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核实录》晓晓铎

9、鬼市迷踪

　　空桑学宫比鄂单锋想象中更庞大。

　　它坐落在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四周环山，中央是纵横交错的街巷，无数竹简制成的幌子在空中飘扬，上面写着“墨家机关术”“阴阳星象馆”“兵家推演室”等字样，一派学术繁荣的景象。

　　但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他们抵达时正值午后，街上行人大多是身着各色服饰的学者，讨论着礼法、术数、兵器，但眼神中都带着一丝警惕。偶尔有身披黑袍的人匆匆走过，面无表情，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那些是‘玄冥派’的人。”正考父低声解释，“信奉‘玄冥之水’，主张‘绝天地通’，与其他学派格格不入，据说和夜间的鬼市有关。”

　　鄂单锋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袍人腰间的玉佩上——玉佩形状像个扭曲的环，与“赫梯之环”的标志隐隐相似。

　　“玄冥井在哪里？”

　　“在学宫最西侧，靠近后山的乱葬岗。”正考父的语气压低，“那里是禁地，白日都少有人去，更别说晚上了。”

　　入夜后，鄂单锋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用墨家提供的防割布料制成），腰间藏着春秋笔和青铜刃，悄悄溜出了学舍。

　　空桑的夜很静，只有巡逻的卫兵脚步声和远处的犬吠。他借着月光，避开巡逻队，一路向西，越靠近玄冥井，空气越冷，连月光都仿佛被冻住了，泛着青白的光。

　　玄冥井果然在乱葬岗中央，是一口巨大的石井，井口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散发着潮湿的腐味。井边没有鬼市，只有几棵歪脖子树，树枝上挂着破旧的麻布，在风中摇曳，像上吊的人影。

　　“难道是传闻有误？”鄂单锋皱眉，躲在一块墓碑后，耐心等待。

　　子时刚到，异变突生。

　　石井周围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冷光，从地下渗出，渐渐凝聚成一团团灯火的形状。这些“灯火”没有火焰，只有光晕，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井口周围的地面——那里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影，穿着与玄冥派相似的黑袍，戴着遮住脸的斗笠。

　　黑影们沉默地交易着。一个黑影递出一个陶罐，另一个则递过一块闪烁着红光的矿石。鄂单锋用夜视能力（穿越后意外获得的能力，可能与晶体辐射有关）看清了陶罐里的东西——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而那块红光矿石，与涿鹿血窟的金属碎屑有着相同的光泽！

　　“用心脏换能量矿石……”鄂单锋的瞳孔收缩，“他们在收集启动装置的材料！”

　　交易持续了约一刻钟，黑影们陆续消失在冷光中，仿佛融入了黑暗。鄂单锋正准备靠近石井探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青铜刃出鞘，却看到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站在月光下，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恶意。

　　“小道友，深夜至此，也是为了‘玄冥井’的秘密？”老者微微一笑。

　　鄂单锋没有收刀：“你是谁？”

　　“贫道守藏室之史，略懂些阴阳术数。”老者指了指石井，“这口井，连通着‘地下阴河’，而阴河的源头，就是涿鹿的蚩尤血窟。那些黑影交易的‘心’，最终都会沉入井底，滋养某种‘东西’。”

　　守藏室之史？鄂单锋心中一震——这不是老子的官职吗？

　　“你知道他们在养什么？”

　　“一个‘门’。”老者的语气凝重起来，“用活人之心的阳气，催化阴河的阴气，阴阳相济，就能打开‘太虚之门’，让‘外面’的东西进来。”

　　“外面的东西？是‘赫梯之环’装置？还是……蚩尤舰？”

　　老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果然来自‘未来’。不错，那是一艘坠毁的‘星舰’，而驾驶星舰的‘蚩尤’，其实是‘未来人’的意识体，被困在金属底座里，需要‘心’的能量才能苏醒。”

　　鄂单锋的心跳加速：“你知道的太多了。”

　　“贫道研究‘天地裂隙’多年，自然看得出你身上的‘时空印记’。”老者从袖中取出一颗黑色的珠子，通体圆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这是‘玄牝珠’，能摄魂，也能照见‘裂变之痕’。你拿着它，或许能看清那些黑影的真面目。”

　　鄂单锋接过玄牝珠，珠子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跳动。他想起正考父的话，百家各有秘密，但眼前的老者，似乎是友非敌。

　　“为什么帮我？”

　　“因为‘门’开了，谁也活不了。”老者望着石井，“未来的‘核火’，不该烧到这个时代。你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对了，空桑学宫的‘非攻殿’里，墨家正在研究一种‘机关兽’，据说用的是涿鹿带回的金属碎片。小心那些墨家弟子，他们中有人被‘玄冥派’蛊惑了。”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鄂单锋握着玄牝珠，走到石井边。珠子靠近井口，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井底——那里果然漂浮着无数颗心脏，被淡蓝色的阴气包裹着，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血肉漩涡。而在漩涡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金属物体的轮廓，正是消失的“赫梯之环”底座！

　　底座上刻着的“0001”编号，在玄牝珠的光芒下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召唤。

　　鄂单锋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装置没被取走，而是通过地下阴河，移到了空桑学宫的井底！那些黑影、鬼市、交易，都是为了激活它！

　　而那个“蚩尤”的意识体，很可能已经苏醒。

　　他握紧玄牝珠和春秋笔，眼神坚定。

　　下一个目标，非攻殿。

　　他要查清楚，墨家弟子到底在研究什么，那些金属碎片，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空桑的夜，还很长。但他知道，每多查一分，就离真相近一分，离阻止灾难近一分。

　　警号0001，仍在追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