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核实录》晓晓铎

5、蚕犬追凶

　　“长生丹？”鄂单锋冷笑一声，指尖在陶瓮边缘轻轻敲击，“以水银炼药，求得不是长生，是速死。汞的LD50（半数致死量）是0.05克，只要一点点，就能让脏器溃烂。”

　　伯陵听得满脸茫然，显然不懂什么是“LD50”，但“速死”二字他听懂了，脸色更白：“那……那些女人……”

　　“是‘药引’。”鄂单锋的声音冷得像冰，“凶手取走她们的脏器，很可能是为了与水银混合，炼制某种邪术所需的‘丹’。”

　　夜色渐浓，铜矿洞的敲击声停了，哭泣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那低沉的咒语声，像条毒蛇在黑暗中吐信。鄂单锋知道，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刻，可能就多一个受害者。

　　“伯陵，你们部落有养狗吗？”

　　“有！”伯陵立刻点头，“我们养了十几只‘吠犬’，专门看守桑林，凶得很！”

　　“好。”鄂单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带我去取些‘嗅源’，再把狗带来。”

　　两人潜回有仍氏部落，鄂单锋从女尸身上取下一缕樗蚕丝，又刮了一点足底的矿泥，用麻布小心包好。伯陵则牵来三只体型壮硕的猎犬，它们毛色发黑，獠牙外露，见到陌生人却异常安静，显然受过训练。

　　“这些狗能分辨桑蚕的气味，”伯陵解释道，“桑林里的野蚕蛾，只要飞过，它们就能追着咬。”

　　鄂单锋把包着蚕丝和矿泥的麻布放在狗鼻子前，轻轻按压它们的脖颈，这是现代警犬训练中的“示嗅”动作：“闻仔细了，去找同样气味的地方。”

　　猎犬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随即抬起头，朝着葛天氏铜矿洞的方向狂吠起来。

　　“成了。”鄂单锋站起身，从木屋角落抄起一根顶端镶嵌青铜刃的木杖——这是他临时改装的“警棍”，“跟紧我，保持安静。”

　　借着月色，一人三犬再次潜入山梁。猎犬的鼻子几乎贴在地面上，循着气味一路狂奔，在铜矿洞外的守卫附近停下，对着洞口低声咆哮。

　　鄂单锋示意伯陵留在原地，自己则像猎豹般匍匐前进，利用岩石的阴影掩护，悄悄靠近守卫。两个葛天氏守卫正靠在岩壁上打盹，青铜矛斜插在地上，腰间的骷髅饰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屏住呼吸，突然暴起，左手捂住左侧守卫的嘴，右手的青铜刃快如闪电，精准地抵在对方的颈动脉上；同时一脚踹向右侧守卫的膝弯，在对方倒地的瞬间，用木杖的末端猛击其后颈。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两个守卫已被制服，瘫软在地，嘴里塞着麻布，动弹不得。

　　“干得漂亮！”伯陵跟上来，看得目瞪口呆。

　　鄂单锋没说话，指了指洞口的暗红色雾气。猎犬此刻异常兴奋，对着洞口狂吠不止，尾巴绷得笔直——目标就在里面。

　　他示意猎犬安静，自己则贴着洞壁，一步步往里挪。铜矿洞比想象中更深，洞壁上插着松明火把，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奇形怪状。洞道两侧堆放着开采出的铜矿石，泛着青绿色的光泽，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向深处。

　　走了大约百米，洞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三足青铜鼎，鼎下燃着熊熊烈火，鼎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汞蒸气味——正是丹砂与水银的混合物。

　　鼎旁的石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年轻女子，正是有仍氏昨天失踪的少女“阿蚕”。她的衣服被撕开，腹部皮肤被划开一道浅口，显然即将被取走脏器。

　　而在鼎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面具上雕刻着蚕神的图案，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正死死盯着青铜鼎中的液体，嘴里念念有词。

　　“终于等到‘七窍玲珑心’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有了这最后一味药引，‘太虚丹’可成，我便能借蚩尤之力，破开天地……”

　　鄂单锋的心猛地一沉。

　　蚩尤？太虚丹？

　　这两个词像惊雷在他脑中炸响。蚩尤是上古神话中的战神，传说与黄帝大战于涿鹿；而“太虚”，正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赫梯之环”质子湮灭弹的代号！

　　难道……这个黑袍人与他穿越的真相，有着某种联系？

　　他不再犹豫，猛地冲出阴影，大喝一声：“住手！”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入，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面具上的红宝石闪烁着凶光：“哪来的野狗，敢坏我大事！”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锋利的骨刀，直取鄂单锋面门。骨刀上涂抹着暗红色的液体，显然淬了毒。

　　鄂单锋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骨刀，手中的青铜刃横扫而出，正中黑袍人的手腕。只听“当啷”一声，骨刀落地，黑袍人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抓住他！”鄂单锋对洞外喊道。

　　三只猎犬立刻扑了上去，围着黑袍人狂吠撕咬，虽然不敢下死口，却死死缠住了他的动作。伯陵带着几个有仍氏族人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黑袍人按倒在地，扯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额头刻着与葛天氏守卫相同的图腾，眼睛里却闪烁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疯狂：“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核火焚天之日，唯有太虚能存……”

　　鄂单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核火？

　　这个四千五百年前的古人，竟然知道“核火”？

　　他走到黑袍人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说，你是谁？‘太虚丹’是什么？蚩尤又在哪里？”

　　黑袍人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溶洞中回荡：“我是谁？我是未来的拾荒者……太虚丹是钥匙……蚩尤？他就在这地下，等着核火重燃……”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低头，咬向自己的舌尖。鄂单锋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却还是晚了一步——黑袍人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瞳孔迅速涣散。

　　“他服毒了。”伯陵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

　　鄂单锋看着黑袍人冰冷的尸体，眉头紧锁。线索断了，但新的疑团却像铜矿洞的雾气一样，越来越浓。

　　未来的拾荒者？钥匙？蚩尤在地下？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黑袍人，难道也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他走到青铜鼎旁，看着里面翻滚的暗红色液体，又看了看石台上昏迷的阿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时空的巨大阴谋。

　　而他，鄂单锋，警号0001，似乎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跨越四千五百年的“大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