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中毒》今冬有雪

4、项链

　　眼看周末就要到了。林雨各种焦虑，她发现自己既不能塌下心来享受戴维森的这种“追求”，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在无耻的利用戴维森。但同时她又不能狠下心来彻底拒绝戴维森，因为她怕把巡演搞黄，毕竟成功已经在向她招手。

　　周末，戴维森那辆古董车准时出现在林雨所住的公寓楼下。

　　细思极恐的是，戴维森从来没有问过她家住在哪里。

　　林雨心情忐忑的走出家门，迅速闪身上车。

　　OMG，林雨头一次离戴维森这么近，他脸上的皱纹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林雨的心倏地一紧，她强装镇定的微笑道：“上午好，先生。”

　　戴维森今天没有穿严谨的西装三件套，而是单西搭配休闲裤，裁剪得当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他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射着精光，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他和煦的微笑道，“上午好，我们出发吧。”

　　林雨瞥到前排的司机换了人，不是那个金发帅哥，而是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这一路，她尽量挺直腰，坐的僵硬。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可她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车内气氛有些冷，她踌躇了下，磕磕巴巴地说道：“戴维森先生，谢谢您…那天替我付账。”

　　戴维森好像明白她所想似的，“雨，你不必有负担，每个月送到我那里的签单数不胜数。不过…能为你付账，我很开心。”

　　林雨脸颊瞬间染上一片绯红，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这话让她怎么接？她心中暗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像那些时髦大胆的女郎一样，识时务的调笑着说要去老佛爷，买最昂贵的珠宝和最新款的时装。

　　可她不是这种人啊！也张不开这个嘴。

　　林雨思忖片刻着开口道：“戴维森先生，我能问您一个关于…您的问题吗？ ”

　　“请问。”
　　“您…现在是已婚状态吗？ ”

　　最好他说是！这样，她就能有借口和他保持距离，必要时也能以此拒绝他。

　　戴维森神色自若，“哦～雨，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太太很早就过世了，我现在是单身的状态。”

　　林雨尴尬的笑了笑，头更疼了。

　　两人到达Tate Modern，今天展出的是一些后现代作家们的作品。

　　林雨对绘画艺术不甚了解，机械的跟着戴维森一幅画一幅画的转悠，随时附和着他的话。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趣些，借此希望能让戴维森觉得她是个脑袋空空的花瓶，来打消对她的兴趣。

　　戴维森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林雨看他脸色既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失望。

　　戴维森在一幅画前驻足，开口道：“这幅画很有生命力不是吗？”

　　装两三个小时很简单，但装一天就难了。林雨只能看出来上面是五颜六色的，脱口而出，“做画家这么简单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默默看了眼戴维森。

　　戴维森侧过头，似笑非笑的回道：“确实比做钢琴家简单。”

　　这笑？是对她的嘲笑吧！
　　这触发了林雨的新思路，把自己装成一个白痴，让戴维森倒胃口。总之最好能让戴维森主动放弃自己，这样巡演不会泡汤，自己也不用再应付他。

　　于是接下来，林雨开启了“白痴模式”。看到一幅抽象画，她说：“我想小孩子随便画都比这强吧，您说是吧？”

　　路过一个雕塑，她又吐槽：“这雕塑像个大萝卜，您不觉得一点美感都没有吗？”

　　戴维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海洋，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逛完画展，戴维森带林雨来到一家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用餐时，林雨故意把餐具弄得叮当响，还把红酒做作的洒在桌布上。

　　她本以为戴维森会生气的板着脸，可戴维森居然微笑地叫来服务员来擦拭，还和煦地安慰她道：“没关系，别着急。”

　　林雨有些挫败，她的计划似乎没有起到作用。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下一个“白痴”举动时，戴维森眉眼含笑的说道：“雨，我知道你在故意表现得不好，但让我看到了你真实可爱的一面。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更随意，我喜欢你随性的样子。”

　　林雨讪讪的扶着额头，挡住自己无地自容的表情。她没想到自己的小把戏适得其反，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戴维森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丝绒长盒，推到林雨眼前。他微笑的说：“很配你的那条红色礼服，下次演出可以带它。”

　　林雨眨了眨眼睛，心里跟打鼓一般咚咚的。她小心的打开盒子，瞬间就被闪了眼睛。

　　一条满钻项链，她虽不了解，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敢收。

　　“戴维森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把盒子推回去。
　　“雨，不必有负担，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林雨正色道：“戴维森先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太贵重了，中国有句话，无功不受禄。请您还是收回它吧。”

　　林雨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会让戴维森感到不悦，但他始终保持着微笑。

　　“雨，这是我为乐团巡演所提供的助力之一，身为皇家乐团的首席钢琴师拥有这样的一条项链，是十分恰当的。当然，如果你巡演成功，这条项链就是对你的嘉奖。”

　　林雨深吸一口气，她算明白了，这是只老狐狸，她这个小狐狸修炼百年千年都赶不上他的道行。

　　她只能无奈收下，“那谢谢您，先生。”

　　……

　　车停到公寓楼下，与这紧凑的街道格格不入。

　　林雨礼貌的道别，“晚安，戴维森先生。”

　　走下车，她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路边，弯腰鞠躬送别戴维森。

　　看着那辆名贵的车远去，她才放松下来，走进大门。

　　那条项链沉甸甸的放在离林雨的包里，提在她手里，重达千斤。
　　林雨反问自己高兴吗？毕竟每个女人都渴望拥有钻石和一个多金的伴侣，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条项链，更像是一个枷锁，一种负担，一种责任。

　　林雨无力的躺在床上，这一天，比她练一天的钢琴还要累。
　　可身体越累，脑子却越发清醒起来。

　　林雨一个国内二线城市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能走到这里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她从小就被人夸做是钢琴天才，获奖无数。可到了这里，她才知道天才在这里到处都是。

　　她做了两年替补，以为自己终于能守得云开，等到了一个成名的机会。

　　可没想到，是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