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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桑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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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单锋在一片柔软的触感中醒来。
鼻尖萦绕着桑叶的清香,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石榻,阳光透过木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右臂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缠着干净的麻布,上面还沾着草药的气息。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素色儒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手持竹简,神情专注。男子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书卷气,见到他醒来,放下竹简,递过一碗温热的汤药:“这是用桑白皮和甘草熬的,能消炎止痛。”
“是你救了我?”鄂单锋接过汤药,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算不上救,只是在涿鹿边缘捡到了你。”男子微微一笑,“我是空桑学宫的‘正考父’,路过涿鹿采集古史,恰好遇到你昏迷在血窟附近。”
空桑学宫?正考父?
鄂单锋心中一动。空桑是上古著名的文化圣地,百家云集;而正考父是孔子的七世祖,以谦逊好学闻名,据说曾校正过《商颂》。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历史人物。
“多谢先生。”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间简朴的学舍,墙壁上挂着各种竹简,案几上堆满了陶器碎片和矿石样本,角落里还放着一架简陋的浑天仪,显然主人是个学者。
“涿鹿血窟……后来怎么样了?”鄂单锋最关心的还是那个“赫梯之环”装置。
正考父的眼神沉了沉:“石柱倒塌后,血窟的青蓝色湖水退去,露出了湖底的金属底座。但奇怪的是,第二天再去看时,底座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平了。”
消失了?
鄂单锋皱眉。是被自然力量掩埋,还是……被其他人取走了?他想起黑袍人提到的“蚩尤舰”,难道还有其他“未来的拾荒者”?
“先生知道‘蚩尤’的传说吗?”他试探着问。
正考父沉吟片刻,从案几上拿起一卷泛黄的竹简:“这是我在空桑地下挖出的‘竹书纪年’残卷,里面记载了一些与传世史书不同的内容。”他展开竹简,上面的甲骨文扭曲难懂,“残卷说,蚩尤并非‘人’,而是‘从天而降的铜神’,能吐‘裂地之火’,黄帝与其战于涿鹿,并非靠指南车,而是借‘九天玄女’的‘息壤’,才将其封印。”
从天而降的铜神?裂地之火?息壤封印?
这些描述与“赫梯之环”装置越来越吻合。鄂单锋几乎可以肯定,所谓的“蚩尤”就是坠毁的未来武器,而“息壤”可能是某种封印装置。
“空桑学宫……是不是有很多像先生这样研究古史的人?”他问道。
“何止研究古史。”正考父笑了,“空桑是百家汇聚之地,儒家讲礼乐,墨家谈兼爱,道家论阴阳,还有兵家、法家、农家……甚至有专门研究‘天地裂隙’的阴阳家,说能通过星象预测‘时空之变’。”
鄂单锋心中一动。阴阳家能测时空曲率?这或许是解开穿越之谜的关键。
“先生,我想随你去空桑学宫。”
正考父打量着他,目光深邃:“你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吧?你的谈吐、你的见识,都与常人不同。涿鹿血窟的金属底座,恐怕与你有关。”
鄂单锋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坦诚道:“我来自未来,一个经历过‘核火’的时代。涿鹿的装置,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灾难之源。”
正考父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难怪你身上有‘裂变之痕’。空桑学宫确实有你要找的答案,但也有危险。最近学宫夜间不太平,总有人看到‘鬼市’。”
“鬼市?”
“嗯。”正考父的语气凝重起来,“子时之后,学宫西侧的玄冥井附近,会出现灯火,但这些灯火不发热、不照明,只是一团冷光。有人说在那里看到过交易‘魂魄’的黑影,用‘心’换‘物’。”
用“心”换“物”?
鄂单锋立刻想起了黑袍人取走的七颗心脏。难道鬼市与“赫梯之环”装置有关?
“我必须去看看。”他语气坚定。
正考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儒者言‘知其不可而为之’,你身上有这种气。空桑学宫欢迎探究真相的人,但记住,那里的水很深,百家各有秘密,轻易信不得。”他从案几上拿起一支青铜笔,笔锋锐利,笔杆刻着“春秋”二字,“这是‘春秋笔’,是我先祖传下的,据说蘸血书写,能令谎言自焚。你带着它,或许能用得上。”
鄂单锋接过春秋笔,笔身冰凉,却仿佛有一股力量顺着指尖传来。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份信任。
“多谢先生。”
“明日一早,我带你去空桑。”正考父重新拿起竹简,“在此之前,好好休息。空桑的夜,比涿鹿更凶险。”
鄂单锋躺在床上,握着春秋笔,毫无睡意。
空桑学宫、鬼市、玄冥井、百家秘密……新的线索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指向更深的迷雾。他有种预感,那个消失的“赫梯之环”底座,很可能就在空桑,而鬼市的交易,或许就是在为重启装置做准备。
更让他不安的是,黑袍人提到的“另一个自己”——鄂单锋·β。如果对方也在这个时代,会不会也在空桑?
夜渐渐深了,窗外传来桑林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语。鄂单锋握紧春秋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他知道,从踏入空桑学宫的那一刻起,这场跨越时空的探案,将进入更危险的阶段。而他的对手,可能不止是“未来的拾荒者”,还有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百家势力。
但他别无选择。警号0001的职责,就是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