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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元旦 沈归在乾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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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元旦这天整个乾王宫都一片喜庆,乾和帝站在祭坛前,携各宫嫔妃、皇子公主及文武百官参加祭天仪式。
裴回作为太子,站在乾和帝身后。乾和帝一脸严肃,声音洪亮庄严:“愿天神保佑我大乾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我大乾江山,流传百世!”
沈归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跟着文武百官一起重复:“愿天神保佑我大乾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我大乾江山,流传百世!”
祭典结束后,沈归一个人走在百官后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回注意到沈归,但并没有跟以前一样上去挑衅他,而是默默地关注着沈归。
昨晚听到玄戈禀报,说沈归收到了宁王的家书,他本想找个理由把信拿走,但当他听说沈归看完信后哭了时有些犹豫了。
裴回并不是很相信沈归会因为一封信哭了。
不管他怎么对待沈归,侮辱、挑衅,亦或是打他,他都没见沈归掉过一滴泪。
沈归好像一块木讷的木头,不会表达感情,也不会把自己的脸色和想法摆在脸上。
但当他跟着玄戈攀上丹宁殿的屋檐,看到沈归通红的眼眶和掉落在地的信纸时,他才相信这个人不是没有情绪的。
只是他藏得太深了,不轻易显露出来,所以让人产生了错觉,误以为他不会疼,也不会哭。
裴回头一次对沈归生出一丝丝的心疼和愧疚,他知道自己对沈归有些过火了。
但他拉不下脸去跟沈归道歉,也无法跟他成为朋友,他只能以裴鸢的名义,偷偷送些补品给他。
裴回正打算回乾轩殿,王杰却半路杀了出来,拦住了裴回:“殿下,陛下有令,让您操持元旦宫宴。”
裴回颔首,往懿和宫走去。
“动作快点!小心盘子!打碎了仔细你的皮!”
王杰在懿和宫内吆喝着一群宫女宦官干活,时不时骂他们几句。
裴回把玩着手上的翡翠珠串,无聊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宦官。
“哎哟我的好殿下,您别在那杵着了,快来看看妥不妥。”
裴回听到王杰叫他,装模作样地随便扫了一眼,然后说:“嗯,不错。”
王杰见他这敷衍样,也是一脸无奈:“我说殿下,您能不能仔细看看,这可是陛下交给您的任务。”
裴回挑眉看着王杰,散漫道:“公公办事,孤放心。”
王杰:“……”
您莫不是忘了我只是帮工的,您才是陛下指定操持宴会的人?
就这么忙了一上午,宫宴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裴回伸了个懒腰,抬脚就要往乾轩殿走。
刚走出懿和殿裴回便和拿着一堆红纸的无衣撞了个满怀。
红纸散落一地,无衣急忙捡起,然后对裴回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裴回看着她手中的纸,挑了挑眉:“拿这么多纸干什么?”
无衣对裴回的印象一直不好,再加上裴回打了沈归,她心里愈发对裴回感到厌恶和排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做足了恭敬的模样:“我们殿下想拿来写对联。”
裴回仿佛是真的对沈归会写对联这件事感到好奇,他突然对无衣扬了扬下巴:“带路,孤要去丹宁殿。”
无衣瞪大眼,一脸懵地看着裴回:“什么?!”
“听不懂人话?”
无衣欲哭无泪,她才不想让裴回去丹宁殿呢,等会他又针对殿下怎么办!
可她没权力拒绝裴回,只能十分憋屈地带着裴回走了。
沈归正坐在院子里看书,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抬头带着笑意看向无衣,却没成想裴回跟在无衣身后。
沈归的笑意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裴回上前一步,看到沈归的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不由得有些安心。
他低头凑近沈归,轻笑着说:“听说宁世子会写对联,孤来瞧瞧。”
沈归不动声色地与裴回拉开距离,然后拿起毛笔沾了沾研磨好的墨汁,神色平静道:“殿下请便。”
纤细修长的手抓着毛笔,行云流畅地写下上联“梅香染墨迎新岁”
裴回看着纸上端正锋利的字迹,挑了挑眉:“字写的不错,下联呢?”
沈归没理他,而是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裴回凑过去看,看到他在纸上写下“竹影摇诗贺上元”
沈归搁下毛笔,看了下桌上的对联,微微蹙眉,似是对自己写的对联感到不满。
他刚想再写一副,就听见宦官前来禀告元旦宫宴要开始了。
沈归头也不抬,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没再说什么。
他让无衣把东西收起,刚要起身进丹宁殿换身衣服,却见裴回还站在那里。
沈归皱眉:“殿下,宫宴快开始了,您还不走吗?”
裴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等沈归换好衣服来到懿和殿,殿里已经有许多官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他向乾和帝磕了个头,然后示意青枫把东西拿上来。
那是一个玉麒麟。
沈归对乾和帝说道:“臣自入乾以来,承蒙陛下厚爱,臣不胜感激,今臣借佳节献陛下玉麒麟一座,祝陛下吉祥如意,平安顺遂。”
世人皆知乾和帝喜爱麒麟,就连清和殿的装饰大多都与麒麟有关,沈归投其所好,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找出了一座玉麒麟,献给了乾和帝。
果然,乾和帝看到玉麒麟,脸上带着欣喜和满意之色。
他让王杰把玉麒麟呈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放下:“君宁有心了,快起来吧。”
沈归神色平静,他回答道:“多谢陛下。”
乾和帝拿起酒杯,对着下面的人说道:“今天是元旦,不聊国事,诸位爱卿尽情地吃!”
大殿内传来一阵响亮地欢呼声,他们对着坐在高位上的乾和帝说:“臣等多谢陛下,祝陛下福寿绵延,身体安康!”
懿和殿内热闹非凡,大臣们互相敬酒攀谈,殿中央是一群舞姬,穿着薄纱翩翩起舞。
沈归冷眼看着这纸醉金迷的场面,心里却在冷笑。
外面的百姓衣不蔽体,而这群官员却骄奢淫逸,醉生梦死。
乾和帝坐在龙椅上,摇头晃脑地眯眼看着舞姬,显然是有些醉了。
“宁世子来我大乾已有二十余日,不知宁世子对大乾有何感想?”
沈归朝问话的人看去,那人是户部侍郎左坞,他笑着看着沈归,似是在等着他回答。
沈归心里感到厌烦,他讨厌他们这样试探他。
明知道他不可能,也不能说出大乾的不好,还非要逼着他说些违心的话。
这样真的,让他感到恶心。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质子,只要他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算是最卑微最低贱的奴仆都能指责他。
更别说是一个户部侍郎。
沈归唇边勾起一丝弧度,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大乾地大物博,本世子很喜欢这里。”
此话一出,乾和帝和各大臣都开心地笑了,可沈归却有些反胃。
他们这副嘴脸,真的让人想吐。
他强压下反胃感,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坐在大臣中间的尘轩看着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的沈归,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距他亲自把沈归送进乾王宫里,已有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不见,沈归瘦了好多。
尘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沈归感到心疼,他看着沈归,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他好想,抱抱他,替他抚平皱着的眉头,送他离开这里。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沈归看向了他。
尘轩仓皇移开眼,低头看向面前的佳肴。
所幸沈归没多注意他,看了他一眼就垂眸把玩着酒杯。
“……”
所有人都在欢庆元旦,沈归却格格不入。
恨元旦佳节,背井离乡,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