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不回》沈南悸

9、守岁 过年守岁

　　腊月二十九，除夕。
　　乾王宫上上下下都一片喜气，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为今晚的年夜饭做准备。
　　沈归没去自讨没趣，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不是。
　　“殿下，这是奴婢刚做的饺子，还热着呢，您尝尝？”
　　无衣端来一碗饺子放到沈归面前，碗里的饺子个大饱满，还散发丝丝缕缕的热气。
　　沈归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饺子馅鲜香多汁，让人食指大动。
　　无衣看着沈归吃了五个，目光期待地看着沈归。
　　沈归放下筷子，眼眸里带着笑意：“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也不知谁有福能娶到你这么个会做饭的媳妇呢。”
　　无衣脸上羞涩，有些不好意思：“殿下惯会取笑奴婢。”
　　沈归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无衣：“无衣，我上次写的那副对联呢？”
　　无衣纳闷道：“殿下不是让奴婢把它收起来了吗？”
　　“去把它拿过来。”
　　无衣有些不解，但还是转身去找收起来的对联，可谁知放在柜子里的对联却不翼而飞。
　　无衣找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只能走到沈归身边：“殿下，那副对联……不见了。”
　　沈归微微皱眉，似是在想些什么：“你确定当时把它放回书柜里了？”
　　无衣点点头：“奴婢确实是把对联放进书柜里了，前些天奴婢还看到在柜子里呢，可今个儿却不见了。”
　　沈归没多想，摆摆手让无衣把剩下的还未用的红纸放了起来。
　　……
　　乾轩殿，裴回正站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对联。
　　那对联上写着“梅香染墨迎新岁，竹影摇诗贺上元。”
　　这不是沈归的对联又是谁的对联？
　　裴回不知看了多久，然后才把对联收起来，放在了书柜的最里面，然后锁了起来，活像一个小孩子怕有人偷吃他的糖，把糖全都藏起来了一样。
　　“皇兄！”
　　裴鸢蹦蹦跳跳地走进乾轩殿，对着裴回做了个鬼脸。
　　下一秒她就被裴回赏了一个爆炒栗子：“哎哟！皇兄你干嘛！”
　　裴回毫不客气地说：“作为一个公主成天上蹿下跳，走路也不好好走，小心父皇看到了罚你抄书。”
　　裴鸢吐了吐舌头，并不在意。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母后那帮母后做糕点吗？”
　　裴鸢说：“母后让我过来叫你和父皇去吃饭了，噢母后还说了叫沈归也去。”
　　自从沈归被裴回打了一顿后，裴鸢便把对沈归的称呼改回了叫名字，怕给他惹麻烦。
　　裴回皱眉：“母后怎么会叫沈归过去？”
　　裴鸢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母后的心思，随后一蹦一跳地走出了乾轩殿，往丹宁殿去了。
　　沈归得知这个消息时有些不可置信，他虽入宫差不多有一个月，但还没跟皇后有所接触过，她怎么会邀请他跟他们一起吃饭……？
　　沈归面色犹豫：“臣只是一个外人，这不太好吧……”
　　裴鸢才不管这么多，从无衣手里夺过披风披在了沈归身上，然后就把沈归拉出门了。
　　“哎呀你去就是了，父皇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沈归：“……”
　　刚想问沈归今晚吃啥的无衣：“……”
　　青枫：“。”
　　沈归被裴鸢拉到凤鸣宫门前，他刚想对裴鸢说放开他，裴鸢已经扯着他进了凤鸣宫，还喊了一声：“母后！我把沈归带来了！”
　　一个身穿宫装，头上戴着华丽凤冠，气质端庄优雅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到沈归，对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显露出来。
　　沈归怔了一瞬，过了会才对着她行礼：“臣沈归，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伸手扶起了沈归，边端详着沈归边说：“好孩子，果然生得不错。”
　　沈归面上有些挂不住，一层薄薄的红晕爬上了沈归的脸颊。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裴回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同的情绪。
　　裴鸢这个大馋丫头早就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住了，她揪着皇后的袖子摇了几下：“母后，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
　　皇后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摸了摸她的头：“等你父皇来了就可以开饭了。”
　　裴回突然开口道：“不用等父皇了，他去林贵妃那了，应该没那么快过来，我们先吃。”
　　皇后有些怔愣，脸上有片刻的失望之色，只是一眨眼便消失不见，她松了口：“那……开饭吧。”
　　裴鸢欢呼：“好耶好耶！”
　　结果裴回又赏了她一个爆炒栗子。
　　“哎哟！母后你看皇兄！他又打我！”
　　裴回冷哼一声：“你还记得你是公主吗？”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皇后急忙阻止了他们：“好了好了，大过年的，沈归还在这呢，别让人看笑话。”
　　裴鸢听了，这才勉为其难地放过裴回。
　　饭桌上，皇后不断地给沈归夹菜，没一会沈归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沈归木然地看着碗里的菜，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下口。
　　皇后还想继续夹，裴回却拦住了她：“好了母后，你看他碗里的菜，都快放不下了。”
　　皇后这才罢休，目光殷切地看着沈归。
　　沈归：“……”
　　您搁这儿喂pig呢？
　　但无奈皇后实在太热情，沈归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好努力地吃下去。
　　沈归觉得自己已经吃得很多了，可一看碗里仍旧是满满一碗，他不由得有些崩溃，感觉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刚想动筷继续吃，一只线条流畅的手伸出来，握住了他拿着筷子的右手。
　　沈归：“？”
　　他眼皮一抬，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裴回。
　　裴回把他手中的筷子夺走，放到桌上，然后把他拉起来。
　　“母后，我跟沈归有点事，先走一步。”
　　皇后看了一眼裴回，又把目光投向沈归：“小归，你吃饱了吗？”
　　沈归有五分猜到裴回为什么说他们有事，他点点头：“多谢皇后好意，臣已经饱了。”
　　还没等皇后说什么，裴回就拽着沈归离开了凤鸣宫。
　　走出凤鸣宫一段路，裴回才放开沈归。
　　他看着面前的人，目光有些戏谑：“明明吃不下了还硬撑，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沈归：“？”
　　他表面上看神色淡然，但在背地里咬牙切齿地想扇裴回一巴掌。
　　“殿下既然知道臣脑子不好使，就莫要跟臣挨太近了，臣告退。”
　　沈归对裴回行了个礼，转身飘飘然离去，只留下裴回在原地看着他。
　　沈归回到丹宁殿，发现殿内的蜡烛都点上了，青枫和无衣坐在一边，等着他回来。
　　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青枫和无衣抬头看去，发现是沈归回来了。
　　“殿下回来啦！”
　　沈归敲了敲无衣的脑门，笑着说：“嗯，回来跟你们守岁。”
　　青枫站起身，看着沈归的淡笑，一时间有些恍惚。
　　笑着的沈归比面无表情的沈归好看多了，青枫心想，但不管什么样的沈归，都是他的殿下，他会永远忠于他的殿下。
　　“青枫，你过来。”
　　沈归抬手，把青枫叫了过来。
　　青枫听话地走近沈归，就看见沈归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沈归把红包递给青枫：“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拿着。”
　　青枫的目光落在沈归白皙纤细的手指上，久久没有伸手去接。
　　另一边的无衣拿着沈归给的红包已经乐疯了，她看见青枫没有接过沈归的红包，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不要？不要我就拿走喽！”，无衣说罢就要伸手去拿，但青枫比她快一步，接过沈归的红包并把它放进了自己衣服的隔层里。
　　“谢谢殿下。”
　　青枫的声音低低的，但沈归听到了。
　　三个人围坐在火盆前，准备一起迎接新年。
　　“咚！——咚！咚！”
　　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告诉人们已经到子时了。
　　沈归目光柔软地看着支着头昏昏欲睡的无衣和明明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却仍倔强地陪着他的青枫，声音轻轻的。
　　“新年快乐。”
　　“还有，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远离故乡来到这里，谢谢你们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如果没有你们，那乾都的冬天，也太难熬了。
　　沈归走出殿门，看着外面满天飞舞的雪花，伸手接住了新的一年。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喜乐，顺遂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