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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枷锁 沈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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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是被手腕上的刺痛惊醒的。
他眨了眨眼,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陌生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陌生?不,这天花板他再熟悉不过——他曾和霍瑾云在这张床上共度无数个清晨。
但此刻,他的右手腕被一副银色手铐锁在床头,金属边缘在挣扎中磨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醒了?"
霍瑾云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正在调整袖扣。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沈年扯了扯手铐,金属链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意思?"
"保险措施。"霍瑾云走近床边,手指轻轻抚过沈年裸露的肩膀,那触碰既像爱抚又像警告,"免得我一转身,沈医生又消失三年。"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是两片吐司和一个煎蛋——正是沈年从前惯常的早餐搭配。这种诡异的体贴让沈年胸口发紧。
"我今天要去医院"沈年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不能迟到。"
霍瑾云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解开了手铐。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沈年手腕上的红痕,"八点整,陈澹会去医院接你。别让我等。"
沈年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锁骨和胸膛上斑驳的吻痕。他下意识拉了拉被子,这个动作却惹恼了霍瑾云。
"遮什么?"霍瑾云一把扯开被子,目光冰冷地扫过沈年的身体,"昨晚哪一寸我没碰过?哪一寸不是我的?"
沈年咬住下唇没有反驳。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霍瑾云如何粗暴地占有他,如何在他耳边说着刻薄的情话,如何在发泄后冷漠地转身离开卧室。那个曾经温柔克制的霍瑾云仿佛从未存在过。
霍瑾云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会,你自便。"他转身前丢下一句,"衣橱里有你的衣服,都是原来的尺寸。"
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沈年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拖着酸痛的身体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身体时,三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天他刚下夜班就接到两个电话。第一个来自国际医疗援助组织,问他能否立刻出发去非洲参与埃博拉疫情救治;第二个来自妹妹,父亲突发脑溢血,当地医院束手无策,需要立刻转往国外治疗。
他匆忙收拾行李,在机场给霍瑾云写了那张字条。他本想打电话,但霍瑾云正在国外出差,有时差,他怕耽误父亲和医疗队的行程。他以为...他以为很快就能回来解释。
镜子被水汽模糊,沈年用手擦了一下,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他从未想过那张字条会给霍瑾云造成如此深的伤害。
衣橱果然如他所说,挂满了他三年前的衣服,甚至连内裤和袜子都还在原来的抽屉里。这种病态的保存让沈年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时间在这个公寓里静止了,等待他回来接受惩罚。
——
仁和医院的门诊大厅人头攒动。沈年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三年过去,医院翻新了部分设施,但格局基本没变。
"沈医生!"院长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回来!你在西非的抗疫工作我们都听说了,非常了不起。"
寒暄过后,院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沈医生,有件事需要提前告知你。"他压低声音,"霍氏集团去年成为了医院最大股东,霍总...对你回来工作有些特别要求。"
沈年握紧了手中的钢笔,"什么要求?"
"你的排班表和重要病例需要抄送一份给他。"院长递给他一份文件,"另外,医院给你安排了离急诊科最近的停车位,方便霍总...呃,方便你随时待命。"
沈年胸口发闷。这分明是监视和控制,却被包装成特殊关照。但他别无选择——父亲的治疗费用几乎耗尽了他的积蓄,他需要这份工作。
"我明白了。"他勉强点头。
走出院长办公室,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拦住了他。"沈医生,我是陈澹,霍总的助理。"男子眼神锐利,语气礼貌却冰冷,"霍总让我确认您今天的工作安排。"
沈年注意到陈澹手中拿着一份他的完整简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我的排班表已经交给院长了。"
"不只是排班表。"陈澹微笑,那笑容让沈年后背发凉,"霍总希望了解您的每一位同事,特别是...与您有密切接触的。"他意有所指地补充,"过去三年,霍总为了找您,几乎翻遍了半个地球。他不会再让您有机会消失。"
沈年猛地抬头,"他...找我?"
陈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您真的以为霍总会轻易放手?他雇了私家侦探,联系了所有国际医疗组织,甚至亲自去了三次非洲。"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沈年,"这是去年在尼日利亚一家医院门口拍的,霍总以为那是您。"
照片上的霍瑾云站在烈日下,西装被汗水浸透,面容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他身后是一家被炸毁了一半的医院。
沈年的指尖微微发抖。他从未想过霍瑾云会做到这种地步。
"下午五点我来接您。"陈澹收回照片,"请不要让霍总等。"
整个上午的门诊,沈年都心不在焉。他不断想起那张照片上霍瑾云疲惫的眼神,想起今早手腕上的手铐,想起昨晚那个充满惩罚意味的吻。他伤害了霍瑾云,这是事实。但霍瑾云现在的行为,真的还能称之为爱吗?
午休时间,沈年去了住院部看望以前的导师李教授。老教授见到他很高兴,拉着他说了不少医院的近况。
"对了,你见过霍总了吗?"李教授突然问,"他这两年给医院捐了不少设备,但性格变得很古怪。上次有个实习医生不小心碰了他的车,差点被起诉。"
沈年握紧了咖啡杯,"我们...见过了。"
李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沈,你是个好医生,但有时候太为别人着想。三年前你父亲病危,你连告别都来不及就匆匆离开,现在回来又一头扎进这个漩涡..."老人叹了口气,"有时候,你也该为自己考虑。"
沈年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何尝不想为自己考虑?但面对霍瑾云,他永远怀着那份愧疚。那张字条,那三年杳无音信,是他欠霍瑾云的债。
而现在,霍瑾云要他用全部来偿还。
下午四点五十分,沈年结束最后一个门诊,发现陈澹已经等在了诊室门口。更让他意外的是,医院走廊上不少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小声议论。
"那是霍总的助理?"
"沈医生怎么会认识霍总?"
"你没听说吗?他们以前..."
流言蜚语如影随形。沈年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场,陈澹紧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上,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陈澹为他打开后门,沈年弯腰坐进去的瞬间,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
霍瑾云将他拉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白大褂。"迟到两分钟,"他在沈年耳边低语,呼吸灼热,"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前排的隔板缓缓升起,陈澹目不斜视地坐上驾驶座。沈年羞耻得耳根发烫,却不敢挣扎。霍瑾云的手像铁钳一样固定着他,不容反抗。
"别...车上不行..."他小声哀求。
霍瑾云咬住他的耳垂,"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今天和你说过话的男医生都有谁?那个住院部的老教授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更衣室待了十三分钟?"
沈年震惊地睁大眼睛,"你...监视我?"
"关心而已。"霍瑾云的手抚过他的腰线,"毕竟我的沈医生有逃跑的前科。"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沈年被迫坐在霍瑾云腿上,感受着他每一寸的掌控和占有。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爱霍瑾云,从未停止过。但现在的霍瑾云,还是他爱的那个人吗?
迈巴赫驶向霍氏集团大楼,沈年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而这一次,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