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不回》沈南悸

10、生辰 沈归生辰到

　　沈归发现无衣和青枫两个人最近有点怪怪的，两个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开始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他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他们两个偷摸溜出去玩了而已。
　　春节已过，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迹，该干嘛干嘛。
　　一天趁着沈归喝了药在殿内休息，无衣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两只手里：“殿下的生辰就快到了，我们怎么给他过才好？”
　　青枫一向没有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沈归庆生。
　　他怕贸然给沈归庆生，会勾起他的思乡思亲之情，从而影响他的心情。
　　江大夫说了，心情不好会极有可能导致旧疾复发，他不想让沈归再尝一次病痛，哪怕他已经习以为常。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永远开开心心的。
　　无衣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站起身进库房不知翻箱倒柜在找些什么。
　　青枫抬脚走过去，看到无衣正埋头苦找。
　　青枫：“你在找什么？”
　　无衣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断：“我想找块好点的布料给殿下做一个药枕，里面放点安神助眠的药。”
　　青枫好似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无衣拿着一块布料起身，有些懵逼地看着他：“哎你干嘛去？”
　　青枫没回头：“给殿下准备生辰礼。”
　　无衣没多想，拿着布料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一针一针缝了起来。
　　沈归小憩了一会，醒来后感觉有点口渴，下床转了一圈没找到水，便喊了一声：“无衣？”
　　无衣正低头绣得认真，听到沈归的喊声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走了过去：“怎么了殿下？”
　　“殿里没有茶水了？我有些口渴。”
　　无衣忙点头，走过去拿起茶壶，给沈归倒茶：“有的有的，这是刚刚煮好的，殿下小心烫。”
　　沈归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了无衣：“你刚刚在干嘛呢？慌慌张张的。”
　　无衣有些眼神闪躲：“没……没干嘛。”
　　她这副心虚样沈归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再问下去。
　　他去外面瞧了一眼，没看见青枫在院子里站着或练剑，这让他有些疑惑。
　　无衣跟在他后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沈归回头，差点和她撞上。
　　无衣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沈归：“殿下你干嘛？”
　　沈归有些无奈：“没干嘛，倒是你，心不在焉地想什么呢？”
　　无衣肯定是不会说她在想怎么给沈归准备生辰礼物的，她眼珠子转了几圈，张口扯道：“我在想晚上晚膳吃什么。”
　　沈归：“？。”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向了无衣。
　　无衣被自家殿下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殿下，你……你干嘛这样看着奴婢？”
　　沈归幽幽地说：“现在才未时，你就想着晚膳吃什么了，我在想你是不是没吃饱。”
　　无衣：“……”
　　无衣急忙摇头：“不不不我没有我吃饱了！”
　　沈归没再说什么，而是问：“青枫去哪了？我睡前还看见他在院子里的。”
　　无衣有些崩溃，殿下，您能回去继续午憩别问了吗？
　　无衣虽然在心里快要崩溃了，但她还是很敬业地没在脸上表现出来：“青枫他……他被太子殿下叫走了！”
　　沈归有些纳闷，不知道裴回叫青枫干嘛，但他没有再问，而是转身回了屋里。
　　无衣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解放，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给沈归关上了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绣。
　　青枫翻墙出了宫，去了最近香火最旺的万福寺。
　　少年穿着一袭黑袍，直直地跪在佛像前，虔诚地磕了一个又一个头。
　　万福寺的和尚见他这么虔诚，悄悄地叫来了住持。
　　青枫磕完最后一个头，直起身看着面前悲悯的佛像。
　　住持上前，看着青枫：“施主为何而来？”
　　青枫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我……想求个平安符。”
　　住持点点头，又问：“施主是为谁而求？”
　　青枫怔忪片刻，过了好一会才说：“给……我心爱之人。”
　　住持从佛像前拿了一个平安符，递给青枫。
　　青枫小心翼翼地接过，好似是在拿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郑重地把平安符放在自己衣服里，贴近他的心口。
　　住持见他这么小心翼翼，开口道：“施主心爱之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青枫眉眼温柔，嗯了一声。
　　是他救我于水火并收留了我，是他教我识字，让我做他的贴身侍卫。
　　我爱他，却不会告诉他，这份感情放在心里，只有我知道。
　　我是为了他而活，为了他而战，我是他的影子，亦是他的爪牙。
　　住持看着青枫的身影消失在寺庙中，捻了捻手中的佛珠：“阿弥陀佛。”
　　1月16，天气仍旧寒冷，青枫和无衣一大早起来，去了厨房鼓捣长寿面。
　　青枫不会做饭，只能在无衣身旁帮她打下手，任由她使唤自己。
　　长寿面很快就新鲜出炉了，而沈归也恰好起了。
　　无衣亲自把长寿面放在沈归面前，弯着眉对他说“生辰快乐”
　　沈归有些愣，看着面前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有些动容。
　　无衣和青枫站在一旁，看着他动筷。
　　面条劲道有嚼劲，汤汁鲜香浓厚，一颗鸡蛋和几根青菜卧在面条上，让人垂涎欲滴。
　　无衣在一旁观察着沈归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沈归吃完了，面放下了筷子，眼里有细碎的笑意：“面很好吃，谢谢你们。”
　　无衣骄傲地仰起头，双手环胸：“那当然！这可是我和青枫一起做的！”
　　沈归笑笑，拍了拍青枫的肩膀：“青枫也会做饭了？那很好啊，以后娶媳妇不用愁了。”
　　青枫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我不会娶妻的，因为我想要的人，就在我面前。
　　青枫心里默念着。
　　太阳悄悄地走到了西边，又悄无声息地退场，把天空让给了明月。
　　无衣一趟一趟地端菜，摆在了丹宁殿的饭桌上。
　　饭桌上的菜冒着喷香热气，放眼望去全是沈归爱吃的菜。
　　无衣满意地看着面前的菜，然后语气轻快地去喊沈归：“殿下，该吃晚膳了。”
　　沈归应了一声，从院子里走进了丹宁殿。刚进殿他就闻到一股香味，而那股香味的来源正是饭桌上的饭菜。
　　“做这么多干什么，我一个人又吃不下。”
　　无衣撇撇嘴：“哪里多了，以往在闵阳……”
　　她话还没说完，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闭上了嘴不说了。
　　沈归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并没有表现得不开心或落寞，毕竟，无衣也是一片好心。
　　他向站在一旁的青枫招手，又看向无衣：“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过来跟我一起吃吧。”
　　无衣和青枫面露难色，无衣斟酌着回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沈归并不在意这些规矩，而且，在他眼里，青枫和无衣早就不仅仅是他的贴身侍卫和贴身侍女，而是他在乾王宫唯一的家人。
　　“今天是我生辰，寿星最大，你们得听寿星的。”
　　沈归故意板着个脸，对青枫无衣说道。
　　两人犹豫了一会，还是在沈归身旁坐下。
　　青枫用饭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他放下碗筷，坐在那里等着沈归用完晚膳。
　　没一会无衣也放下了碗筷，她看到青枫坐在那跟木头一样，对他吐了吐舌头：“你怎么这么像块木头，感觉笨笨的。”
　　青枫：“。”
　　无衣见他不回答，又问道：“你不是说给殿下准备了生辰礼吗？怎么不拿给殿下？”
　　恰好沈归也在这时放下了筷子，他听到无衣这么说，抬起头看向了青枫：“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
　　青枫沉默半晌，缓缓从怀里拿出那个平安符。
　　无衣见平安符上刻有“万福随舟泛月来，心灯共海夜长明”的字样，立马就猜到了这块平安符是从哪来的：“你去了万福寺？”
　　沈归微微蹙眉。他自然听过万福寺，也知道万福寺香火不绝，趋之若鹜者不在少数。
　　他垂眼看着那块平安符，然后又看向青枫：“你是偷偷溜出去的？”
　　青枫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沈归沉默，过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可知若你被宫里的侍卫被抓到，会有什么后果吗？”
　　青枫低下头，跪在了沈归面前：“属下知罪，任凭殿下处罚。”
　　“罢了，你起来吧，下次不可再做这种事。”
　　青枫低着头，站在沈归面前。
　　“谢谢你，青枫。”
　　沈归的话飘进青枫的耳朵里，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看着沈归把那块平安符佩在了自己的腰带上，随着沈归的动作一摇一摆的。
　　沈归抬起头，笑着看向青枫。今晚的月亮很亮，可青枫却觉得，沈归的眼睛才是最亮的，如同一颗夜明珠。
　　青枫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全部换你一世安稳。
　　万福寺的平安符，是我给你的礼物，也是我爱你的证明。
　　我请求神明，让你免于世间苦痛，将世间万福都赠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