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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母子离心 ...

  •   下朝后,太后立在鸿雁池边吹风,今日微凉,柳枝轻拂过湖面,让她想起了许多往事,心里闪过一丝涟漪,随即回归平静。

      王钟儿搀着她,道:“太后今日心情好,便多走几步散散心吧?”

      太后拍了拍她手背,笑道:“钟儿,你还年轻,不必日日陪在哀家身边,你多走几步吧,我怕弘儿来请安,怕他等久,先与她们一同回去了。”

      王钟儿撅嘴,他们表面是主仆,却亲如母女。“太后,陛下如今翅膀硬了,还会这么早来请安吗?我可不信。”

      太后也不怪罪,只能尽量避免他们见面,钟儿刚烈,又与皇帝一同长大,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如今不同了,再得罪也不好次次维护,免得伤了两个孩子的情分。

      这时,赵黑一路小跑来,低声唤道:“太后!太后!”他怀着笑意,道:“太后,奴婢赶着来扶您快些回宫,免得陛下等急了,他一下朝就过来等着给您请安呢。”

      太后对着王钟儿回头,狡黠一笑,好像在说:看吧,我儿子还是有孝心的!

      待人走后,王钟儿双手叉腰,撅起嘴对着鸿雁池,一脸的不信。风就像长了手脚,轻轻撩起她的刘海,想要抚平她的眉头。

      “钟儿姑娘?”

      王钟儿回头,却见是他。直截了当:“你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人不让她走,扑通一声跪下来,起了哭腔,道:“敏芝这次不是来打听什么的,如今是没法子了,姑娘还不知道圣上昨晚回来对奴婢说了什么,他这回有了军功,觉得时机已到,就像小鸭子,小麻雀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总想着离家历练,他只有太后一个亲人,旁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太后待他如何?可少年天子心眼大,太后又是主子,不像我们会服软,会哄他,如今,他铁了心要立后,要亲政,还说,还说......”

      “说什么了?”

      “说不成,就、就退位!”说完,嚎啕大哭。

      王钟儿飞奔而去。她知道,拓跋弘这个性子说到做到。就像他小时候生母被赐死时一声不吭,诛杀乙浑后不眠不休的兴奋,成年后对刘敏芝的宠爱更是毫不避嫌,还有后来义无反顾的亲征,他像是被一根被压弯过头的劲弩,一有机会反弹就无法回头,之所以没捅出篓子,一是太后管教严厉,二则有太傅尊尊教诲。太后曾唉声叹气对她坦言,这人但凡能自己作主,时间一久,必出大乱。

      太华殿外跪成一片,一个小宫女颤抖着跑过来,抹着眼泪道:“姐姐,你总算来了!太后发了大火!罚陛下跪了,可这回陛下跪了还是同她闹,奴婢们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后来陛下没继续跪着,摔门出去了,奴婢们还没敢进去,不知太后怎么样了......”

      王钟儿一急,大骂:“糊涂!”她心急如焚,飞奔殿内,接着就听见她大呼:“传太医!快传太医!”

      卢训正巧当值,急匆匆赶来,替太后诊脉煎药,待服下后,太后沉沉睡去。他叹着气将王钟儿引来一旁,道:“虽是气急攻心,更多是气郁所致,姑娘要时常宽慰,常得开解才能痊愈。”他压低声,凑近问:“一年多前,我替太后诊脉,她身体康健的很,怎么短短几个月就这样了?”

      王钟儿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提及一人:李奕。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啊!何况杀他之人还是自己的儿子,想来这是太后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了。王钟儿问:“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医可有其他法子?”她突然想起,这卢训一直都是月中当值,如今快要月末了,他怎么会在宫里?她办事全面,就问起这事。卢训才道:“是为了立功。这回有高人指点,算准了今日宫内会有贵人抱恙,我就过来候着。没成想——是太后她老人家!”

      王钟儿白了她一眼,不爱听那口气,忙问:“高人是谁?”

      卢训神秘道:“不瞒姑娘,世间若有人能与乐平侯比肩,定是此人了。你也见过的。”

      听他这样说,王钟儿眉头一皱,忽然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可他是寒门啊?”

      卢训摇头道:“百年前的乱世,寒门中人英雄辈出,从刘关张到甘宁、吕蒙,再到江湖草莽,臧霸、李通、张燕、管承,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偏偏到了如今,都效仿南朝遗老,搞品级,讲门阀,多少豪杰报国无门,姑娘虽是女子,却愿仗义执言,若是男儿身,我看这御史中丞也做得。如今,太后肩挑社稷,背负江山,不过二十出头一点,七情六欲未灭,长此以往,郁而化火,波及内脏就不好了。”

      王钟儿越听越不对,问他:“你这是看病还是当说客来了?他一个术士,给了你多少银子?”

      卢训笑道:“话我带到了,这回赏赐我也不要,回头应验了,姑娘再好好赏我?”

      “呸!你以为我们女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太后心系天下,哪有你这样说的不堪!若非不是看在你给她瞧病的份上,早打出去了!”王钟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卢训愣在当场,早就听闻她的嘴不饶人,如今被啐在脸上,才知道女人厉害起来,丝毫没有招架的法子。

      太常寺内,卢训拎着几坛药酒嚷嚷着要涨价。“洛城兄啊,小弟我今日为了你可遭奇耻大辱了,你得赔我酒钱外加赏钱!那王钟儿好生厉害,不愧是掖庭里出来的,要我说,大魏最好的武装不在骑兵营,在她嘴里头呢。哎,你别下棋了,事没办成。”

      他气呼呼将酒卸下,点起特质的艾叶。王睿体质特殊,夏日蚊虫肆虐,他一被咬皮肤就泛红,往往是红一大片,身上就开始有两种颜色,一红一白,久久不散,有时候左脸被咬了,整个左脸连同眼睛全部就红了,右脸还是玉一般的光洁,所以到了夏天,他一般都要蓄须,也不大出门。艾叶是卢训用药调制而成,一旦点燃,十米内不见活物,对人也有微毒,药酒可解毒性,所以为了避免红温,他常常在傍晚时分开始熏艾,同时开始饮酒,夜夜微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解不开的结呢。一旦药性起来,浑身开始燥热,只得跑在水桶里降温,总之,天热是考验,全天下只有他属于夏眠物种。

      卢训开始算账:“艾叶,药酒,外带传话,跑路,问诊还有挨骂,反正,今日你得付我一百两银子,还是打过折的。我说你干嘛非要南下当官?北境呆着不好么,起码不用受这份罪。”

      王睿倒酒让他坐下,摆开棋局,道:“古有姜太公钓鱼,近有孔明高卧隆中,怎么?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对我这么不自信?来!陪我手谈一局,赢了我就卷铺盖回家!”

      卢训嘴上不愿意,心里却知道自己压根不是对手,就说让小六这个倒霉孩子给你折磨吧,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忙,让他给钱好早点回家。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都是辛苦钱呐,天天摆摊卖卦不容易啊,哎……我算算啥时候能挣回来啊?”他双目一闭,五指微动,喜道,“卢兄,要不你别要了,卦象上说,不出两日,这钱还得还给我。”

      “凭什么?你又算出什么了?”卢训就知道有诈。那人还不愿意说,故意吊人胃口。

      “天机不可泄露。”他神秘一笑,脸颊微微泛红,这是药酒开始起了作用,红的很有分寸。

      卢训又怕真有事,像个怨妇抱怨汉子不老实,打开了心路之旅:“你在我这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要找的人我给你打听,你要办的事我给你跑腿,就差没掏钱再给你娶房媳妇了,你师叔虽然救过我,教过我医术,那也是我自己努力和领悟所得,何况,他坑了我那么多钱都没计较,也算扯平了。如今你要搭上太后,实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其实凭你的能力不用走那种捷径的,即便出生差了点,可太后是汉人,早就动了启用寒门的心思,你只要耐心一点,做好分内之事,总有出头那一天。何况,朝中都知道李奕,听说太后是动了情的,有他在先,算你来晚了。即便还想动那份心,不如试试其他人,清华郡主,罗秀县主还有……”

      王睿忙喊停,道:“卢常律,我觉得今日这事没成,是不是就因为你话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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