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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酒 沈归喝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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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无衣把没吃完的饭菜撤下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归见无衣面带疲惫之色,便把无衣和青枫打发走了。
这天的月亮很圆也很白,像白玉盘一样。沈归站在丹宁殿外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是他在乾皇宫过的第一个生日,没有父母的祝福陪伴,也没有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语。
“王兄我想吃你碗里的鸡蛋!”
沈芸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蓦地响起,沈归一时之间恍了神。他仿佛看到了父王母后还有妹妹的身影,他们站在他面前,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沈归颤抖着伸出手,但又缩了回去。
这只是他幻想出来的虚影而已,不是真的。
只要他伸手,他们便会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在他面前。
沈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殿里。
他看到桌上摆着一瓶酒,那是无衣特意拿来庆贺他生辰的桃花酿。但他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一边。
饮酒伤身,他的身体从来不允许他多喝这些东西。所以他对酒,向来没有多大的热情和兴趣。
可此刻他看着那瓶桃花酿,却无端地想尝一尝。
他倒了一杯,拿起来仰头喝下。
入口柔和,醇香清甜,让人更加上瘾。
沈归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他拿着酒杯,坐在了院子里的银杏树下,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
月亮代表团圆,他每年的生日那天总能看到圆满皎洁的月亮,那时候的他认为,这是上天对他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的赞美。
父母恩爱有加,没有侍妾侧妃,也没有猜忌防备。他还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妹妹,没有人比他更幸福。
但现在他看着跟以前一般圆满皎洁的月亮,却觉得有些讽刺。
他被送入乾皇宫当质子,与父母妹妹分离。他孤身一人,没有亲戚朋友可以依靠,也没有父母的细心呵护照料。
“嘭!”酒壶被沈归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地炸开。碎片弹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几片划到了沈归的手背。
殷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他狭长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但还没落下来,就被主人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擦掉了它们。
夜里的冷风吹在沈归身上,本就身形单薄的他根本受不住这般寒冷,但他却没有回殿内,而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树下。
好似在等什么人。
父皇母后,我想回家,你们带我回家好不好。
沈归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好似只要他念的次数多了,他远在宁国的父皇母后就能听到,就能带他回家。
沈归靠在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唇角微勾,好像做了一场美梦。
……
“殿下?殿下?”
沈归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皱了皱眉,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无法睁开眼。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然后他便听到了一声惊叫。
“怎么这么烫啊!快去请江大夫!快!”
随后他便感到有人抱起了他,往殿里走去。
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让沈归感到舒适。
他被放到了床上,那人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沈归烧得厉害,整个人都烫得很,无衣一次又一次给他敷上毛巾,也没让温度降下来。
江衍拿着药箱赶到时,无衣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蹲在床边,回头看着江衍。
“江大夫,你快看看殿下怎么样了,他整个人都好烫,不管我怎么做,都退不了烧。”
江衍脸色有些难看,但仍然伸手去摸沈归的脉象。
沈归的脉象迟缓,脉浮而紧。江衍摸了好一会才放开他的手,抬头看向了无衣和青枫。
“殿下昨夜可有饮酒?”
青枫和无衣皆是一愣,还是无衣反应过来:“昨日殿下生辰,我拿了一瓶桃花酿来,睡前我还看到在桌上,今早醒来便没看到了。”
江衍脸色有些复杂:“观殿下的脉象,应该是喝了酒又着了风,这才发起高热。”
青枫和无衣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担忧。
“那可怎生是好?”,无衣焦急万分,希望江衍能给出一个治疗方案。
“我开副祛风散寒的方子,每日水煎两次让殿下服下,过几日就能好转。”
无衣点点头,跟在江衍身后,准备等他开好药方就熬药给沈归喝。
江衍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和青枫。无衣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江大夫,怎么了?”
江衍看着昏睡的沈归,对着无衣青枫说道:“殿下的身子不宜饮酒,下次莫要再给他喝了,殿下的身体受不住的。”
青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归感觉头一阵一阵的疼,好像有人在拿着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他。
漂亮的眉头蹙起,让人我见犹怜。
他有些口渴,刚想喊人一勺汤药便递到了他的嘴边。
温度正好,但药的苦涩实在是超出了沈归能忍受的程度,他被喂了一勺又一勺,全程都蹙着眉。
又一勺汤药被递到他嘴边,沈归下意识抗拒地扭头,拒绝喝药。
青枫明白沈归不想喝,但他烧得实在厉害,不喝怎么能好。
他狠下心,伸手捏住了沈归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汤药送进了他的嘴里。
沈归猝不及防,被迫咽下汤药,他实在没力气跟那人计较,喝完药又沉沉睡去。
青枫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沉睡的沈归,心里的某个地方柔软了几分。
他看着沈归柔和清秀的五官,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触感柔软,因为沈归发着烧,所以摸上去还有些温热。
青枫有些贪恋这种感觉,这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眼前人是属于他的。
但怎么可能呢。
沈归不会属于他,就像飞鸟终究不属于牢笼,它终会飞向天空,与它的同伴一道,展翅高飞。
——
沈归在床上躺了几天后才退了烧,可以下地活动了。
但无衣并不打算让他乱走,她按着沈归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然后拿着毯子把沈归裹得跟粽子一样,密不透风。
沈归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了,都已经好了。”
无衣瞪着杏眼,一脸不相信:“殿下你自己算算这是第几次生病了,你在奴婢这已经没有一点信誉可言了!”
沈归:“…………”
沈归还想再挣扎一下:“我都好了,真的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站在一旁的青枫:“……”
一脸无语的无衣:“。”
殿下你当我们是傻子么?。
沈归好不容易缓过来,眼尾有些嫣红,他抬头,看到无衣一脸不信任,莫名地有些心虚。
青枫率先反应过来,抬脚走出殿门:“我去找江大夫。”
沈归看着青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有些无奈。
江衍觉得他真是大忙人。
不仅要负责沈归的身体,还要在乾皇宫的医馆里打工。
经常丹宁殿医馆两头跑,江衍有些无奈。
他跟着青枫再次来到丹宁殿,听着无衣叙述沈归的情况,然后又是给沈归把脉开方。
“殿下这是风寒引起的咳疾,得喝几副药调养一下。”
沈归点头:“麻烦江大夫了。”
江衍皮笑肉不笑:“殿下说笑了,不麻烦。”
沈归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麻木,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他让无衣拿出一幅字画,递给了江衍:“这幅字画是名家方子谦先生所作,送给江大夫。”
江衍年纪比沈归长七岁,平生最大的兴趣除了行医便是字画。
沈归把他的兴趣摸得一清二楚,江衍为他治病已有好几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沈归记在心里,特意了解他的喜好,把这幅字画送给他,当做是他的谢礼。
江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接过字画,仔细端详。
过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眼睛从上面移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臣多谢殿下。”
无衣和青枫简直被江衍的变脸速度惊呆了,两个人都看着江衍。
江衍:“看着我干嘛?”
青枫立马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擦起了剑,而无衣就大胆许多,她笑着说:“奴婢看了一出好戏,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衍感觉到一丝不对:“什么戏?谁演的?”
无衣憋着笑:“川剧变脸,您演的。”
江衍:“……”
沈归没忍住,把头偏到一边,肩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