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yn》木阳yy

2、找到你了 清晨七

　　清晨七点，市立医院外科诊室。
　　沈年提前一小时到达，习惯性地整理着诊桌上的物品。听诊器、压舌板、处方笺，每一件都摆放得规整有序。这是他三年来养成的习惯——用工作填满每一分钟，不给自己任何回忆的空隙。
　　指尖触到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拿出来。锁屏是一张他与霍瑾云的合照，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海边，霍瑾云从背后搂着他，两人笑得毫无阴霾。
　　"沈医生，这么早？"
　　门口传来护士长的声音，沈年迅速锁上屏幕，抬头微笑："早，李护士。昨天有几个患者的检查报告应该出来了，我想提前看看。"
　　李护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三年来，这位年轻英俊的沈医生总是最早到最晚走，待人温和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医院里不少单身女医护对他示好，他却始终无动于衷，仿佛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人。
　　"对了，今天下午的科室会议，主任说要讨论您提出的微创手术方案。"李护士递过一叠病历，"大家都说您这个创新很了不起。"
　　沈年摇摇头："团队合作的结果。"他低头翻看病历，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没人知道，这个手术方案是他和霍瑾云曾经讨论过的构想。那时的霍瑾云还不是霍氏集团的掌权者，只是一个会为他熬夜查医学资料的恋人。
　　门诊开始后，沈年全神贯注地接诊每一位患者。直到上午十点，诊室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正在进行的问诊。
　　"这位先生，您不能——"护士的阻拦声戛然而止。
　　沈年抬头，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霍瑾云站在门口，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眼神锋利如刀。三年时光将他雕刻得更加成熟冷峻，眼角眉梢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安全人员，拦住了想上前阻止的医护人员。
　　诊室里的患者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沈医生，这是......"
　　"请您稍等。"沈年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几近窒息的感觉。他缓缓起身，白大褂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霍瑾云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年心上。他一把抓住沈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找到你了。"四个字，低沉冰冷，裹挟着三年积压的愤怒与痛苦。
　　沈年没有挣扎，只是轻声对患者说："抱歉，有紧急情况，请您在外面稍候。"然后转向霍瑾云，"我们出去说。"
　　霍瑾云冷笑一声，直接拽着他往外走。走廊上聚集了不少医护人员和患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霍瑾云！"沈年终于挣扎了一下，"这是医院…"
　　"医院？"霍瑾云猛地停下，转身逼近他，"三年前你在医院值完最后一个夜班就消失了，现在跟我说这些？"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沈年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霍瑾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冰冷。
　　"跟我走，现在。这不是请求。”
　　沈年知道反抗无用，轻轻点头："我需要交代一下。"
　　霍瑾云松开手，却对身后的安全人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显然是要确保沈年不会再次消失。
　　沈年走向目瞪口呆的护士长："李护士，麻烦告诉主任，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下午的会议可能参加不了了。"
　　"沈医生，你没事吧？"李护士担忧地看着他，又警惕地瞥了眼霍瑾云。
　　"没事。"沈年挤出一个微笑，"这位是......"他停顿了一下，"我的老朋友。"
　　霍瑾云听到这个称呼，眼神更冷了。
　　十分钟后，沈年被带进一辆黑色迈巴赫。霍瑾云坐在他旁边，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车内一片沉默，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年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最终停在了明珠湾——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地段。霍瑾云的顶层公寓就在这里，曾经他们也在这里同居过一年。
　　电梯直达顶层，霍瑾云刷卡开门，一把将沈年推进去。
　　公寓内部让沈年瞬间红了眼眶——一切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最喜欢的淡蓝色抱枕仍歪在沙发角落，他用来喝咖啡的马克杯——杯身上有霍瑾云亲手画的蹩脚太阳——还放在厨房的第二个柜子里。甚至门口的拖鞋，都还是那双他常穿的灰色棉拖。
　　"怎么，很惊讶？"霍瑾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刺骨的嘲讽，"是不是以为我早就把你忘了？"
　　"解释。"霍瑾云解开西装扣子，声音冷得像冰，"三年，一个字都没有，现在突然回来？"
　　沈年深吸一口气："我父亲病危，需要去国外治疗…情况紧急…我"
　　霍瑾云瞳孔微缩："所以你就一走了之？"
　　"我......我本想处理完就回来，但事情比想象的复杂......"
　　"所以，你就断了三年的联系？"霍瑾云猛地将茶几上的花瓶扫到地上，水晶碎片四处飞溅。“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懒得发？”
　　沈年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避："我......"
　　"我找遍了整个国家…"霍瑾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警察、私家侦探、甚至地下情报网，所有人都告诉我你可能已经死了！"
　　沈年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对不起......"
　　霍瑾云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落地窗。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肩膀线条紧绷。
　　"现在呢？事情处理好了？"
　　"嗯……"沈年苦笑，攥了攥指尖。
　　霍瑾云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年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住在这里。"他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
　　沈年惊讶地看着他“什么？”
　　"你欠我的，三年。"霍瑾云转过身，眼神深不可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沈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
　　霍瑾云扭头，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从发梢到脚尖，最后定格在他微微颤抖的唇上。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沈年垂下眼眸，刚迈出一步，就忽然被霍瑾云猛地按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霍瑾云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混合着高级古龙水和淡淡的烟草味。他的唇压上来，不是记忆中的温柔亲吻，而是充满惩罚意味的撕咬，仿佛要将这三年的分离都发泄在这一刻。
　　"瑾云..."沈年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出声，却被更粗暴地堵住了嘴。
　　霍瑾云的手掐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他另一只手扣住沈年的后脑，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当霍瑾云终于放开他时，沈年的唇已经红肿起来。
　　"我当时必须离开..."沈年声音哽咽。
　　"一张字条。"霍瑾云打断他，眼中翻涌着沈年从未见过的黑暗，"就他妈的一张字条！'有事出国，归期未定'，八个字！我们两年的感情，就值这八个字？！"
　　沈年想要伸手触碰霍瑾云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头顶。霍瑾云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声音却冷得像冰："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轻易离开。"
　　当霍瑾云再次吻上来时，沈年闭上了眼睛。他记得三年前那个温柔的霍瑾云，而现在压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眼中只有黑暗和占有欲。
　　但他不怪霍瑾云。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欠他的。但他对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扭曲、变质。
　　沈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三年了，他终于回到了这个人的身边，却发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