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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面 ...

  •   秦皎自暴自弃道:“没事我就挂……”

      “敢挂电话你就完了,你知道我言出必行。”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只是冷得吓人。

      “你总是这样!”她说,眼眶有点发酸,语气也重了:

      “难道这些事都是我的错吗?当时是你自己晾我那么久,现在又怪我不告诉你,我的解释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然后一上来就朝我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

      何譞卓沉默,心脏像被人攥住,连带着胃也绞痛。

      两人的感情好比坍塌的积木,面对一地狼藉,他认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他改、他反省、他学着低头学着弥补,但是修复积木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时间。

      ——结果秦皎没等他,一声不吭转走了。

      消息不回,电话也停机。

      她折磨他的方法很简单——和他吵架,然后远走高飞,再把他一人留在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城市,最后对他说: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这一刻他很想质问秦皎,到底要他怎么做她才能满意?

      可是她的话带着哽咽,他没办法、也不忍心,像她折磨自己一样折磨她。

      于是最终回:

      “我知道。”

      逼着自己冷静、把坏情绪往下咽。

      选择性忽略这个话题,再次开口时,放软了语气:

      “我明天去见你。”

      “你别来,”她咬牙道:

      “我不想见到你!”

      “我想见你!行吗?!”

      这些天的种种被这句话砸开了一个发泄口,

      秦皎感觉眼底有点湿润,抬手把还没来得及流出的泪擦掉。

      听筒里传来沙发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那头的人像是刚靠上去。

      “我知道你委屈、你难过,”他顿了顿,“那我呢?你觉得我就好过吗?”

      “我们见一面吧,把话说开,好不好?”

      “……”

      秦皎沉默。

      他知道她同意了。

      “把我的微信加回来,以前和现在的号都加上。”

      “电话号码忘了?明天自己和我解释。”

      秦皎把好友申请发过去,秒通过。

      她又问:“你明天真的要来?”

      何譞卓没跟她纠结。

      两个半小时的通话缩短不了距离,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能。

      他不喜欢在电话里和她说事,

      比如现在,

      他见不到秦皎发红的眼眶;秦皎也见不到悬滞在他鼻尖的泪。

      冰冷的电波会让言语失了温度,

      很多时候的信誓旦旦,在对方听来,或许就成了欲盖弥彰;

      往往弄巧成拙、多说多错。

      于是他说:“挂了。”

      下一秒,掐断电话。

      “嘟嘟嘟……”

      可恶!

      秦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点开他的对话框:

      “何譞卓你到底什么……”

      刚打到“毛病”两个字,手机就震了一下。

      Z:【转账52000.00】

      Z:今晚好好休息,不要瞎想,养好精神明天见我

      秦皎的指尖停滞了两秒,

      然后把之前的字删了,回个“嗯”

      Z:【转账52000.00】

      MoonQ:少发疯

      Z:知道你不缺,是我想给

      Z:秦皎,给我一个示好的机会

      看到这句话,秦皎忍不住垂头扯出抹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秦皎把转账都收了,一是顺他的意,二是遂她自己的意。

      Z:现在开心了吗?

      MoonQ:还没有

      她打着字,屏幕的白光打在脸上。

      MoonQ:我很贪心,我想见你

      八个字,她少有这般坦诚。

      何譞卓把手抵在额头上,迟迟没按下视频通话键

      他现在状态很差,

      他不想、也不愿,让秦皎看到他这幅样子。

      他更怕自己看到她的瞬间,会后悔没订今晚的机票。

      Z:明天见。我订了最早的航班

      Z:现在去睡觉,不早了

      秦皎有些愤懑地咬着下唇,她盯着何譞卓的头像,像要透过头像去当面审判他这个人,可一想到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她又只想流泪。

      秦皎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指腹慢慢在键盘上敲。

      MoonQ:明天见,晚安

      Z:晚安

      Z:我爱你。

      秦皎看了这句话很久,又去查了他的航班,订票软件和微信就这样来回切。

      夜已经静谧地沉下来,她最终还是反扣手机,把自己埋进床里,半哄半逼着睡觉。

      秦皎睡得很浅,意识像在小船上晃,天刚朦朦亮,她就睡不着了,爬起来捯饬自己。

      她坐在镜子前,发圈咬在唇角,手指灵活地把头发分成三股、绑好,食指一勾,发尾再从中间分开的空隙绕回来。

      手上动作没停,心里盘算着他到的时间,最快也得十一点,这就意味着上午的课她还能再上三节。

      今早司机送。秦皎前脚刚进班,梁语慈后脚就来拍她的肩,对方似乎刚从办公室回来,递来文件——她的入学材料。

      “秦皎,魏姐让你把这些交到院办401,那里的张老师也找你。”

      秦皎接过,顺手把书包放好:“好。”

      “你知道院办在哪吗?”

      “西门那栋蓝色的楼?”

      “差不多……”梁语慈看她两秒,又改了主意,“算了,我带你去吧。”

      秦皎眼睛微微睁大,也没推辞,跟在她身后走出门:“谢谢语慈。”

      眼前人步子没停,只摆了摆手,耳廓隐约泛红。

      路上,梁语慈带着她走了几条捷径,没用多久就把她送到院办楼下。

      秦皎一个人带着材料上楼,张老师已经在401等她。事情没有她想象中那样麻烦,只是让她再次确认一遍信息,最后把电子签签了。

      张老师人高瘦、风度翩翩,看材料时候若有所思:“……秦皎?我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名字。”

      两人大眼瞪小眼,也没在彼此身上找到任何熟悉的影子,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下楼时,梁语慈就靠在墙边摆弄外套拉链,等她。

      空气里混着朝露的清新,初秋的凉风把衣摆吹得翻飞,两人并肩走着,偶尔窸窣地踩碎几片落叶。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转过来?”

      秦皎踢了一脚地上的野果:“因为我爸妈都来了这边,我不想当留守儿童,就只能跟过来了。”

      梁语慈笑两声:“难怪。”

      走两步,她突然转头打量秦皎,随后轻点自己眼尾:“眼妆很好看。”

      秦皎用手指托了托睫毛,似笑非笑:“眼妆没化,就上了个粉底。”

      “……真的假的啊?”

      秦皎朝她迈了一步,微低下头:“诺,假一赔三,童叟无欺。”

      梁语慈仔细端详她两秒,然后退开一步、煞有介事地竖起大拇指:“诚信这一块。”

      又追问:“你是混血儿吗?”

      “我是纯血儿。”

      “霍格沃茨哪个院的?”

      “阿兹卡班进修过。”

      “给你个赎罪的机会,把吐真剂喝了。”

      “我奶奶是新疆人,我可能比较像她。”

      “分我点。”

      “?”

      两人拐进走廊时,迎面撞上了陆温迎和刘天鸣。

      “你俩去哪?”梁语慈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

      “给少书的同学拿书。”陆温迎虚推眼镜,面上是一贯的平和。

      刘天鸣只瞥她两一眼,秦皎的存在对他来说像一根深扎于心的针,他没招呼、绷直身子快步离开。

      而秦皎,散漫劲没收,又化了点妆,整个人像把锐利的蝴蝶刀,手挂在口袋边,没施舍正眼,全当空气从身边吹过。

      只是陆温迎,在经过时朝她极轻地笑,目光滞留片刻,很快随着脚步远去。

      “这两人……”梁语慈嘟囔一声,秦皎光顾着回班,没听清后面说了什么。

      上午的课其实并不难熬,但有人千里迢迢赶来要见她,时间背上思念,走得自然就比平时慢。

      十点半,秦皎发信息问何譞卓:“到哪?”

      三分钟后,他回:“天上”

      再无下文。

      ……还在生气。

      秦皎按灭手机,心里那股期待的焦灼也灭了大半。

      大事小事桩桩件件地搁在两人中间,让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何譞卓。

      但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了。何譞卓的信息和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一并响起,一条定位——一中校门口。

      校门人很多,像根根木桩在眼前晃,秦皎见缝插针地挤出去,下意识往边上那棵榕树看

      ——何譞卓站在那,像棵屹立已久的松,阴沉的目光却早已锁在她身上。

      他又高了、也瘦了些,肩线平直、姿态挺拔。也许是那四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统在作祟,五官比秦皎记忆里的要锐几分、也更具侵略性,整个人英俊的扎眼。

      秦皎没办法再移开眼了,原先酝酿的不安、愤慨消失无踪,就连呼吸都被抛之脑后。周围一切都迅速失焦,只有他的身影分明依旧。

      秦皎朝他走,越靠近他,那股无厘头的涩就越翻涌上心:

      他来了,他现在才来。

      何譞卓不惯她的墨迹,眉头紧锁,前迈一步,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怀里,手臂往后腰一横,掌心再死死扣住肩头,彻底断了她逃跑的路。

      力道没收,半个人的重量这么压下来,拥抱成了劫后余生的禁锢。

      秦皎被他身上独特的冷冽香包裹着,熟悉的怀抱让她没忍住红了眼框,他的手臂钢铁般焊在自己身上,勒得脊背生疼,却又诡异地抚平了她的神经。

      “疼、何譞卓……”秦皎抬起手轻推他的肩,“松手,这里好多人。”

      话音未落,颈侧一痛。

      何譞卓报复性地咬她一口,抬头时眼底的狠戾未褪,像片酝酿风暴的海。

      “活该。”

      他说得咬牙切齿,却也知分寸松开怀抱,只攥住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拉着人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很大,手上也扣得紧,自觉掌心那截手腕瘦得让人心惊。

      这个认知让何譞卓心里生出一股哑火,余光瞥见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拽着人往里走。

      巷子极窄,墙面对面紧贴着。拐个弯,秦皎被被何譞卓抵在转角,两人也面对面紧贴着。

      他目光只在秦皎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唇生生地压下来,宣泄般和她的唇撞在一起,

      这算不上吻,吻是轻柔的、是情到深处难以抑制的。

      而何譞卓根本是在咬她。

      血腥味蔓延在嘴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秦皎挣扎无果,本身又压着火,反咬回去的同时在他的腰侧狠掐一把。

      可何譞卓纹丝不动,“啧”一声加重力道,然后看她像只炸了毛的猫应激得要跑。

      她不会得逞,他也不会让她得逞,巷子很窄,后退些脚跟甚至能蹭上对面的墙,秦皎整个人几乎是被他钉在原地。

      两人像斗兽场上决一死战的困兽,又像把彼此当成救命稻草的落水者,既要对方认输,又不想失去眼下唯一确切的“存在”。

      直到精疲力尽、额头抵着额头,鼻息混着鼻息,直到再也分不出心神去藏匿那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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