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yn》木阳yy

4、控制 凌晨两

　　凌晨两点十七分，公寓门锁转动的声音将沈年从浅眠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手指揪紧了被单。酒精混合着古龙水的气味先于脚步声飘进卧室，接着是领带被扯松的窸窣声，皮带扣碰撞的清脆声响。
　　"装睡？"霍瑾云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沉。
　　沈年睁开眼，正好对上霍瑾云俯视的目光。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酒意，却依然黑得令人心悸。
　　"今天有七台手术..."沈年小声解释，却在霍瑾云扯开他睡衣扣子的动作中噤声。
　　霍瑾云的吻落下来，带着威士忌的灼热，牙齿故意咬住沈年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我付了医院一半的运营成本，"他的手掌烙铁般箍住沈年的腰，"你觉得我在乎你有几台手术？"
　　疼痛与快感交织，沈年咬住手腕不让自己出声。这成了他们之间病态的默契——霍瑾云每晚带着不同的酒气回来，用最亲密的方式惩罚他；而他承受这一切，像偿还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结束后，霍瑾云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冲澡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沈年蜷缩在凌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十分钟后，霍瑾云穿戴整齐地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已经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商界精英形象。
　　"明晚有应酬，不用等我。"他丢下这句话，关门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沈年知道，霍瑾云不会在这里过夜。这三周来，他从未留到天亮。
　　——
　　"沈医生，3床病人血压突然下降！"
　　护士急促的呼唤将沈年的思绪拉回急诊室。他迅速戴上手套，检查监护仪上的数据。"准备肾上腺素0.5毫克静脉推注，快！"
　　在手术台上，他是冷静沉着的沈医生，手指稳如磐石，判断精准无误。三台紧急手术连轴转，等他脱下沾血的手套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沈医生，您该休息了。"护士长张姐递给他一杯温糖水，"您脸色很差。"
　　沈年勉强笑了笑，接过水杯时袖口上滑，露出手腕上一圈淡淡的淤青。张姐目光一滞，但什么也没说。最近科室里都在传，沈医生和那位只手遮天的霍总关系不一般，但没人敢公开议论。
　　"谢谢，我没事。"沈年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霍瑾云几乎没让他睡，今早又直接来医院上手术，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医生休息室里，沈年正往咖啡机里塞胶囊，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哟，这不是霍瑾云养的金丝雀吗？"
　　转身的瞬间，一杯滚烫的咖啡迎面泼来。沈年来不及躲避，褐色的液体泼洒在白大褂上，在胸前洇开一大片污渍。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名牌西装，容貌精致得近乎艳丽，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宋子琛，霍瑾云的...老朋友。"他上下打量着沈年，"听说他最近又捡了只流浪猫回来，我特地来看看。"
　　沈年默默抽出纸巾擦拭白大褂。宋子琛——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三年前他和霍瑾云刚在一起时，曾接到过几次匿名电话，后来霍瑾云轻描淡写地提过，是他前任纠缠不清。
　　"霍瑾云没告诉你我们的事？"宋子琛逼近一步，香水味浓得呛人，"我们分手不到一个月，他就找上了你。而现在历史重演——他还没甩了你，就已经开始找别人了。"
　　沈年攥紧手中的纸巾。理智告诉他不要理会这种挑衅，但疲惫和咖啡的灼热感让他的耐心所剩无几。"宋先生，我在工作，请你离开。"
　　"装什么清高？"宋子琛冷笑，"全医院都知道你是靠什么保住职位的。你以为霍瑾云真在乎你那点医术？他不过是喜欢..."
　　"喜欢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子琛的表情瞬间凝固。霍瑾云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眼神却冷得骇人。
　　"瑾、瑾云..."宋子琛的声音立刻软了八度，"我只是来医院做体检，正好遇见你的...这位朋友。"
　　霍瑾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沈年面前，手指抚过白大褂上的咖啡渍。"他泼的？"
　　沈年没有回答，但微微后退了半步。霍瑾云身上的压迫感太强，特别是在这种封闭空间里，让他呼吸困难。
　　"陈澹，"霍瑾云对着手机说，"叫保安把宋子琛扔出去。另外，通知玛利亚医院，取消他们与宋氏药业的所有合作。"
　　宋子琛脸色刷白，"霍瑾云！你不能这样！那批药马上就要..."
　　"滚。"霍瑾云甚至懒得提高音量，但那个字像刀子般锋利。
　　等保安拖走歇斯底里的宋子琛，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霍瑾云突然掐住沈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为什么不反抗？"他声音低沉，"就任由他羞辱你？"
　　沈年挣脱他的钳制，"医院里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真高尚啊，沈医生。"霍瑾云讥讽道，"还是说，你其实享受这种被虐待的感觉？"他的拇指重重擦过沈年的嘴唇，"装可怜博同情这一套，对我也许有用，但别在别人面前演。"
　　沈年胸口一阵刺痛。他猛地推开霍瑾云，"你到底想怎样？我反抗你说我不知好歹，我忍让你又说我装可怜！霍瑾云，折磨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三周来他从未顶撞过霍瑾云，总是逆来顺受，像具没有脾气的玩偶。但疲惫和宋子琛的挑衅终于击穿了他的忍耐极限。
　　出乎意料的是，霍瑾云没有发怒。他盯着沈年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是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终于有点脾气了。"他松开手，整理了下袖口。
　　直到霍瑾云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年才脱力般靠在墙上。胸前的咖啡渍已经干了，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想起宋子琛的话——"他还没甩了你，就已经开始找别人了"。荒谬的是，他竟感到一丝嫉妒，想象霍瑾云会用怎样的方式对待下一个"金丝雀"。这种想法让他胃部绞痛。
　　更衣室里，沈年脱下脏污的白大褂，露出身上更多隐秘的淤青和吻痕。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嘴唇因为频繁的啃咬而略显红肿。这真的是他吗？那个曾经被导师称赞为"仁和医院最有前途的外科医生"的沈年？
　　沈年闭上眼睛。三年前他离开是为了父亲，也为了那些急需医生的疫区患者。他曾以为那是人生最艰难的决定。但现在他明白了，回来才是真正的考验——面对一个被他伤害至深的霍瑾云，一个已经扭曲变形的爱情。
　　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这是他欠霍瑾云的，也是他欠自己的——一个直面错误、寻求救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