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核实录》晓晓铎

6、血书密码

　　将阿蚕救回有仍氏部落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族医用草药清洗了她腹部的伤口，喂了些桑果汁，她才缓缓醒来，只是眼神依旧涣散，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别怕，没事了。”鄂单锋坐在她的床边，尽量让语气温和，“你还记得洞里发生了什么吗？那个黑袍人，对你做了什么？”

　　阿蚕颤抖着摇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他……他说我是‘第七个’，说我的心……能‘开门’……”

　　第七个？开门？

　　鄂单锋的目光落在之前收集的线索上：七名死者，七颗被取走的心脏，黑袍人说的“七窍玲珑心”……这显然不是巧合。

　　“伯陵，”他转身问道，“葛天氏部落，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外来的陌生人，或者奇怪的祭祀活动？”

　　伯陵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三个月前，葛天氏来了个‘方士’，说能炼长生丹，首领对他奉若上宾，从那以后，部落里就经常有人失踪，他们说是去‘成仙’了，现在想来……”

　　“那个方士，是不是就是黑袍人？”

　　“应该是！”伯陵肯定地说，“听见过他说话的族人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线索再次串联：外来的方士（黑袍人）蛊惑葛天氏首领，以炼药为名，杀害七个女子取其心脏，目的是炼制“太虚丹”，而这“丹”的作用，是“开门”——很可能就是他穿越时遇到的那种时空裂缝。

　　“必须找到葛天氏首领，问清楚黑袍人的来历。”鄂单锋站起身，“还有，那个方士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书简、信物之类的？”

　　伯陵面露难色：“葛天氏首领脾气暴躁得很，而且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是我们杀了方士……”

　　“不是我们，是‘凶手伏法’。”鄂单锋打断他，眼神锐利，“他用活人炼药，已是逆天之举，我们是替天行道。你去派人传信，就说有仍氏擒获杀害女子的真凶，邀葛天氏首领前来对质，若他不来，便是认了包庇之罪，我们将联合周边部落，共讨之。”

　　这是典型的刑侦谈判技巧——先亮明立场，再施加压力，迫使对方就范。伯陵虽然不懂这些门道，但觉得很有道理，立刻安排族人去送信。

　　等待葛天氏首领的间隙，鄂单锋再次检查了黑袍人的尸体。除了那身黑袍和面具，他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羊皮袋，里面装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经辨认是丹砂），还有一卷用兽皮制成的书简。

　　书简上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更像是某种……电路图？鄂单锋皱着眉，用指甲刮下一点朱砂，放在舌尖尝了尝——微涩，带着金属味，确实是硫化汞。

　　他把书简摊开在石桌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符号的边缘竟泛起淡淡的银光。突然，他注意到书简的角落，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形状像个简化的原子模型，中间是一个圆点，周围绕着三道弧线。

　　“这是……”鄂单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个印记，他太熟悉了——那是“赫梯之环”质子湮灭弹的核心标志！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正是这个标志，出现在了毁灭半个地球的武器上！

　　黑袍人果然与“赫梯之环”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仔细研究那些符号。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其中几个重复出现的图案，让他想起了核反应堆的控制图谱——有代表能量输出的波形线，有代表冷却系统的循环圈，还有一个类似开关的三角形符号，旁边标注着七个小点。

　　七个小点……七颗心脏……开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黑袍人不是在炼药，而是在搭建某种“装置”，用七颗心脏作为“生物电池”，以水银（汞）作为导热介质，激活地下的某种能量源，从而打开时空裂缝！

　　而那个能量源，很可能就是他提到的——蚩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伯陵匆匆跑进来：“神使，葛天氏首领来了，带了十几个族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鄂单锋收起书简，握紧了青铜刃：“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位首领知道多少秘密。”

　　葛天氏首领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名叫“夸父”（与神话中逐日的夸父同名），他一进门就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腰间的青铜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有仍氏，你们杀了我方士，还敢叫我来对质？今日不交出凶手，我踏平你们的桑林！”

　　“踏平桑林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鄂单锋将黑袍人的面具扔到他面前，“你认识这个吗？”

　　夸父看到面具，脸色骤变：“这……这是仙师的面具，怎么会在你手里？”

　　“仙师？”鄂单锋冷笑，“一个用活人脏器炼毒的屠夫，也配叫仙师？你看看这七具尸体，都是被他所杀，取走心脏炼所谓的‘太虚丹’！”

　　他指着土坑中的女尸，声音洪亮：“你若真信他能成仙，为何不敢看看他的真面目？为何纵容他在铜矿洞里残害生灵？”

　　夸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说中了心事。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地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仙师说……只要炼成太虚丹，就能打开‘天路’，让我们葛天氏去往没有饥饿、没有战争的‘太虚之境’……我……我也是被他骗了……”

　　“天路？太虚之境？”鄂单锋追问，“他有没有说，这‘天路’在哪里？怎么打开？”

　　夸父摇了摇头：“他从不细说，只说需要七颗‘纯阴之心’，在月圆之夜，投入蚩尤血窟的‘血泉’中……”

　　蚩尤血窟！血泉！

　　鄂单锋的心猛地一跳。终于，线索指向了那个关键的名字——蚩尤！

　　他追问：“蚩尤血窟在哪里？”

　　夸父指了指西方：“在涿鹿之野，那是上古大战的古战场，据说蚩尤战死之后，血浸透了大地，形成了血泉，周围百里寸草不生，只有铜铁之精……”

　　涿鹿。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鄂单锋的记忆。那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黄帝与蚩尤的决战之地，也是……他穿越前研究的“死丘”遗址，在地质结构上最为相似的区域。

　　难道，四千五百年前的涿鹿之战，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核爆，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看着手中的兽皮书简，上面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扭曲、旋转，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像在召唤他前往涿鹿，揭开最终的秘密。

　　“伯陵，”鄂单锋站起身，目光坚定，“备好干粮和水，我要去涿鹿。”

　　“神使，不可！”伯陵连忙劝阻，“涿鹿之野凶险异常，不仅有猛兽，还有……被蚩尤血浸染的‘血尸’，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我必须去。”鄂单锋的语气不容置疑，“那里有我要找的答案——关于这些死者，关于这个黑袍人，关于……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将兽皮书简贴身收好，又检查了青铜刃和木杖，仿佛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

　　他知道，前路必定凶险。但作为一名刑警，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不能让任何一个凶手逍遥法外——哪怕这个“凶手”，可能来自未来，可能藏在神话的迷雾中。

　　警号0001，鄂单锋，正在追查一起跨越时空的大案。

　　而涿鹿之野，就是下一个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