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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学序幕 老校区西大 ...

  •   火车到青崖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多,出站没多远就看见一排中巴车,和一帮举着岭西大学各学院牌子的老生,我和曲青青不在同一个学院,所以上了不同的车。去往岭西大学的一路上,我不停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我将要生活四年的城市,但黑漆漆的,看不太清,只能就着两旁路灯的光看到远处除了山,还是山,楼房的墙面也略显破旧,高大的建筑并不多见观感上和当时的滨江还是有些差距的,更没法和京州比,我隐隐有些失落。
      一个多小时后,接新生的车到了岭西大学的南校区。南校区的校门并不雄伟,甚至和一些高中的校门差不少,路灯映照下一个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新生入学”,我们打听到报到处,交了材料,领了寝室钥匙。接着旁边一拉留卖手机卡、ic电话、被褥生活用具的老生上来一通推销,刚好我们千里迢迢地并没有带这些,索性就在他们手里买了。当然后来自己成了老生才知道,他们卖的被褥其实比校园超市还要贵,而且质量也很一般,寝室里一个哥们儿还专门干过这个,小赚了一笔“黑心钱”。
      寝室在六栋二楼,是间八人寝室,费用好像是600元一年。条件说实话很一般,甚至于不如高中的老寝室,连地面都没铺,水泥地面还坑坑洼洼的,不过好在有个小阳台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手盆。每人一个小木柜子和一张单人课桌。我到时寝室里还没有人,于是选了进门左手边的下铺,放下东西,老妈就开始帮我铺床,又把衣服放进柜子。正收拾着,推门进来一个男生,穿着红白拼色长袖T恤、一米七多的身高、黑短发,眼睛不大戴金丝边眼镜眼镜一脸随和,进门随手把一个行李箱和编织袋放到我对面的下铺旁边,看我正在朝他那边看,冲我一笑,问了声“哥们儿,这儿没人吧?”
      他就是我在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同学-----陆金波(简称金子),冀北赵都人,和我一个班,都是建筑管理的。这哥们儿很健谈,看得出来人很聪明,聊了不一会儿,就给人一种熟识很久的感觉。
      老爹老妈帮我收拾完床铺就先去找宾馆了,临走前还再三叮嘱我要和室友搞好关系。两人刚走,陆金滔站起来冲我摆手“走,咱们去别的寝室转转,认识认识咱班同学!”
      隔壁几个屋大都还没到几个人,找到208时,才找到几个同班的同学。
      程明(明子)。岭西本省人,信宜的,剃着极短寸头、一米七的身高,小眼睛,胳膊肌肉线条明显,看人眼神带着点打量,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惹。
      陈凡,也是岭西本省人的业节人,一米五的个子,戴个眼镜,一笑露出两颗黑牙;
      李强,鲁东宁城人,一米八几的个子,比我还高几公分,很壮实,戴一副黑框眼镜,一张鲁东人典型的方脸,说话略带一点鲁东口音。
      关小博,冀北凉都人,一米七左右,眼睛不大,三七开的分头,我们去时嘴里正斜叼着一根烟,一脸痞气。
      李强和关小博在大二开始成了我的同寝兄弟,这就是后话了。当时还见到了其它几个外班的,但具体还有谁我不太记得了,我们那届学院宿舍紧张,大多也都是混寝。金子真不简单,简直就是个社交牛人开学第一天,一圈下来仿佛认遍了半个楼的人。自来熟,但也也很懂得分寸,对于我这个间歇性社交恐惧症患者,有他带着简直就是个福音。我跟着他混了一圈儿,再迎合着胡侃几句,也算和大伙儿混了个脸儿熟。他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在这个地方或许不至于太孤单”的人。后来他也是我在大学同班同学里关系最好的兄弟之一。
      等我们返回自己的寝室,人也都到齐了,自我介绍的流程又走了一遍。除了我和金子外的寝室还有六个人,我在进门左手边那张床的下铺,金子在我对床下铺。
      金子的上铺是陈鲁民他是寝室里挺有意思的存在,工商管理专业的,晋西农村出身,看得出来家里条件挺一般,但很乐观,平时卧谈会也和大家侃侃而谈尤其喜欢讨论一些时政历史问题,不过说话时普通话里带着一点酸醋味儿,听着就有喜感。他在刚入学时连手机都没有,后来我在大学入学后被忽悠又办了一张电信的电话卡,每月固定套餐,送手机那种,后来觉得用不上,就把手机给了他用,然后每月给他15元,让他交电话费。他也算是寝室里最勤奋的存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去打早操卡,风雨无阻,后来承包了半个寝室的早操卡他都帮着打,大一全年几乎一次都没早起过。他属于一眼看上去就很老实那种,有一次他在坐车回学校倒车时,差点被一个挺好看的女的骗去搞传销。这哥们儿性格出奇的好,平时大家怎么调侃他,他都不会生气。
      我上铺叫魏征,岭西开来市人,也是我们班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随和爱笑,说话有点好玩的口音,不像岭西,更像西乡人管“哥”叫“guo”,“f”和“h”音分不太清。他说自己喜欢下象棋,而且“很菜”,但其实他属于那种成长型选手,后来有一次我和他下棋赢了他几盘后就怎么也再赢不了他,我实在不服气熄灯后就拉着他把桌子搬到走廊足足下了一夜,但他还是乐此不疲。他总乐呵呵的,偶尔会透露一点在当地“有同学朋友”的背景,但从不张扬。偶尔也会很文艺地吟几句诗,大一上学期,金子我三个是班里专业课成绩垫底的难兄难弟。
      靠窗和我同侧的上铺是佟杰,岭西乌节市人,经济管理班的。他是寝室里长得最周正的一个,戴个眼镜,有点小帅,但气质偏冷,平时话不多。但晚上卧谈,大家评点各班女生时,也会冒出几句精准(有时带点刻薄)的点评。
      佟杰下铺是乔跃平。鲁东海州人,工商管理班的。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敦实,长得挺文静,戴个眼镜儿,说话带着股海蛎子味儿。他存在感相对弱些,性格比较随大流,卧谈时会参与,因为是同班,所以调侃起陈鲁民很卖力气,放假回来会给大伙带家乡的煎饼。印象里是个挺实在、不太起冲突的哥们儿。
      靠窗另一侧的上铺是陈林,是寝室里年龄最大的,一嘴带着琼南口音的普通话,听着软软的,性格有些腼腆,但熟了之后说话也挺有趣。喜欢看三毛的书,打电话给家里时说起他们那边的方言简直像听外国话,完全听不懂。然后就是爱洗澡,爱干净,冬天都敢拿冷水直接洗澡。
      陈林的下铺是邵林江。岭西酒乡县人,资源管理班的。说话带着点本地青年的腔调和随意,初时隐隐有点优越感。喜欢吹嘘自己认识谁谁、过去打架混得有多“辉煌”,有时也会讲一些奇闻轶事,像苗蛊、通灵之类的,但脾气不太好。
      就这样,我度过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约着金子下楼转了转,宿舍门口花坛土是深红色的,像掺了锈,那种颜色的土壤我还是第一次见。花坛里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还有几颗梧桐树。空气倒是很湿润很清新。出了宿舍大门正对着就是食堂,不过食堂盖得奇怪,南门进是一楼,后门出得下台阶,旁边又能直接进二楼。学校的水泥地面已经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地上还有几坨牛粪,我们过去时正有几个老乡赶着牛从校园里穿过,这尼玛乡土气息也太浓烈了吧。操场是黑色的三合土跑道,跑起来直冒烟儿,足球场光秃秃的,有几株野草。操场周围是三层水泥的看台。路两旁能看到几栋四层教学楼土黄色的墙,暗红漆的门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风格。这难道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大学吗?我再次后悔起自己放弃985的冲动,无论是沪江那所师范大学还是甘州那所985,大概都不会是这样的吧?但世上哪有后悔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转了半圈儿,老爹老妈打电话过来,说给我买了早餐,他们宾馆对面的的包子,说实话那包子味道真不错一咬直流水儿,皮儿还暄软,后来我也经常早上起来买上他家六七个包子拿着边吃边去上课,有时晚一点还根本抢不上,现在想想还流口水!
      吃过早饭,老爹老妈约了曲青青的父母去大瀑布玩儿,临走前把两千元的生活费和学费存到了我的卡里,密码是123456,让我有空改一下,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把卡搞丢了,也是对于当时的我,那可真是一笔巨款。但比较夸张的是,那时我竟然连银行卡都没用过,一周多后把身上的两百多花完,还是金子帮我在自动取款机取的钱,并且帮我演示了一下怎么重新设密码,用的他的出生年月日加上0,然后走开,让我自己照着再改一下,可等我操作时取款机出了故障,差点儿把卡吞了,吓得我没敢再继续操作,只是随口和他说改完了。后来一直想着改,但总是忘,再后来就用习惯了以至于一直到多年后我都沿用着那个密码!现在想想,万幸金子是个正人君子。
      一上午的时间金子、魏征我们几个主要是在学校里外周围晃了个遍,一来熟悉一下学校教学楼、图书馆的位置,二来重点是侦查附近网吧和餐馆的情况。校门口是一个丁字路口,直通学校门口的叫学生路,南北方向的云霞路,交汇处有很多小吃,包子、炒饭、盖饭、砂锅粉和各种地摊火锅,云霞路上有两家网吧,学生路校门上也有两家,价格普遍是2元/小时,但充一百会员送一百,最近的就是万双网吧,机器很新,吧台小妹也很漂亮,像张韶涵,他家的青椒肉丝炒饭很好吃,现在还没忘。后来那里也成了我足足一年上网包夜的据点。
      走到学生路的尽头,竟然发现还有一排好几家的洗头房和按摩店,有的门半敞着,猜测大概率不是太正规那种,我们几个也是好奇,就趴在一家门口往里看,结果直接推门出来一个打扮妖艳画着浓妆的女人,伸手操着岭西话招呼我们“同学(xiao),要不要进来洗个(过)头,玩一下(ha)!”说着要过来拽魏征,吓得那哥们儿连连摆手掉头就往回跑,我们几个也跟着赶紧走开。
      等我们掉头往回挺远,魏征停下喘了几口气“刚刚辣个女(lv)嘞,太恼火喽,直接拉人!”
      金子打趣:“给魏哥搞得心都有点儿痒痒了吧?”“痒个锤子,吓都吓死了!”
      我调侃:“要不你进去,体验一把得了,哥俩给你把风!”
      “滚,你咋不去,老子怕得病!”
      后来经过那片我们都故意绕开,印象当中,那一排这种场所一直到大二才陆续摘了牌子,有的改了格子铺。
      中午时,我们逛得有些饿,就去了食堂。那食堂要比我们高中的食堂大一倍,头顶吊着八台电视和几个大吊扇。门口小黑板写着菜价。打菜时我才发现,窗口里一片通红,连蒜薹炒肉都放辣椒酱,这对于我这平时不太能吃辣的,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转了半天,只打了紫菜蛋花汤、木须柿子和白饭。后来我几乎用了小半年的时间才适应过来,以至于大一上学期我大多每顿都是只点木须柿子、豆腐干、花生米和煮茄子几个没辣椒的菜和蛋花汤,半学期下来瘦了三十斤,寒假回家直接标准体重。不过说实话,我们食堂的饭菜其实做得很好吃,甚至周边很多居民都到食堂买饭菜,尤其馒头蒸的据说在国内都有专利,再加上一点儿老干妈辣酱,一顿三个五个都不在话下,只不过那时我还不太能吃辣,后来吃习惯了都很少去外边吃,现在我还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那天下午,曲青青收拾完了自己那边,就直接跑我们寝室来了。那时候女生进男寝管得不严,她直接上楼找到我们寝室。一进门,就挺大方地跟屋里几个人点头打招呼,然后巴拉巴拉地跟我讲她寝室的情况,几个室友哪儿的人,屋子朝向,阳台外头能看到什么,一口一个“哥”叫得特亲。曲青青长得不算惊艳,但挺顺眼,称得上好看。陆金涛眼睛亮了,明显动了心思。等曲青青一走,他就凑过来,小声问我:“刚才那是你妹啊?”
      我正琢磨事儿,随口说:“一个市的老乡儿,沾点儿亲戚,没血缘。”
      “哦……”他拉长音,“有对象儿没?”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法儿?”
      “啥想法?”我反应过来,“有想法我早动手了,咋了,你有想法儿?”
      “你要是没想法......哥们儿可上了......”
      “随便你,不过事先说好,追不追的是你的事儿你要就是玩玩儿我可不答应,好歹算我妹!”
      “放心吧,他拍胸脯,哥们儿不是那样人!”接着就朝我要曲青青的电话。
      我没给他,让他有本事自己要,结果后来曲青青又来了两三次,他才真正鼓起勇气去要电话号码,这哥们的社交牛人属性在女生面前彻底哑火又经过一阶段的不懈努力,终于被发了“好人卡”和曲青青成了“干姐弟”多了个“老姐”,彻底失去追求成功的希望。当然,那会儿他已经开启了第二个追求目标......
      真正的大学生活,是从第三天开始的。上午去领了军训服,是一身布料很一般的绿迷彩,下午是新生见面会。开会的那间教室挺大,班主任是三十来岁的男人,叫范舟行,脸部很消瘦,说话慢,一嘴岭西普通话。辅导员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是个留校保研的大四学姐,叫唐怡。长得挺漂亮,个子不高但人很白,说话也很温柔,眉眼有点像和郭冬临小叮当搭档过的一个女小品演员。她一进来,底下嗡嗡声立马小了,有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
      接着系主任和几个老师轮流上台,介绍专业课、打鸡血、讲纪律反正是一些无聊的固定程序。再后来就是大家上台自我介绍。一眼望去,工科专业特点很明显,全班五十四个人,只有十三个女生,大部分长得……不好评价。但也有两三个还能看。最漂亮的是郝云珍,一个介绍自己会跳舞的苗族姑娘一头乌黑的长直发,脸型小巧,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沉静,嘴唇偏薄,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老范选了他一个老乡当临时班长,说等大家熟了再重选。又强调了一堆军训注意事项,啰嗦半天才散会。
      晚上卧谈会,魏征第一个开始品头论足“咱班这些女生也太……还不如我们高中,不过导员真漂亮,女朋友找个这样的就行……”
      金子却不完全赞同“那个郝什么珍的,就那苗族姑娘,还不错。抽空我得要个联系方式。”
      “靠,”我说,“你小子怎么见一个看上一个?昨天刚要我老乡电话。”
      “我这是普遍撒网,重点培养。”他在黑暗里嘿嘿笑。
      会计班的佟杰也跟着应和“我们班女生多,一半还多,你们要是不够选我们班可以支援!”
      魏征也跟着打趣“金子,你要是实在忍不了要不要去找一下昨天那个大姐?”
      “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人家看上的你!”接着寝室里一阵哄笑。
      大学刚开始,荷尔蒙和新鲜感混在一块儿,对未来的那点模糊想象,似乎都跟那些刚刚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异性面孔扯上了关系。
      接着,为其三周的军训正式开整。上来就是军姿齐步正步三件套,午饭时还要先吼“团结就是力量”,唱不响不让动筷子。一天下来在岭西强大的紫外线下就几乎黑了两度,累得跟什么似的,想着后面还有十几天,心里直打怵。
      当天下午,老爹老妈他们从大瀑布那边回来了,解散后,我跟教官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又叫了曲青青,两家一起找了一家老鸭汤吃了顿,个老妈在饭桌上没少吐槽,说这边东西吃不惯,太辣,习惯的菜品又大多点不到,东北菜馆一家都没有,就想赶紧回家。他们买的是第二天凌晨的车票,半夜直接去车站,所以要早休息,我吃完饭还得赶着去剪头——教官放了话,头发长的晚上六点半还要集合拉歌儿前必须理成寸头,所以这顿饭,也算临别饭。老妈掏出一张在花果山照的照片给我,说想家了就看看。接着一遍又一遍地絮叨让我照顾好自己、还有衣服勤洗、按时吃饭等琐碎的事......我没做声只是频频点头,旁边曲青青的老妈也在絮叨,还拜托我照顾好曲青青,老曲的眼眶有些发红,点了颗烟就往外走,以往话挺多的老爹那天也默不作声起身结了账,我们几个先后出了火锅店,老妈全程忍者没哭,因为她之前听说送孩子哭的话会压孩子运。在说完那句:“行,儿子,你去剪头吧,我和你爸先走了,多往家里打电话!”后抱了抱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几十米,我看到老妈我看见她抬手,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看来,还是没忍住......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好半天,眼眶湿湿的,我知道,那一刻起,我真的要开始独立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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