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没有故事》小德前班主

3、高四往事 讲述作者和

　　要说选择重读毫无压力和不甘那也是扯淡，有时也会想“重读这一年考砸了怎么办？，再这么拼一年到底值不值得？见到考走的同学会不会尴尬......”但所有的胡思乱想都会在苏妍妍这个名字闪现时烟消云散，“管它呢，就算考砸了去大专又能怎样？实在不行和舅舅学厨艺去，大不了背个吉他北漂去.......”真TM傻！

　　老爹老妈显然对我的360度大转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当然为我的“迷途知返”甚微欣喜，几经确认发现我态度坚决后第一时间帮我联系了重读事宜，老爸通过他在学校当副校长的同学得知，整个复读班除了985落榜的两个女生分数比我高，剩下的就是我了，重点线以下10分以内选择复读的，连学费都免了。

　　三天后，重读班开学。那天，我去得很早，我记得到班级时，屋内还没两个人，已经到了的几个同学是外校来重读的，那时还不认识。于是选了最后排靠南墙角的位置坐下，很多年，我都有喜欢靠边角的习惯，这样的位置一来平时摸个鱼睡个觉方便，二来看美女、看全班动态都方便，还自带上帝视角的感觉。收拾好座位的我正准备趴在桌子上补个早觉，忽然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我抬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一双大眼睛正站在旁边盯着我，正是苏妍妍。那天的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时尚的打扮，一条高马尾吊在脑后，刘海儿梳头得整整齐齐，一身合体的校服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左手拎着一个淡粉色的书包。后来很多年再回想起她，脑袋里还是这个形象。

　　我一下怔在了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打招呼，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简直像偶像剧里的花痴。倒是她先开了口：“于大学苗子，看啥呢，不认识了？旁边儿有人吗？”

　　高三那阵子压力大，以至于我有时会分不清做梦还是现实，梦到的也和真的似的，尤其是梦到在班里和考场上的场景，甚至后来三十多了，还常梦到自己在考场上急得满头大汗，醒来还会找卷子百度查了才知道那属于轻度的神经衰弱。以至于我听到她的话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是确认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暗自用指甲戳了一下手心，挺疼，是真的！”
　　她见我没回话，以为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这才回过神，：“没人，就等你这个大美女呢！”说完又觉得说得有点儿油，尴尬地笑了一下。苏妍妍倒是没在意，淡淡一笑，把书包挂在了我旁边的椅子上拿出纸巾擦起桌椅。

　　我赶紧引开话题，：“你咋也重读了？”

　　“没招儿啊，学习不好，才300多分”，她苦笑了一下，但看得出来，笑的很勉强。“之前艺考虽然过了，但文化课没上线”，她的眼光有些暗淡，语气里和眼神里满是失望，但转瞬便恢复了明亮“哪像你这大学苗子啊，五百多分儿，录上也不去，还重读！。”

　　我当然就想说，还不是为了等你，但当然没法这么说。只好傻笑挠头：“没法儿啊，家里老头儿不让走，觉得没考好。”

　　她双手托腮嘟着嘴：“哎，我们这些学渣，真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学霸哦！“
　　”不过......“”她突然放下手满脸堆笑地转头看我，我清晰地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像一个狡黠的小狐狸

　　“这一年，你这个大学霸可得多帮帮我啊！要不我认你当师父得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说着冲我抱拳。

　　就这样，我和苏妍妍以“师徒”名义开启那段浑浑噩噩的高四时光，当然也是一段那时觉得幸福无比，后来看起来很傻的时光。我心甘情愿成了她的私人家教，我发誓这辈子我都没对每个知识点这么认真过。苏妍妍原本就很聪明，只是之前那三年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现在真正想学了，成绩也便像开了挂一样，一年时间从开始的300多分一路飙升三模时的500分，虽说摸一本线还有难度，但二本线绰绰有余了。我一时间有种玩游戏打怪升级飞升的快感。当然，通过辅导她，我的知识点反复压实，到最后从211边缘水平到摸的985水平，总分直逼600分。
　　那一年，在“师徒”名义下，所有关心变得理直气壮，偷偷摸摸的礼物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惊喜；默默尾随变成了结伴同行；潜形匿迹的关心变成大张旗鼓的呵护......在别人眼里，我俨然成了抱得美人归的幸运儿，但我却很享受别人的这种误会，当别人试探问我俩关系时，我也从不正面澄清。而苏妍妍的反应却复杂得多，有几次，她莫名的说：“师父，你别总对我这么好，行吗？我有点儿怕......！当然，我听不出她的意思，会贫嘴打趣“怕啥，我又不咬你，我是回族！”他也会贫嘴回我“滚，你那胖，你才是，我是天鹅！”

　　也有几次，她像要说什么，但叫了“师父”后，又说“没事儿......！”莫名其妙欲言又止....有时又会忽然看着我的眼睛，低声说句“对不起？”.我问究缘由时她又会半撒娇状岔开话题。我对她的种种，她没正面拒绝过，她对我的好，哪怕是一丝丝，我都会深深刻进脑海，反复回味。她应该是见过我玩吉他，高二下学期那年全市文艺汇演表演过原创歌曲，当时她的节目顺序排我后面一个，当然，她或许不知道，那首歌就是写给她的。后来还和她聊起过那次演出，她也知道我的吉他的琴弦断了，本市有没有卖配件的。那时没有网购，我17周岁生日时，她特意托人从省城帮我买了根琴弦送我，她并不知道那把吉他对我来说意义多特殊，收到琴弦那一刻我甚至暗暗发誓，此生我非她不娶。但接触多了，我也感觉到她和同龄的女孩儿有着很大不同，甚至她当时的很多话，是我多年后才去思考的。现在看来那就是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感。比如前一秒我们还在满怀兴致地讨论哪里好玩儿以后考哪儿？下一秒她就会突然冒出一句：“师父，你说人活着为了啥，是不是咋选都会后悔？再比如我会和她讨论大学的美好未来“到时你就和为师报一个学校，一个城市也行，为师罩着你，带你游山玩水，大学就自由多了！”，她会流露出短暂的向往，但随即就会恢复冷静，淡淡地说上一句：“想得挺好，可惜人没活在剧本儿里，没法儿都按想的来。”这样的她令我更着迷，我猜到她有故事，但无论她经历过什么当时的我都觉得甚至值得用生命去爱护这个女孩子。当然凡此种种，如果用一年后知道真相得我来评价，只有两个字“SB”，而我眼中的蜜糖，其实是青春岁月中的最苦的一味毒药。

　　那一年里另一个收获就是重新认识了“相声”，我在mp3里第一次认识了那个当时火在北京南城后来火遍全国成了相声代名词的小黑胖子。我从小就喜欢相声，小时候就和父亲是专业相声演员的邻居马二哥也学过《报菜名》、《地理图》、《八扇屏》，很多次上台表演，也听过主流相声演员的段子，听多了，真的笑不出来。记得第一次听郭德纲的《我这一辈子》听到“匪徒持刀直接冲进武警宿舍时”实在忍不住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打嗝儿，把苏妍妍和前后桌的同学都吓得够呛，以为我抽羊角风了。后来被看自习的老师直接哄到走廊儿，罚站时想到刚听到的包袱儿还忍不住在儿笑，来往的几个外班学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

　　再有就是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一起挥斥方遒的老皮（皮丰）、同甘共苦的驴子（李钰子）、那个至今仍活在文艺里的班主任飞鸿、可爱的前桌隋爽、还有前面提到的彦小昭，他们的故事同样精彩，有机会讲外传的话，也可以聊聊他们的故事，但那是另一个漫长的故事了，这里暂且不表。

　　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转眼到了2006年填报志愿的时间段。顺便解释一下，那年还是考前填报志愿，就是先填报志愿再参加高考，和现在的出分后填报完全不一样，完全是根据往年情况盲报，几乎一报定生死。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东奔西走愁眉不展，我却稳坐钓鱼台，那年预填报时老爹全部让我独立完成。我当时提前批报的是985江东师范大学的历史系，但这个学校以我当时的成绩，去上的概率并不大，属于冲一下那种，主攻的是第一批，一批一志愿我选了末流985甘州大学的历史专业，这个当时取上的概率很大，二志愿是岭西大学的历史专业。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科目就是历史，成绩最好的科目也是历史，以至于后面的所有志愿我都选了历史专业，但这竟然遭到了一直把我视为得意门生的历史老师的强烈反对，理由这专业就业率太低了，实在没啥意思。最后情况反馈到老爹那里我的自主填报权被部分剥夺，学校可以保留，但专业得改。除了江东师范大学的历史专业保留了，其它全改甘州大学的专业改成了新闻学，岭西大学的专业改成了建筑管理专业，二批的专业改成了国际经贸。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学校的几个老师在看了我的预填报后都强烈不建议我报甘州大学，让我改学校，我还以为报得人太多了，扎堆儿了？但后来在飞鸿的电脑里看到平衡志愿名单，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只有我和应届的龚传良报了，他的模考平均分还比我低了10多分，为什么不去做他的工作？后来甚至有个操外地口音的人到我们班找到我，问我可不可以改志愿，如果能改，可以给我些经济补偿，真是离了大谱儿。我已经隐约想到，可能是龚家人在做工作。但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当然不会改，况且我给苏妍妍物色的学校，也大都在甘州，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据说龚传良以前是苏妍妍的男朋友，雄性的好胜心理驱使我必须“碾压”他，也不可能让他们间有任何复合的机会，那时的我用这样自以为是“老谋深算”着，后来看真的天真得可笑。

　　那段时间，改志愿让我头疼，但更让我头疼的是，该怎么说服苏妍妍和我报同一个城市的学校。事实上，我已经用她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折算后，帮她列出了一整套的志愿，当然，是最大程度能确保能和我同城市的那种。但预填报那几天，苏妍妍竟然没来，那时大家又都没有手机，打她家的电话，打了两次也没人接。想去她家敲门看看，可又总觉得一个大男生去女同学家敲门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那几天心情那叫一个忐忑，一是担心，天马行空地把小说电视剧里面女主意外、被绑架、被拐卖的情景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但又一想要是真有意外早就满城风雨了。二是担心她是不是家里在外面找人帮着填志愿，要是那样一切就变得不可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