的个人偏好时，她终于忍不住了：“我只是简单剪个头发，需要了解这么详细吗？”
　　那位发型总监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小姐，这是我们店的流程，我们需要全面了解顾客，才能提供最适合您的专属服务。不填写完整，我们无法为您安排发型师呢。”
　　一股无名火窜上李玥玥的心头。她放下表格，声音清晰而冷静：“不是沟通愉快不愉快的问题，而是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要求沟通。我就洗个头剪个头发，还要像查户口一样汇报我的姓氏、风格、工作？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听说，不回答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连头发都不能剪。你们这不是服务，是冒犯，是侵犯隐私权。”
　　一个下午的好心情就此烟消云散。她坚决地表示不在这里剪了。更令人气结的是，那位总监竟也板着脸说：“既然您不配合，那我们确实无法服务。”好像错的人是她一样。
　　“是我不想剪了！”李玥玥撂下这句话，拿起包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她瞥了一眼那个僵立在原地的“总监”，心里刻薄地吐槽：就你这身乡村杀马特混搭土肥圆审美的形象，还来指导我的风格？真是滑稽！终究是多年的教养让她把这话死死摁在了喉咙里，没有反唇相讥。
　　带着一肚子闷气，她拐进了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冰柠檬红茶，试图用清凉压下火气。或许也是因为午餐那碗热红豆薏米水和略显油腻的支竹面筋花腩饭凑在一起，肠胃提出了抗议。下午时分，腹部就开始隐隐作痛，虽不剧烈，但那持续不断的闷胀感始终如影随形。
　　回到熟悉的小区，她在门口那家朴实无华的美发店迅速剪完了头发。过程中，小腹一直隐隐坠痛，但尚能忍耐。剪完头发，她甚至还顺路去旁边的超市采购了一番，提着大袋小袋的生活用品回到了家。
　　刚进门，把手里的东西在玄关放下，正弯腰准备分类归置，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紧般的剧痛，那感觉来得迅猛而急切，仿佛堤坝即将溃决。李玥玥心里一惊，暗道不好！她一个箭步冲进客厅抓起手机，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转向卫生间，几乎是跌坐下去的瞬间，积蓄已久的洪流便彻底失控，奔涌而出。
　　“呼……”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李玥玥哭笑不得地想着：难道这屎也有感知能力，能精确计算到坐厕的距离，知道到家了才彻底放弃抵抗？这荒谬的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