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鸟，宜居的岛》忆庭

32、Chapter32

　　康莱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轻轻推开眼前的林鸮，原本不想流眼泪，却因为林鸮的那些话，仿佛触动了内心一般。

　　林鸮见状立刻歪着脑袋，眼里全是心疼，手指拂过她的眼泪，语气温柔，“姐姐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不要哭，好不好，我心脏不舒服。”

　　明明是心疼却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康莱看了她一眼后，撇着嘴角道：“小狗。”

　　“汪。”林鸮听话地附和着，这一叫声落下让她瞬间破涕为笑，“没有不喜欢，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段感情。”

　　她真的为自己做了很多，康莱把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而相对应的她却什么都没做，反而一次次地伤害。

　　“那就什么都不做，都交给我，姐姐负责貌美如花。”林鸮认真地说，不像是在哄人开心。

　　康莱仰起头吻着对方的侧脸，随后盖过被子躺下，略带撒娇的声音飘起，“睡觉。”

　　“再来一次。”

　　“感受我，记得我，爱我。”

　　林鸮的体力很好，折腾到凌晨才肯放过康莱，毕竟这次有名有份，不再像个小偷怕被警察发现。

　　凌乱不堪的白色大床把康莱衬托得很美，半梦本醒的她趴在枕头上，一头蓝发自然地散落在旁边。

　　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腰上，露出诱人又美丽的腰窝，蜿蜒如春水般的女人让林鸮很痴迷。

　　她坐在沙发看着微弱的日出照在她身上，这一刻已经无法形容这一幕究竟有多美。

　　康莱睁开眼时，林鸮就面对面紧紧抱着自己，第一次醒来时身边有人，不再是空荡荡的寂寞，她轻轻动了动，林鸮就如同触碰到逆鳞，睁开眼睛。

　　“啊？”康莱有些尴尬。

　　“姐姐早。”

　　一晚上的折腾让康莱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起床准备去洗漱时，如果不是眼疾手快的林鸮扶着，肯定摔个狗啃泥。

　　果然，还是得运动了；康莱是这样想的，毕竟体力太差，对面林鸮就只能被照顾的份了。

　　“林鸮，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康莱出口的声音已然沙哑。

　　反观某人忙碌一晚上却一点事都没有。

　　林鸮很听话，非常听话，“不会了，我把手剁了就可以了，姐姐放心。”

　　“林鸮！”她重重落下这两个字，不带一丝情感，这让某人瞬间荒了心神，摆出良好的认错态度，“我错了。”

　　康莱只能无奈，果然是令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油嘴滑舌的小混蛋。

　　洗漱过后简单收拾便打车回了康莱的出租屋楼下，林鸮的眼里全是期待，康莱明知道在等什么却偏偏不怎么做。

　　扭头离开的动作不带一丝犹豫，“你回去休息吧。”

　　林鸮瞪大双眼，笑容僵硬在脸上，“啊？”三十八度的嘴是怎么说出零下三十八度的话。

　　“干嘛。”康莱拂过被风吹乱的头发，明知故问，“还不走，想住我这啊。”

　　“不明显吗。”林鸮瘫开双手，答案显而易见，“等我去收拾东西。”

　　康莱看着她在手机里打车，随后离开。

　　趁着这个机会，康莱抓紧时间把有些杂乱的房间收拾一番，知道林鸮有洁癖，把所有洗漱用品都换了一遍新的。

　　就算这杂乱无章的画面已经被对方看在眼里，却还要像模像样的装出样子。

　　大约一个小时后，林鸮用自己配的钥匙打开康莱家的门。

　　她肩上背着一个书包，书包上挂着那个林鸮挂件，包里还放着三只球拍。

　　林鸮试探地将脑袋伸进屋内，轻声询问着：“我能进来吗。”她看见这地上比之前来时干净不少，“要换鞋吗。”

　　康莱坐在沙发上，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里，摆摆手随意道：“门口有新的拖鞋。”

　　某人换好鞋子后，把自己的书包扔到鞋架旁，一股脑如老虎般扑到康莱身上。

　　这才一个小时不见，她就好像是过去一年似的，巴不得时时刻刻都黏着。

　　“姐姐，在看什么呢。”林鸮好奇地问，出于礼貌她避开屏幕的视线，看着康莱认真的表情。

　　后者对上林鸮的视线，随后将手机黑屏，“明天有个兼职，陪我去嘛。”

　　听到有兼职，林鸮自然没经过大脑就同意下来。

　　“什么兼职啊，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就不去了。”

　　康莱声音轻松，“发传单。”

　　听起来发传单的兼职不算特别累，林鸮也就放心下来，毕竟在心里，什么都比不上康莱的健康。

　　“好了，去做题。”康莱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小狗，“有不会的问我，做完了给我检查。”

　　又是学习，某个不爱上学的小混蛋有些抵触，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往届高考真题的试卷，纤细的手指无聊地转着中性笔。

　　前面的选择题几乎不带任何思考，下笔如有神没有犹豫，认真的样子像是很有把握似的。

　　这副样子着实把康莱给惊呆。

　　林鸮写完选择题后，剩下的填空题与后面的大题一眼都没看，显然已经放弃对数学的挣扎。

　　反手拿起化学试卷，上面全是看不懂的字母，把某人看得头脑风暴，抓耳挠腮，但为了不让康莱失望，还是忍着快要炸开的脑袋，随意写完选择题彻底放弃挣扎。

　　两套试卷写下来的时间也不过半小时，林鸮已经如坐针毡，时间的煎熬比真正考试时，乱填之后的时间还要难熬。

　　她有些想睡觉，又回到当初努力学习却怎么都学不进去的状态，眼睛半张半合的，还要努力保持清醒。

　　“睡着了？”康莱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脑袋在钓鱼的背影，就已经知道这小朋友熬不下去了。

　　于是主动走到她身边，拉开餐椅坐在旁边，撑着自己的脑袋打量着。

　　突然而来的声音把思绪不知道飘到何处的林鸮吓得一激灵，手上拿着的笔下意识在试卷上划出歪七扭八的线条。

　　林鸮狡辩道：“没有，我在解题。”

　　康莱看着她手底下压着的物理试卷，一个字都没写，“基础题也需要思考吗？”她歪着脑袋问。

　　“我不想学了，大专就大专吧，不学了。”林鸮拖着声音苦苦哀嚎，这学习的怨气恨不得冲破天际。

　　“这就放弃了啊，当初那认真学习的样子去哪了，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吗。”康莱的巴掌轻轻落在林鸮的脑袋上。

　　玩笑般的打闹让林鸮有些委屈，嘴里小声嘟囔道：“没有不珍惜姐姐。”虽然当初发誓痛心思痛好好学习是为了追康莱，但后来是真的想学习，只是怎么都坚持不下去。

　　“我成绩本来就不好，高考结束之后我就没看过书，就算会也忘记了，我根本什么都没记住，好难，真的好难。”

　　林鸮眼泪汪汪地撅着委屈巴巴的嘴唇，下一秒的样子就像会坐在地上抖腿甩手臂大哭的小孩。

　　“我知道了，我一定是没休息好，睡一觉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她坚定地这么认为。

　　康莱看着林鸮的黑眼圈，着实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不免心疼起来，又在心里责怪自己是不是对小孩太严厉了。

　　她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摸了摸林鸮的脑袋，“听我把题讲完。”

　　“啊？”林鸮发出惨叫的哀嚎声，“好吧。”最后还是妥协了要求。

　　在满是书本和试卷的桌面上翻出上学时用的笔记本。

　　随后摆出认真的模样，眨巴着眼睛，“讲吧，我记着。”

　　“林鸮。”康莱看出某人的敷衍，叫出口的声音有些生气，这声音也让当事人吓得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我错了。”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林鸮垂下了尾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认真听嘛，姐姐不要生气，我不给自己找理由啦。”她轻声哄着，完全没有对待外人时的冰山和疏远。

　　这样的林鸮显然反差又可爱，康莱也只能无奈地摸着她的脑袋，随后拿过桌面上的铅笔，将笔记本扔到一边。

　　“我比较喜欢在卷子上写。”说着，就在试卷上对着四个选项列出解题过程，甚至不需要思考，只是看一眼就直接写了上去，“这题蛮简单的。”

　　大约两分钟后康莱放下手中的笔，把试卷递到林鸮面前。

　　林鸮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要炸掉般裂开，双手撑着太阳穴，发出哀号。

　　“看不懂啊。”

　　“看不懂不会学吗。”她用手里的铅笔敲了下对方的榆木脑袋，“过程都给你写出来了，难不成还要我一个个和你解释吗。”

　　“这是可以的吗。”林鸮满眼欣喜，仿佛看见救星。

　　康莱终于知道为什么林鸮是学校里令人头疼的存在，就这学习态度指望能考个好成绩就已经是奇迹。

　　林鸮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又露出那委屈的表情，“我……努努力也能看懂的。”

　　她拿起笔又拿出笔记本，还有物理书本，在面前摆成一排，抱着笔记本自己计算结果，又翻看书本去找例子。

　　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在林鸮的手里解了有半小时，即使答案都摆在眼前也察觉不出什么不对劲。

　　康莱就这样看着她写下例子，从第一步计算开始步骤就是错误，最后解出答案时还满脸兴奋和傲娇，求夸奖的尾巴一直在空中摇晃着。

　　“选D，我确定，坐标轴面积直接等于上升的最大高度。”林鸮自信地在试卷上写下错误答案。

　　这是毕业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