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世界起立为我鼓掌》乌之诗

3、chapter3智商 算了，你

　　“你怎么把你弟搞哭了？又跟他抢玩具了？”秦严问。
　　向生没有隐瞒： “没，球砸到头了。”
　　“小心点，小孩子挺脆弱的，经不起折腾。”
　　“知道了。”
　　“你还有弟弟？”江岁岁望着坐在椅子上晃腿的小孩儿问。
　　“表弟。”向生说。
　　他看了眼时间，把拍子扔给秦严，走上前抱起沈轩，“把他给我吧，我带他去办公室。”
　　……
　　操场另一半，许颂隔着老远就看见向生抱着一个孩子朝教学区域走。
　　他别过头，冲谢卿肆扬了扬下巴：“哎，你同桌怎么还拐小孩？”
　　将篮球投进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谢卿肆只看到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估计是老师家的孩子。”
　　晚上的第一节自习课，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要留给听力，在听听力之前，学校的广播会放五分钟英文歌，向生看完听力材料，想着刷会儿手机打发时间。
　　于是随手点进了不知道哪年哪月关注过的公众号，往下翻，他的注意力定格在了一则标题上，由于看的太入迷，完全没发现音乐已经停了。
　　所有教室的后门都不能从里面锁上，靠走廊一侧的后窗窗帘除了午休，一律不许拉，为的就是方便巡班老师随机抽查。
　　余光扫到走廊有人，谢卿肆咳了几声提醒向生，但后者完全没收到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嗓子不舒服，从桌肚了摸出抽纸放到桌上。
　　向生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刚准备点进去细看，突然横过来的手抽走了手机，巡视的主任冷笑一声：“这回叫我逮到了。”
　　沈郭看了眼向生，低头看向屏幕，顺嘴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什么时候请假最不吃亏……”
　　“你晚自习不学习就看这些？上个学还成亏本买卖了？”
　　向生站起来，盯着摊在桌上的听力书解释：“手滑，不小心点进去的。”
　　他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周围的学生可就没怎么顾忌了，直接笑了出来。
　　沈郭脸上清一阵，白一阵，皱着眉，“你跟我出来，其他同学认真听听力。”
　　向生站起来，拉开椅子，作势往外走，谢卿肆仰头看他：“我提醒过你了。”
　　“我以为你嗓子不好使。”向生如实说，随后，拉开教室门出去。
　　向生走后，许颂转着笔问秦严：“你俩平时上课都干什么？他咋这么好玩，天天惹事。”
　　“……习惯就好。”
　　楼梯间拐角。
　　沈郭把收来的手机放进衣兜，“这次我不告诉你班主任，等你大考过本科线了，我就还给你。”
　　向生从善如流：“谢谢姨夫。”
　　“行了，行了，我说了过本科线还给你，没说现在给你，道谢也没用。”
　　“我问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沈郭道。
　　“我让你们老师把年级第一安排到你边上了，你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向生静默半晌，才开口：“他的脑电波会干扰到我学习，我学不进去。”
　　胡说八道的借口，沈郭听他扯过不少，心下也明白向生的意思，多说无益，他提醒道：“干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
　　向生点头，问出了他最近好奇的问题，“姨夫，他为什么不去强基班？是因为叛逆还是压力大？”
　　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沈郭多多少少知道点内幕，下意识蹙眉：“不能说是叛逆，只能说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了，他家里情况有点复杂，具体的，我不能说，来普通班…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是，学习是为自己学的，我只能劝你，但是不能强迫你，行了，能学就学，不能学就算了，跟在成绩好的身边，终归能学到点什么，反正不亏，你姨妈还指望你周末来家里吃饭呢。”
　　向生安静听着，等沈郭说完了，才给出答复：“下周吧，这周五要回家一趟。”
　　“你…哎…在家受欺负了，就来找我或者找你姨妈，她老念叨你。”
　　“知道了。”
　　“行了，上课别玩手机，多听点课，回去吧。”
　　……
　　回到教室，听力还没结束，向生接着下面的听完，上面没听到的随手圈起来，对完答案，秦严的纸条飞了过来，向生看完，懒得写字，直接扔了回去，压着声：“玩的是备用机，手机被收了，过本科线才还我。”
　　“你进步空间挺大的，要是好好学，学期结束有过本科线的可能。”
　　谢卿肆说的轻松，向生差点就信了自己真有这实力。
　　他愣了愣，没忍住笑了：“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脑子。”
　　“我记得高一那会儿，班里有人和八中的学生吵架，我们班的那人就说，他脑子砍掉一半也比八中的聪明，结果让班主任知道了，他在班会课上说到了这件事，骂我们没脑子，问我们是不是读点书就要上天，说像你这种尖子生看我们没准就是看傻子，叫我们在外都低调一点，少给他惹事。”
　　谢卿肆表情似笑非笑，“所以你不想学，也是觉得自己脑子比正常人少一半？”
　　“？”
　　向生的脑门挂了一连串问号。
　　不是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见他这幅傻样，谢卿肆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算了，你还是继续蠢下去好了。”
　　向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张着的嘴最终闭上。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跟人机说话。
　　下面两节自习课，向生安静了许多，从谢卿肆的角度看，就是同桌一直在埋头苦学，手里的笔没停过。
　　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向生了，莫名的，谢卿肆忽然产生了那么点儿愧疚，他靠着椅背，偏头去看向生。
　　余光一扫，发现这人桌上摊着的压根不是什么试卷错题，而是情书，并且每一封的主角还不是同一人。
　　信纸上的字迹比平常认真不知多少，向生日常写的字，虽然算不上丑，但因为连笔，经常缺笔画，潦草的只能看个大概，这会儿倒是拿出了书法大师的架势。
　　谢卿肆“……”
　　无声胜有声。
　　谢卿肆皱着眉，想不通向生的脑袋里为什么能成天想着早恋。
　　脑仁窄，心倒是宽。
　　想到这，他的思绪不知觉飘远，陷入回忆。
　　谢卿肆起初注意到向生，是在高一，那时还没分文理班，强基班加强化班有八个，如果算上普通班，一共二十几个班级。
　　大概是一次市统考，那次年级出了个物理写满考零分，被年级组找谈话，还能嬉皮笑脸的奇葩，谢卿肆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他还能笑出来，换个人早该去医院看脑子了。
　　当时，谢卿肆的班级就有人因为语文不好，被家里人带去看脑子，也是从这时起，他对向生产生了好奇，开始不自觉的关注他。
　　正想着，下课了，许颂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发出声响打断了他。
　　“打水去。”许颂说。
　　“自己没长腿，还是胳膊断了，拿不动杯子。”
　　“好好的，谁又惹你了，说话夹枪带棒的。”
　　许颂屈指敲了敲桌面，“算我请你的，先跟我去打水，再跟我去年级组数试卷。”
　　“不去。”谢卿肆回绝的干脆。
　　许颂点头，转而盯上了向生，他撑着上半身，凑过去，问他：“你在写什么？”
　　向生让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把捂住面前的纸张，“没什么。”
　　许颂不是真的好奇，只是象征性的提一嘴，很快便将话题转向自己的目的：“跟我去数试卷，物理作业给你抄。”
　　“谢谢，但是我早就借到了？”
　　许颂有些惊讶：“谢卿肆的？”
　　“不是，秦严的。”
　　“怎么不去借你同桌的。”许颂挑眉道。
　　向生整理好桌面的东西，随口解释：“准确率太高了，改答案麻烦。”
　　许颂一听这理由，乐的不行：“学霸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谢卿肆扬眉：“那我下次降点儿正确率？”
　　向生将身子往里挪了挪，幽幽叹息：“谢卿肆，你这样老师会以为我把你带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仇，值得你这么陷害我。”
　　“你还挺挑，这不行那不行的。”谢卿肆说。
　　“这是自知之明。”
　　谢卿肆的嗓音带笑，像是在逗他： “那我要夸你聪明，是个天才？”
　　许颂见他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呛对方，表情古怪，心底生出点异样，权衡再三，他带着自己的杯子麻溜滚出教室。
　　走出老远的许颂，越想越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住宿生比走读生多一节自习，但由于人数不多，所有的住宿生都会聚到一间教室，直到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向生才带着书去楼下教室。
　　刚坐下，他就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可一抬头，什么也没有。
　　秦严和周围的同学聊的火热，一眨眼，人就跑前排去了，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带了点凉意，向生关上窗户，懒洋洋的倚着墙，低头玩魔方，也不觉得无聊。
　　他没背公式，不会复原魔方，索性直接把它拆了，重新组装。
　　拼到一半，有人坐了过来，向生没抬头，专心致志做着手上的事，这东西是秦严的，要是知道他把它拆了，准得炸。
　　向生没说话，坐在身边的男生摔先开口。
　　“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
　　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向生侧头，目光带着困惑：“为什么？”
　　“我……”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小声解释。
　　“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喜欢的人，喜欢你，我想知道为什么。”
　　向生很轻的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我长的帅，然后女生喜欢，男生嫉妒？”
　　“你……我说真的。”男生的脸因为不好意思而涨红，他小声嘀咕：“不要开玩笑了。”
　　向生转过头，继续摆弄四分五裂的魔方，“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长相。”
　　一听这话，男生有些着急：“你别开玩笑了，她说了是因为内在。”
　　“那你应该去问她，看上我哪了，内在这东西，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出发，结论是不同的。”
　　向生放下魔方尸体，伸了个懒腰，好心劝他：“同学，如果你想通过了解我，去改变自身性格，让她喜欢你，还是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男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向生看了眼时间，继续低头玩魔方。
　　男生丧着脸走了，也就在他走后没两分钟，巡察的老师来了，一张放大的脸贴着玻璃，盯着教室里望。
　　将近十点五十，窗外的天早就完全黑了，走廊上装的是声控灯，因此，廊道上站个人，但不发声，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巡察老师看了向生半天，见他一点反应没有，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发到了年级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