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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火车之上 火车初遇曲 ...

  •   从京州西到青崖的火车是第二天下午1:00,由于老爹老妈到青崖后还要去看瀑布,怕晒黑非要到王府井儿那边去买些防晒用品,还想买几件时髦的衣服,那时网购还没兴起,我们这种小地方到大城市买衣服几乎是必修课。老妈逛起街来真的是不要命,一瓶小小的防晒霜竟然逛了四五家店,老爹在一旁边看表边急得直跺脚,干着急,但除了一个劲儿地看手表却没表现出更多的不满,只是默默跟着当搬运工,其间只是提醒过两次时间,就被老妈定义成“没完没了的催!”。老爹和老妈年轻时是同学,高中毕业后自由恋爱,那时两家的条件是有差距的,老妈那时是红本儿城镇户口干部家庭,老爹家那时是纯粹的农民家庭,但成分不是太好,孩子又,家里条件很差,老妈是克服很多阻碍才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嫁给老爹的,所以多年老爹对老妈一直百依百顺,好在老爹后来争气,两个人一起考上了合同制干部(也就是后来的公务员)吃上了公家饭。
      买完东西已经是9点30了。谁知破屋偏逢连夜雨,打了半个小时的车竟然没有一辆空车,没办法,只好坐公交。那时候像我们这种小城市出来的还不习惯坐地铁,一路打听问到了特2的站点,幸运的是刚到站点两分钟车就来了。我去,车上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多我和老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带的两个大箱子拽上车,边拽嘴里边不停的说:“对不起,让一让,谢谢!”我在车上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我当时想,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挤的一趟车了,不过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年就被返程时春运的火车打破了,那才叫窒息的感觉。
      挤上车的时间是10:20,老爹看了表舒了一口气:“没事了,差不多能赶上”,
      “我说时间够吧,非要催,要不再逛两家店都够”老妈一面对着镜子理头发,一面表达着不满。
      话音未落,我已经感觉到公交车在缓慢前行趋于停止,周边几个人骂骂咧咧“又tm的堵车,上次在这堵了一个半小时!”
      “妈,你不说没事吗?那大叔说得一个半点儿!”我看了一眼老妈
      “没事,听你妈的就行,你妈说得都对”老爹的语气明显能听出来是正话反说
      “都滚犊子,堵车我又预料不到,堵肯定也就十分八分的!”
      京城这饿死人的交通当然不会遂了老妈的愿,一堵就是一个小时,走走停停地到西站时已经是12点30了。
      下了公交车三个人向着站里一通狂奔,奔到进站口一个提箱的一个轮子已经不知去向了。等我们冲到检票口,已经没人了,广播里回响着“从本站始发终到春明方向的T91次列车马上就要停止检票了,没上车的乘客请抓紧时间上车......”工作人员也在检票口一同喊“T91的还有没有了.....T91的......”
      等我们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跟前儿,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地撕了我们的票根儿,示意我们赶紧进去。
      等我们呼哧带喘地把几个箱子连拖带滚地弄下高台,距离开车还剩8分钟,好在我们那节车厢就在高台口旁边,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堂姐于婷正和有些瘦弱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已经等在站台上,看样子等了有一阵子了。看到我们赶紧挥手凑过来。
      “老叔,你们咋才到啊,急死我了!打电话也不接!。”
      “那你得问你老婶儿啊!老爹瞥了老妈一眼,被老妈瞪了一下,“这不刚才光顾着赶时间了,没工夫看手机。”
      老妈也尴尬地笑笑:“谁知道你们这京州这么堵,差点儿不赶趟儿!”接着看向堂姐身边的男生“婷婷,这是.....?”
      堂姐这才想起来介绍:“这是陈骏,我......同学,他.......也来送朋友,也是咱们家那儿的!”堂姐介绍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陈骏笑着朝我们点头打招呼:“叔、婶儿、老弟!”
      “啊,这就是陈骏!上次听你妈提过,是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吧,挺好!”
      老爹也微笑地冲陈骏点头,陈骏也很有眼力见儿地接过老爹手里最重的一个行李包。
      我喊了声“姐夫好”,堂姐脸更红了,轻轻捶了我肩膀一下:“瞎叫什么呢!”但眼里透出藏不住的笑意。看来,这个“同学”,离“姐夫”也不远了。陈骏经过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胳膊“老弟,是吧?这大体格子!”
      站台上的人声嘈杂渐渐淡了,剩下几个没上车的的还在和亲友依依话别。站台上卖货的小车旁的扩音器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叫卖的录音。我们正聊着忽然,一个身影从我们旁边一溜小跑儿闪过,伴着拉杆箱轮子的声音,转头一看,一个梳着双马尾、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和白色短裙的女孩刚刚站住拄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站在车门口大口喘气满头的汗,冲身后喊“爸、妈在这儿,快点儿!”然后低头去翻口袋,接着一对中年男女各拽着一个大提箱从我们身边匆匆而过。
      “时间差不多了,老叔、老婶儿,你们先上车吧!”接着走到我旁边:“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出门在外不像在家里,来回的在京州倒车就到我这儿,有啥不方便跟你爸妈说的就跟姐说……”说着说着,她眼圈忽然红了。我是独生子但从小到大,堂姐就和亲姐一样疼我想到短暂相聚就要分开,心里也是酸酸的,赶紧点头:“知道了姐,放心吧!车要开了,你们也先回去吧,我们到了给你发短信!”
      我和陈骏把行李给我拎上了车厢连接处,老爹和老妈在和堂姐话别后也跟着我们上了车,透过车门,我看到堂姐的眼圈更红了。
      “开往春明的T91次列车就要发车了,请没上车的旅客赶紧上车,对好车次以免上错车,送站的亲友请赶紧下车!”站台的广播响起,陈骏把箱子还回老爹手里!“叔、婶儿、老弟那我就先下去了,一路顺风!”老爹握了一下陈骏的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替我们照顾好婷婷!”陈骏用力点头“老叔,放心吧!”
      列车员猛地关闭车门,我透过门口的玻璃,看见堂姐还站在原地朝我们挥手,直到火车缓缓开动,她的身影远去、变模糊,我看见在她用纸巾擦眼睛。陈骏伸出手,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那一刻,我的心也猛地一酸,但那时更多是离别的不舍,直到后来,我也开始独自漂泊在外时,才真正体会到那份“独在异乡为异客”见到亲人又匆匆离别的酸楚。后来我寒暑假回家倒车时间充裕的话也会去堂姐那儿,堂姐他们也总是很热情。堂姐毕业后凭着自己的打拼留在了京州,而陈骏读完博士进了中科院的一个研究所,并最终成了我的姐夫,前几年两个人在京州那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房子,也双双解决了京州户口成了真正的“京州人”。
      列车出了站台,我们拖着行李进了车厢找到铺位,我和老妈的铺位在一个隔断,老爹在我背面的隔断。安顿好之后,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我的诺基亚6670,百无聊赖地摆弄,塞班的年代的手机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是仅有的娱乐。那部诺基亚是老爹背着老妈用私房钱给我买的,花了2600,这在十多年前实在也是一个不菲的价格,因为按照老妈的意思,给我买手机不能1000元,老爹是看我实在喜欢才给我买的,爷俩统一口径对老妈说1000块。
      “你是......于易吧?”
      我抬头,看见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儿正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的过道上,她眼睛很大,有点像但年演格格出名的那个女明星,但鼻子要大一点,脸上坠着一对儿浅浅的酒窝儿。不惊艳但挺耐看。从穿着看,正是刚刚站台上从我身边闪过的那个女孩儿。我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我是曲青青,实验高中的,咱俩都考得岭西大学!叔叔跟我爸通过电话的!”她说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给人很活泼的样子。
      我放下手机礼貌地冲她微笑点了下头“啊,你好!在你们实验高中门口看过你的名字......”
      “嘿嘿,提这事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妈都说不让他们挂,但校长非要挂,没办法,几年都没走一个211,就这大学,在你们一中那边算啥啊?”
      我听着话有些扎耳朵,但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想着多半也是无心之言,尴尬笑笑:“其实......岭西大学......也挺好的......”
      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尴尬地一笑“对,是挺好的!挺好的!”接着顺势坐到我对面的座位上。
      一时冷场,不知道该聊什么,我其实属于在熟人和生人面前表现完全不同的那种,在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孩儿面前挺放不开的一个人,当然,真正有感觉的女孩儿除外。
      她的身后,一个身材略显瘦弱的中年男人正在和老爹握手寒暄,应该是她爸,接着就是介绍、打招呼等固定的客套流程,其间,曲青青的母亲也过来和老妈搭讪,眉眼间和曲青青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亲娘儿俩。
      “行李架上的这两个大箱子是哪位乘客的?麻烦挪到铺位下面,行李架上的东西不让探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指着行李架上的两个黑色大提箱。
      “不好意思,我们的,马上拿下来!”曲青青她爸(为了简便接着就叫他老曲吧)奔着行李箱的方向走去,但伸了两下手都没够到,老爹示意我过去帮忙,好家伙,死沉死沉的!我憋了口气才拿下来,心里暗想:这都装了什么?砖头吗?他们的行李可真不少,除了那三个行李箱,还有个鼓鼓囊囊大手提袋和曲青青的一个硕大的双肩包,把他们铺位下面塞得满满当当。
      老曲拍冲我点点头“谢谢大侄儿了!”接着拍了拍我的胳膊,“这小子,体格儿多好!”
      他们一家在上车前已经吃过午饭,老爹老妈说不饿,等着晚些时候再吃,我自己泡了一碗面,边吃边摆弄手机。
      “你这诺基亚挺贵的吧,两千多呢吧?”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
      我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向老妈的方向撇了一眼,发现她正在聚精会神的聊天,并没注意我们这边,赶紧随口答“我爸给买的,好像也没那么贵!”
      “有,2600多呢,我要买这款来着,我妈没让!”
      我一口面差没喷出来,赶紧又瞥了老妈那边一眼,确认安全后赶紧引开话题,“那个,咱们存一下手机号吧,在学校好联系!”
      “好啊,我就用的学校寄来那张卡132......”
      这时两位母亲的话题已经从教育口相互熟悉的XXX老师逐渐拓展到医疗、物价、年轻时候的经历......最后竟然神奇地从外婆老家哪里梳理出某个亲戚进而攀扯出某个远房表亲的关系……就这样曲青青成了我拐了好几道弯儿基本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妹”......
      “哥,咱们之前就见过!高二艺术节完事儿等车我跟你打过招呼!”
      “是吗?我有点儿记不住了,好像是有人打招呼,那是你吗?”
      “是我啊,也难怪,我那次妆化得太浓,差点儿连我妈都没认出来。”她淡然一笑,“哥,你那次真牛,还拿了一等奖!”
      “啊,侥幸......”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记得那首歌是叫《夏夜流星》对吧?歌词写得真棒,尤其是那句‘谁记得那年的夏日流星,还载着谁的记忆’”她哼了几句。我有些惊讶,但听了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好像......是这么唱的,现场瞎唱的,现在都忘了......侥幸的......马尾栓豆腐,提不起来......”我实在不想回忆那段往事,更不想再想起苏妍妍,赶紧岔开话题“你也......喜欢唱歌?”
      “唱歌我倒不太行,不过我会跳舞,她眼睛亮了起来,伸手比了一个兰花指,
      “我小时候我爷爷家住,在沈奉体校练过艺术体操,后来家里觉得太苦了,不让练了。其实我更喜欢跳舞,中考后学了爵士,高考后我又学了一阵子街舞。那次艺术节我还跳舞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转了一圈儿,她又把话题拉回那次艺术节。
      “我那天去得晚,可能没赶上......你这手表挺帅,挺贵的吧?”我极力想聊点别的,有话没话地找了个别的话题。
      她伸出抖抖手腕儿,“这表就是那次艺术节得奖我爸给我买的,倒是不贵!那次艺术节我编了一段儿爵士,还融了几个艺术体操动作,之前的舞蹈老师都说牛,不过可惜就得了个二等奖,我爸怕我上火就给我买了这表。”她第二次把话题拉回那次艺术节,我心想:这tm就绕不开了?要不是第一次见她,我都以为她是故意的。
      我想用一声极其敷衍“哦”终止话题,低头继续摆弄手机。谁知曲青青根本没留意我的反应,就着那个话题继续巴拉个不停。
      “一等奖的节目好像叫《我是一只小小鸟》,你们一中的!那舞蹈的动作......还好吧!表现力上......不过她长得确实挺漂亮......”她语气透着一丝的不屑:“不过动作难度、编排、表演,我都不比她差。可能评委更得意那种风格吧......”
      曲青青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我喉咙一紧挤出一声“嗯”,算是回答。脑海里却几次浮现苏妍妍起舞的画面,但又迅速被我强行清除。
      “跳舞那女生好像叫——苏妍妍,哥!你认识吗?”
      “哐当”一声,火车似乎压过了一道不平的轨道,车厢轻微震动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时隔两个月,再提起这个名字,无异于拨开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撒盐。
      “不太熟!”我头都没抬说得很冷很生硬。
      “还听说你们学校有个男生为了她连录上的大学都放弃了,真虎!哥,你听过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最不想被触碰的穴位。一股混杂着羞耻、恼怒和剧痛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我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把冲到嘴边的恶言压回喉咙。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用尽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冷淡“男生不像你们女生那么爱八卦,我困了,睡会儿,你坐着啊!”起身回了铺位,她好像也看出了我不高兴,没一会儿也回了自己那边。
      心里那处名叫苏妍妍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就像结了痂的伤口,用手扣掉,但扣掉又开始流血。这小丫头就是那只扣痂的手。昏昏沉沉间,被曲青青一阵清脆的笑声惊醒,“妈,这个笑话逗死我了,哈哈...小明有一天.....笑死我了...一会我给我哥也看看.....”我暗笑了一下,再想想刚才,人家也没错,人家又不知道我的过往,只是想找个共同的话题而已,看得出来,小丫头大概率是那种有口无心毫无心计的“傻白甜”,其实这也是好多言情小说的标准开场,我也知道如果我那时能稍微主动热情一点,后来的故事可能会完全不同,但那时的我还沉浸在那段未果的感情中,心里还坠着那个沉甸甸的名字,任何可能开始新故事的苗头,都会被我下意识地掐灭。
      晚饭时间,工作人员推着餐车一趟又一趟地叫卖。老爹中午本就没吃饭,大概是饿了,想约老曲去餐车喝点小酒儿,两家人一起去餐车吃点儿,老曲连连摆手阻止,顺势从床下拽出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打开一看,简直和多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烧鸡、烤鸭、酱牛肉、卤蛋、花生米、猪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袋子的生菜、大葱、黄瓜、干豆腐......又拽出其中一个提箱,打开一看,我才知道为啥那么重,一侧装着整整两罐子密封好的大酱,另一侧竟然还有一个枕头。
      “怎么样,还去啥餐车啊,我这儿不比餐车全,咱争取下车前都给它报销了!”边说着边从里面取出一小瓶鸡蛋酱。
      “你这可够全的,那你出菜,我出酒,这就别跟我抢了!”说着叫住推餐车的工作人员,挑着最贵的买了两瓶,又买了一提啤酒喝几瓶饮料。
      我往铺位上扫了一眼,曲青青正半靠在铺位上,瞪着大眼睛看我,我扫过去时正好对视,想想之前对话的结尾有点儿尴尬,我就笑笑没话找话。
      “你们......出门还带大酱和枕头啊......?”
      “我妈非让我带,说怕学校的枕头我睡不惯”曲青青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小罐儿大酱是他俩自己带的,他们这几天吃的,大罐儿是给我留的,怕我到那边吃不习惯,还说说要是想家了就自己买点儿菜蘸着吃”

      我听得心里微微一动。亲情里那份无微不至的关爱和浓浓的暖意不就藏在这份琐碎和固执里吗?我又想起了临行前姥姥姥爷特意送来的一大包零食和反复的絮叨,眼眶又有些发热。
      老爹和老曲开始推杯换盏,话题从再次感谢推开来,聊得更投机,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意味,两个老妈也继续边吃边聊。火车上东北人并不多,蘸着大酱生吃青菜的举动也迎来了好几拨异样的目光,像在看几个外星人......后来我在那边上学时有时也会弄一点大酱蘸生菜吃,南方的同学也是同样的惊讶,问能吃吗?我也会让他们尝试一下,结果就是有一半表示还不错!
      火车继续向南行驶。窗外田野间漏出土地的颜色也渐渐由黄色变成了淡红色,我知道,这里离家越来越远了,我捡了几块烧鸡和香肠泡在泡面里,火车上的电视播了个电影,好像是周星驰的《喜剧之王》,就这样时间被打发到熄灯,睡前,我又掏出手机去翻相册,一张张往下翻,刚好卡在孙妍妍艺术节跳舞的那张照片上,也是我手里唯一的一张,想点退出结果,刚好点成了删除......我心里顿时一阵懊恼、失落和遗憾,狠拍了自己手背一下,老妈直愣愣瞅我问“怎么了?”我说:“没事,有只蚊子叮我!”随即心里又有些释然,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已经八点多,我洗漱后泡了一碗面靠着窗子坐下开始向窗外看,外面早就没了大片的平原,取而代之的的是大片的山地和丘陵,山间零散分布着一些竹林和稻田,这对于出生在沃野千里的东北大平原的我来说很新奇。
      曲青青也端着一桶面坐在了我的对面,“哥,你喜欢旅游吗?”
      “还行吧,之前除了去过滨江哪也没去过,出省还是第一次!”
      “我也喜欢,不过我更喜欢人文景观,对了,于易哥,你们这次去京州,去故宫了吗?”
      曲青青忽然问。
      “嗯,去了!”我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宏伟?”
      “嗯,是挺大的。”我顺着说,
      “我们也去了,不过可惜太和殿不让进,要不怎么我也得照几张”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漂移,浮现出那天露怯的尴尬的时刻——卖弄、丢脸、被一一纠正,又慢慢跳到那个一身白色运动服、带着面纱的女孩,罥烟眉和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还有那句带着西南口音和淡淡的戏谑的“你懂嘞真多!”,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起一个只见过一面、连脸都没看清的陌生人?我甚至暗笑了一下,轻摇了两下头,脱口一句“你说,她到底长什么样儿?”
      “啊?你说啥呢?”曲青青愣愣地盯着我。
      我这才回过神儿“啊没事儿,我是说太和殿里到底啥样儿......嘿嘿”
      曲青青好像也没听出来我的异样接着说“是啊故宫的细节太多了,可惜好多都看不到,人也太多了......”
      “是,人是多。”我附和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把那突兀的影像压下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摆弄手机、看小说、睡觉、偶尔和曲青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会儿,到了下午六点,我们已经正式进入岭西境内,景象也变成了山连山,岭连岭,几乎找不出几块儿平地儿,火车一个隧道接着一个隧道的穿,窗外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我忽然想或许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当你进入一片黑暗你以为是未知的的危险,但只要向前走,总能看见光明,看见新的风景......那是我第一次开始尝试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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