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转圜 撞的麻烦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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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衡川集团会议室内坐满了人。启星科技的并购项目进入关键阶段，王经理带着项目组的人，等着对接方的负责人过来开会。
江晞和坐在角落，手里转着笔，心里已经规划好了晚上要早点回家补觉。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门口，心里嘀咕着这位传说中的“陆总”怎么还没来。
王经理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堆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谄媚：“陆总，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您呢！”
江晞和跟着抬头，想看看这位能让王经理如此卑躬屈膝的陆总到底长什么样。可当门口的人走进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是陆砚凛？！
他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步履间虽依旧沉稳，却能隐约看出左腿落地时的轻微滞涩，被笔挺的裤管巧妙地掩饰。半个月来的病气全然褪去，周身的气场冷冽又强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江晞和的神经上。
江晞和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撞了人，赔了医药费，还每天带着怨气送了半个月粥的“麻烦精”，居然是衡川集团的陆总？是他试用期里仰仗的顶头上司？是那个负责启星项目、能一句话决定他去留的大人物？
恐惧瞬间顺着脊椎爬满全身，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椅子都坐不稳，差点滑下去。
陆砚凛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终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江晞和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他走到主位坐下，对王经理道：“开始吧。”
王经理连忙点头，示意项目组的人开始汇报。可江晞和根本听不进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砚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把他心里的慌乱、恐惧照得一览无余。
他恨不得立刻从会议室消失，或者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陆砚凛突然打断汇报，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启星科技的用户增长数据，整理得不对。”
他抬手指向江晞和，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劈在江晞和头上：“那个试用期的员工，把你手里的资料拿过来。”
他抱着资料走到陆砚凛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连声音都在发颤：“陆、陆总，资料在这……”
陆砚凛接过资料，翻了几页，抬眼看向他，第一次在公司叫出了他的名字，清晰又响亮：“江晞和？”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江晞和的耳朵里，他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抬头，对上陆砚凛的视线，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王经理更是一头雾水，小声问：“陆总，您认识小江？”
陆砚凛没回答王经理的问题，只是看着江晞和，手指敲了敲资料上的错误处，语气平淡：“数据核对三遍再给我，下班前放到我办公室。”
这让江晞和如坠冰窖，让会议室里的人对他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
江晞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
陆砚凛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抖个不停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挥手让他回去：“坐下吧。”
江晞和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陆砚凛，想起半个月来自己对他的腹诽和赌气，想起那袋三明治，更想起无数个深夜里，自己趴在出租屋的桌上，替他整理资料的疲惫与委屈。
他只觉得这场车祸，撞出的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让他逃无可逃的噩梦。
接下来的两天，江晞和的日子过得如同炼狱。
他没有再给陆砚凛送过任何东西，两人在公司里的交集，只有那份需要核对的启星项目资料。可王经理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认定他是“不小心得罪了陆总”，开始变本加厉地刁难他。
明明知道他要赶在下班前把资料送到陆总办公室，王经理偏要在下午五点五十安排他去楼下打印几百份文件；明明知道他早上通勤时间紧张，王经理偏要让他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打扫办公室。
甚至在茶水间，王经理都会故意当着同事的面阴阳怪气：“有些人啊，本事不大，麻烦不少，开车都能撞上人，真不知道怎么进的公司。”
江晞和咬着牙忍了下来。他不敢有丝毫怨言，每天加班到深夜核对数据，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准时到公司，只盼着能熬过试用期。
可他没想到，辞退的通知，来得如此之快。
陆砚凛出院后的第三天下午，江晞和刚把核对好的第三版资料送到陆砚凛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陆砚凛一个人，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资料，说了句“放这吧”。
江晞和刚转身走出办公室，就被守在门口的王经理拉进了小会议室。
王经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离职申请表，脸上挂着虚伪又刻薄的笑：“江晞和，很遗憾地通知你，经过公司最终考核，你不符合衡川集团的录用标准。这是离职申请表，你签一下字，今天就能办完手续。”
江晞和的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手脚冰凉。
“什么？我不符合录用标准？”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不甘心，“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认真工作，启星项目的资料我核对了三遍，没有任何错误，你凭什么……”
“凭什么？”王经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他的话，脸上的虚伪尽数褪去，只剩下狰狞，“就凭我是你的直属上司！我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一个试用期的小职员，还敢跟我顶嘴？赶紧签字滚蛋，别逼我把你撞人的丑事抖出来，让你在整个圈子都混不下去！”
撞人的事！
江晞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晃，差点摔倒。
他怎么会知道？
是陆砚凛说的吗？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笼罩了他，他看着王经理手里的离职申请表，指尖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起自己为了这份工作付出的日夜，想起这半个月的煎熬，想起这几天的百般刁难，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我不签。”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王经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签？我告诉你，就是陆总默许我辞退你的！你撞了陆总，还指望陆总留你？江晞和，你也太天真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江晞和的心脏。
他的最后一点希望，瞬间破灭。
是啊，他撞的是陆砚凛，是衡川集团的顶头上司。陆砚凛怎么可能会帮他？不直接把他开除，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江晞和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他看着那份离职申请表，手指颤抖着，几乎要触碰到签名栏。
就在这时，小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砚凛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周身的气场冷冽得吓人。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他的左腿落地时依旧带着轻微的滞涩，却丝毫不减其迫人的气势。
他的目光扫过王经理，带着刺骨的寒意，最终落在江晞和惨白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王经理看到陆砚凛的瞬间，脸色骤变，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连忙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陆、陆总，您怎么来了？我正在跟江晞和谈离职的事呢……”
“谁给你的权力辞退他？”
陆砚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瞬间让整个小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经理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地辩解：“陆、陆总，是您说……是我以为……他撞了您，您肯定不想看见他，所以我……”
“你以为？”陆砚凛打断他的话，一步步走进会议室，右腿落地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王经理的心脏上，“衡川集团的员工，是让你凭‘以为’来决定去留的？”
他走到江晞和身边，目光依旧落在王经理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王经理，从现在起，你被正式解雇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人事部会在一小时内联系你，对接后续事宜。”
王经理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着：“陆总，我错了，我错了……”
陆砚凛没有再看他一眼，甚至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看向身边的江晞和——江晞和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眶通红，眼泪在睫毛上打着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陆砚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碰他，也没有说什么温柔的安慰话，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他说：
“跟我走。”
江晞和愣愣地看着陆砚凛，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是怎么走出小会议室的，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没有被辞退。
而那个一直刁难他的王经理，被陆砚凛一句话，彻底踢出了衡川集团。
他正低头收拾被王经理揉皱的资料，人事部的同事忽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工牌。
“江晞和，恭喜你。经陆总特批，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了。这是你的正式员工工牌，替换掉你脖子上这个试用期的吧。”
江晞和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旧工牌，边角磨损。
他刚接过新工牌，手指顿在新工上，久久没有动。
特批？
他只是个打杂的试用期员工，既没完成转正考核，也没做出什么突出贡献——
陆总，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转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