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中毒》今冬有雪

3、签单

　　夜半，林雨终于回到家里，她太疲惫了，只想赶紧进入梦乡。

　　梦里她的白马王子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在薄雾中缓缓向她走来，那高大的身躯，那深邃的眼眸，那迷人的微笑…

　　“嘿嘿嘿…”“叮零零！”
　　电话声突然响起，结束了林雨的美梦，帅哥消失不见，只剩脑子中的一团浆糊。
　　“林雨！”

　　赛斯宾那高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林雨嗖的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

　　“我的天使！我迫不及待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乐团定你作为下半年巡演的首席钢琴师！”

　　“啊啊啊！真的吗？赛斯宾先生。”林雨从床上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在她的小房子里来回乱转。

　　两个人像是隔空握手一般，同时说道：“我们熬出头了！”

　　“那我下一步要干什么？我要去做个头发，再买几条漂亮裙子，我要去老佛爷大逛特逛！”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那套卡通睡衣，嫌弃的撅起了嘴。

　　“要买要买，不过。”赛斯宾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建议你要好好感谢下戴维森先生。”

　　林雨感觉自己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哇凉哇凉的，“啊？我不过是跟他吃了顿饭而已，而且我根本没有吃饱。”

　　她都能想象得到赛斯宾此刻一定在扶着额头做无奈状，“OMG，我不管你有没有吃饱，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是你的老板，你的投资人…当然，你不需要做什么，和他保持一个友好的关系OK？就当是体谅孤寡老人。”

　　孤寡？他看上去确实很孤独的样子。“好吧，好吧。不就是吃饭嘛？！下次我带他尝尝炸鸡和汉堡，比他庄园里那些冷冰冰的牛肉好吃多了。”

　　“林雨！我不准你再吃那些垃圾了！你要保持身材，从今天起我要严格管控你的饮食。”

　　“…天啊，赛斯宾，我当初签的是卖身契吗？”
　　“不，是契约，需要遵守的契约！”
　　“好吧。”

　　挂了电话，林雨依旧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本来打算睡到中午，但现在的她已经毫无睡意了。

　　刚说到炸鸡汉堡她是真的想吃，可能这是她最后一顿了。二话不说立马洗脸穿衣服，冲出门奔向Oxford Circu。

　　正在林雨大吃特吃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她一边啃着喷香的鸡翅一边接起来：“喂？哪位？”

　　“雨，是我。”
　　听到这低沉的声音，林雨身上像过电一样一激灵，她捂住话筒，清了清嗓子。

　　换了声音：“戴维森先生，你好。”

　　“我想约你这周末一起去Tate Modern看画展，不知你是否有空？”

　　林雨对着面前的玻璃，吐了下舌头，想到赛斯宾的叮嘱，回道：“当然有空，那我们周末见。”
　　“周末见。”

　　挂了电话，林雨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只是通个电话就感觉废了好大的力气，得多吃点补补。

　　下午，林雨精神抖擞的去乐团排练，以前对她爱搭不理的人，全都热情洋溢的跟她打招呼，当了两年小透明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众人闹着要让林雨请客庆祝，她咬牙答应下来，但心里在暗暗滴血，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雨提前打电话定好一家餐厅，又特意邀请赛斯宾晚上一起去。

　　和朋友聚会，自然不用又是化妆又是穿裙子的，也可以放声大笑，不管大家的祝福是是真心还是假意，林雨统统接受。

　　喝到后半场，大家三三两两的扎堆聊天。林雨坐在角落里，赛斯宾突然把头凑过来，“戴维森先生的古堡漂亮吗？”

　　林雨白了他一眼，杵着脑袋双颊绯红，“太晚了，没看清，但很大，超级大，没有人领着会迷路的的那种。他为什么那么有钱？”

　　赛斯宾撇了撇嘴，“因为他既有个好祖父，又有个好爸爸。他是真正的Old money，有贵族身份的那种。”

　　林雨感叹道：“啧啧，但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看样子有钱并不会给人带来长久的快乐。”
　　赛斯宾表示赞同，举起酒杯，“长久的快乐，需要没心没肺。干杯！”

　　结束时，林雨晕晕乎乎的到前台结账。她已经做好了割肉的准备，颤抖着拿出自己的银行卡。

　　前台是个印度人，操着一口咖喱味的口音说道：“小姐，你们那间已经有人付过账了。”

　　林雨瞬间酒醒了大半，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啊？谁？”

　　前台掏出一张单子，上面赫然签着戴维森的名字。

　　林雨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往头上窜，她左右回头，找了一圈什么人都没有。又晃了晃脑袋，看清单子上确实是戴维森的名字。
　　“额…能给他退回去吗？我来结。”

　　前台摇摇头，“这是签单，需要您和这位先生去说。”

　　赛斯宾等在门口，本来要送林雨回去，看她还不出来，就又返回找她。见林雨不知所措的立在前台，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雨，怎么了？”

　　林雨转过头，面色复杂的看着赛斯宾，像是抓住了稻草一般，“赛斯宾，这…”
　　她举起那张单子，赛斯宾凑上前接到手里，这才看清上面的签名。

　　他的脸顿时像开了染缸一样，十分精彩。

　　赛斯宾拉住林雨跑出餐厅，一口气上了车。他才哈哈大笑出来，“看样子，这个老头想要追求你，哦不，他已经在追求你了。”

　　林雨怔了一下，“他的年纪都能做我爸爸了！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我今晚在这里的？”

　　赛斯宾耸耸肩：“半个伦敦都是他的，只要他想知道就能知道。”

　　林雨傻傻的问：“我能拒绝他的追求吗？”
　　“我建议你…先接触看看，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只是单纯欣赏你的才华呢？”
　　“那他会为…每个他欣赏的音乐家签单吗？”

　　赛斯宾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应该不会，他虽然有钱也不会如此挥霍。”

　　林雨拿出电话，手指按在拨出键上，思索着措辞。如果她今天默默接受这张签单，那就代表自己同意了戴维森的追求。一想到他那张汉尼拔一样的脸和那阴森森的城堡，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赛斯宾看出她的所思，眼疾手快的抢过林雨的手机，他双目圆瞪，“雨，就算拒绝也要等到巡演结束后，你懂的。”

　　林雨看着前方，嘴不自觉的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她知道，巡演结束后，自己才算真的成名。到时候，哪怕她不能在欧洲混了，回到国内也能有一席之地。

　　巨大的名利面前，林雨也开始动摇了。她脑子混乱不堪，两股势力在其中互相拉扯着。

　　左右两个林雨在互相拉扯，一个告诉她要妥协要接受，一个告诉她要痛快要拒绝。

　　赛斯宾把林雨送到家门口，已经12点多了。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滚回房间中，最终她还是选择向名利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