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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桑林女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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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仍氏的首领,是个名叫“伯陵”的壮年男子,据说祖上是帝喾的乐官。他给鄂单锋安排了一间靠近桑林的木屋,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新采的桑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神使,我族虽小,却也知待客之礼。”伯陵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柄青铜短刀,说话时声音洪亮,“只是近日多有怪事,恐慢待了神使。”
鄂单锋坐在铺着干草的石榻上,正翻看着伯陵送来的“书”——其实是几卷用桑皮纸做的简册,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祭祀的祷文。他抬起头:“你说的怪事,是指十日并出?”
“不止。”伯陵的脸色沉了下来,“三日内,已有七位族中女子……暴毙。”
鄂单锋的职业敏感瞬间被激活:“暴毙?具体症状是什么?”
“死状……怪异。”伯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口鼻被蚕丝缠满,像个茧子,可剖开肚子一看,里面的脏器……全没了。”
蚕丝?脏器消失?
鄂单锋猛地站起身:“尸体在哪?”
伯陵带着他穿过桑林,来到一处被栅栏围住的土坑前。坑边插着七根木杆,每根杆上都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死者的名字。坑里的尸体用麻布盖着,隐约能看出人形,但轮廓扭曲,显然死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族老说,是蚕神女降罚。”伯陵指着桑林深处,那里有一座简陋的石庙,“我们每日献祭桑果和蚕茧,可还是……”
鄂单锋没理会他的话,戴上从木屋里找到的麻布手套,蹲下身掀开麻布。
一股混杂着腐败与蚕蛹的气味扑面而来。女尸的脸被雪白的蚕丝严密包裹,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的位置,但眼窝深陷,显然眼球也被取走了。蚕丝质地坚韧,缠绕得极为整齐,像有人刻意为之。
他小心地扯下一缕蚕丝,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不是家蚕的丝。”他肯定地说,“家蚕的丝含丝胶较多,手感偏硬,而这种丝含β-丙氨酸,是野蚕‘樗蚕’的特征,通常寄生在臭椿树上,你们桑林里有臭椿吗?”
伯陵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β-丙氨酸”是什么,但后半句他听懂了:“桑林边缘是有几棵臭椿,去年还结了籽……神使连蚕丝都认得?”
鄂单锋没解释,继续检查尸体。他用石刀小心地划开女尸的腹部——切口很顺利,说明皮肤组织已经失去弹性。腹腔内壁果然空空如也,没有丝毫脏器残留的痕迹,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内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类似蝉蜕的纹路。
“这是刀痕。”鄂单锋的眼神变得锐利,“有人用极薄的刀片,沿着脏器的筋膜剥离,手法相当专业,绝非野兽所为。”
伯陵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是人杀的?”
“可能性很大。”鄂单锋站起身,目光扫过女尸的足底,那里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块,“把这些泥取一点给我,还有,带我去桑林边缘的臭椿树看看。”
半个时辰后,鄂单锋拿着两份“样本”回到木屋。一份是女尸足底的泥块,另一份是从臭椿树上采集的樗蚕茧。他用石碗碾碎泥块,发现里面混杂着细小的闪光颗粒,放在阳光下一看,竟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丹砂和水银的混合物。”他肯定地说,“丹砂是硫化汞,加热后会分解出汞,也就是水银,有剧毒。你们附近有矿脉吗?”
伯陵想了想:“往西三十里,是葛天氏的地盘,那里有铜矿洞,据说洞里的水是红的,没人敢靠近。”
鄂单锋的脑海里,线索开始串联:
1. 死者均为女性,被樗蚕丝包裹,脏器被专业手法取走;
2. 足底有丹砂与水银混合的矿泥,指向葛天氏铜矿洞;
3. 凶手懂得利用樗蚕和矿物,熟悉人体解剖,绝非普通部落成员。
“蚕神女降罚是假的,”他看向伯陵,眼神凝重,“有人在借神鬼之名,行杀人之实。带我去葛天氏的铜矿洞。”
伯陵面露难色:“葛天氏与我族素来不和,而且……那铜矿洞邪门得很,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鄂单锋拿起墙角的石斧,掂量了一下:“我不是‘进去的人’,我是来查案的。”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桑林上,夕阳的金光穿过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神话与现实交织的时代,每一个案件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颠覆认知的真相。而他,必须像破解核爆痕迹一样,一点点剥离表象,找到那枚最关键的“裂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