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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穷鬼 中央空调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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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亭:“什么?她同你说话了?”
任平生:“嗯,她让我和她一起走。”
女人:“呜呜呜呜......哈哈哈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随后语气就变得极为凶狠,像是突然发狂了的精神病:
“你怎么能告诉别人???”
便猛的一下,出现在了任平生的眼前,她面目扭曲狰狞,眼白极大,眼仁极小,小到只剩下一个点。头发凌乱不堪,甚至有些发丝已经扎进了瞳孔里。
又猛的一下,瞬时消失,但她吓错了人,任平生一点也不害怕,就连一根汗毛都没有立起来过。
而且,不管再怎么瞬时,也会被他卫鹤亭立马捕捉,于是就冲那女鬼冷冷道:
“拒助。”
“走。”
任平生立马明白卫鹤亭的用意,赶忙附和:
“诶,好嘞!”
随后,两人便佯装要走的架势,刚刚走到楼梯口,那女鬼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两人前面。
任平生被她这突然的动作,惊得一跳,连忙摆手,甚至弯着膝,准备也跪下去,赶紧说道:
“唉,您别这样......还没过年,我也没红包呀!”
卫鹤亭冷着眼睛,俯视着她,那女鬼也倔强的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直到殿下最终说出:
“我说过,帮不了。”
那女鬼听见这话后,依然倔强,盯着前方,冷冷的说了句:
“我要报仇。”
任平生见这场面,可能是因为这女鬼用错了方式,以恐吓之力,使别人退缩,并没以诚服人,这人便有些生气,卫鹤亭依然不为所动:
“找我的,都是要报仇……”
任平生弯着的膝盖终于直了起来,有些打圆场的意味:
“您这求人办事儿,也没个好态度,谁会帮?”
这女鬼还不领情,任平生这一想,哎……这要是一个人死了,成了鬼,便应是什么也不想怕,什么也不想顾的,成鬼后的自己定是不愿向任何认错,特别是人,所以不出所料,女鬼回答:
“那怎么样?我做什么?”
任平生听到这儿,甚至感觉有些奇妙,平生第一次能和鬼提条件,便就有些玩笑的说道:
“刚才可是把我吓得够呛儿,我要吓回去~”
女鬼本以为是什么痛苦难做的事儿,皱着眉,但听到这话后,本是死的人,便像是松了口气般,回答:
“好!”
卫鹤亭也顺着台阶,冲着女人,不留任何余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救你的是我。”
“我要青丝。”
那女鬼的眉又皱了回去,犹豫了好久好久,最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轻飘飘的落下一个字:
“好...”
任平生那脑子灵机一动,将那双手交叉,贱嗖嗖的说道:
“呦,要她头发干嘛?您要和她长~相~守~?”
卫鹤亭顿时脸庞泛红,可能是从没被开过玩笑,便就更加认真了:
“你说什么?于鬼来说,生前青丝如命之重。”
“留发丝于世,那就是对这世间有所留念,而她留的这念想能做“撞魂铃”的灵气。”
“只是,她将会不得超生,焚于天地,所,所以才......”
任平生第一次见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虽然语气平静,但应是着急,有些愠怒,所以语速快了点,但也没有因这打趣,少年脸上只是浅浅一笑言语道:
“哈~所以说,为了这种事儿,把自己后路都断了?”
随后又思考了一下:
“撕......哎!她说报仇儿,但这仇无处可报呀。”
“那男人已经死了,自己还是这儿的倌人,给我们看见的那场戏,对于她自个的后果,要么就是一命偿一命儿,要么就是赔那花瓶的钱。”
“这命也偿了……”
随后便露出惊讶不解又有些可笑模样,抽搐了下嘴角。他想过是怨气横生,也想过是无可奈何,但没想过是因为真穷,于是就有些尴尬的看向刚刚女鬼呆着的地方道:
“所以要给她报仇就是陪她的花瓶钱?”
“是这个报酬!”
卫鹤亭点了点头,回归平和:
“多应是这样。”
任平生此时的脸,不夸张的说,呈现了一个囧字:
“行!”
一个行字代替了千言万语。所以说刚刚的仇杀,营造的恐怖氛围,都是为了让别人替她赔生前欠下的债而故意造的戏。
任平生不禁觉得,这多少有些过于荒谬,但再一想想,竟有些惆怅,只听卫鹤亭说出了他之所想,冷冰冰但却如暖玉,言语温柔:
“那悲喜参入的戏文书,妖魔鬼怪多是有些个深仇大恨。”
“但如今世道,更多的都是她这种布衣百姓,金钱,就是她这样的人死后最大的执念,总不能将后面欠下的债交给高堂后子。”
任平生仔细思考了一下道:
“虽然有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卫鹤亭一针见血,像是在思考这是件多么平常的事儿一般,却说出了最令人出乎预料的话:
“你不属于这儿。”
任平生:“嗯......嗯?”
再一想想,这说的也有理呀,他可不就是不属于这儿,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此时一个大大的问号立在任平生的脑袋顶上,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生死之时,或大戏落幕才暴露的吗?他近乎震惊的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卫鹤亭淡得出奇,像是在谈论某种菜品:
“算。”
任平生更震惊了,甚至还多了一点点的无奈与气愤:
“算?怎么算?”
卫鹤亭抬眸看向花板,悠悠道:
“观天。”
“近日有一天外魂落于京城正央,那魂魄就是你,这是都知道的。”
任平生更震惊了,近乎是垂着下巴说的:
“都知道?”
这完全跳出了任平生的认知基础,也让他彻底确信了这不是一场玩笑游戏,更不是一部穿越剧本,这是一段真实的,真切有过的历史朝代,接下来的路只能自己走。
但是,这都知道,有些太过透明了吧……于是又问:
“所有人都知道?还是该知道的都知道?”
卫鹤亭:“能观天的都知道。”
那就是还没有告知全国人民,在保密阶段,便有些庆幸,又问了一句:
“那这儿能观天的人多吗?”
卫鹤亭的回答几乎是晴天霹雳,震耳欲聋的劈在脑海里:
“几乎人人。”
任平生彻底“死了”,闭着眼睛,接受着大自然的洗礼,深深地呼了口气。
但这日子还得过,今儿,这殿下给他看这戏的用意,就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世道,作出选择,后选择与他一道,如果不这么选,那应该会死无葬身之地,但瞧他的模样,不像是那种恶贯满盈的大恶人,便就摊开了问:
“那你是想......”
卫鹤亭转头看向他,眼神依然是那种淡然的神色,但是从那微弱的表情中还是能看出一点恳求:
“留下。”
任平生猜对了,便就含含糊糊、装傻充愣地回答:
“我也走不了呀!”
卫鹤亭偏过头去,感受到了些不解,但依旧保持着他那份平静:
“你......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殿下说这话时白玉石的脸上竟还有些许红润,任平生自是知道,他想让他留下来的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因为一个横叉过来的“外人”与谁都是变故,权衡利弊,最后故作玩笑道:
“嗯,也不是不行!”
“你先帮我把那定身的僵尸条拿下来。”
卫鹤亭将那东西摘下来,并附带了一句抱歉,任平生见机说道:
“那我要你保我今后荣华富贵!一世安稳,做个轻快鬼,行不行?”
卫鹤亭似是有些如释重负,温柔地回答:
“好。”
两人达成了共识,气氛正到舒适,在远处,伴随着清风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声音:
“我说老鹤,怎还来这烟柳之地了?”
“莫非......表里不一?”
看着刚刚20出头,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脸上的胡子糊成了一面,像是乌云,一身黑衣,带着束手绳,身形利落,从语气看得出,他和这位殿下很熟悉。
任平生友善地看着这人,转头问向殿下:
“这是?”
殿下依旧惜字如金,能少说一字便少说一字:
“九林,一个朋友!”
那男人笑呵呵的道:
“哈哈哈,开个玩笑莫怪。咱殿下一直都那么‘正’!”
任平生学着这儿人的样子扶起手,冲着他介绍自己:
“任平生,殿下的……幕僚。”
“如今殿下还有了幕僚?像我这样给殿下抢银子的?”随后感觉自己说话有些不当,拍了拍嘴,表示歉意的冲任平生说道,“呸呸呸!看我这嘴......别当真哈,我这人说话慌的狠!不过脑!”
任平生随和着回话,甚至还颇有夸赞那一张妙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嗯!能给皇亲国戚抢银子,土匪这圈里头,也算是顶顶的厉害!”
九林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新奇的思路夸自己,有些被夸美了,谦虚道:
“哎~我的职位可不够大,要说职位大不大,还得是我们头儿!”
“我们头儿,今天可是屈尊来见你们喽~”
随后就绕了开来,正巧从后面走来了一宛如翠玉的女子,可以看出她如今极为年轻,脸上的细纹几乎是看不见一丝。
如果不说,是一定看不出她与土匪这名头有关系,着装清凉,一身浅紫色的银边流纱衣裳,发后扎着一朵茂盛芍药,红唇艳艳,金色流苏排挂着,正巧遮住了那貌美瓷容,顺下来的几缕青丝,显得此女更是脱俗。
而在这人路过的地方,都会飘着淡淡熟悉的樱花果实的樱桃香气,使得这里透露着一种干净的女人味儿,但这味道也太熟悉了些。
见那脸廓,那身形,不就是雨夜企图杀他的疯女人吗?
她语气淡然且温柔,仿佛世间万般都会沉溺在她的浮生梦中:
“幸会!小女东街澜夢家,百里禾欢,小字狼王~”
任平生本想顺着九林叫她头儿,没想到这姐生的如此优雅但小字竟如此刚硬,还是“熟人”,一时语塞,这三个字实在叫不出口,最后琢磨了一下,还是拱手叫她:
“狼......狼姑娘好......”
但仔细一想,刚刚经过了东街,而在东街确实有叫澜夢的府邸,不过那府邸门口早已长起了半米高的荒草,破败不堪,是座荒府,不禁面露疑惑。正要问出......
九林就看了出来,略显惊讶的问道:
“你莫说,你不知澜夢家曾被抄过?”
禾欢总是透露出对任平生的新奇,弯下头,柔声细语的问道,远不像当初一铁锹将自己拍死过去的侠女:
“不知道?小兄弟是京城人吗?”
九林是第一次见这人,与别人不一样。他透露着的是惊讶,所以在任平生看来,他应是不知自己就是那天外人的,九林好心帮他解释,有些傲气的缓缓补充道:
“这位气急了,可是语惊四座,敌那三万阴路兵,你竟不知?”
“老兄可是新生儿?”
任平生自然是不知道的,这要是三人,甚至是三十人,都可说得过去,但这三万兵可不是儿戏,这神貌如此柔弱之女子,竟有这威力,所以面露尴尬:
“啊?...是吗?......哈哈,我不知道,失忆了。”
正尴尬之际,百里禾欢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
“刚刚可是说......要赔那鬼姑娘的花瓶钱?”
“我这儿正好有锭金子,看看是否能垫的上?”
没等那块金子交到卫鹤亭手中,任平生就抢了过去,颠了颠,顺势藏在了袖子里,换出来了块石头,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他可是个记仇的,虽没真真切切吓到他,但那做法本就不对,必须要抱回去,于是便挑着眉道:
“这可是块儿好的。”
“给了女鬼用,岂不可惜?不如......”
随后便将那一块“金子”撇了出去,只见那金子含沙射影,露出似星般的点点金银光,嗖的一下,就从窗户向外面撇去。
百里禾欢是惊讶的表情,但却有着在意料之中的游刃有余:
“哎!你......”
“金子”消失在了大街上,混进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石子路里,无影无踪,那个女鬼飞蛾扑火般飞冲到了他面前,似要将他生吞活剥,只离不到半米的距离。
任平生又将手中的真金子,立在了那女鬼眼前,看见这东西,女鬼立马停了下来,似看见保命符般,将金子抢了过去,捧在手心里。
随后便大哭了起来,从那两行血泪中,竟看见了半分惹笑与半分惧人,她似抱怨又像是在嘶吼:
“你干嘛?赚钱容易吗?说扔你就扔吗?人家姑娘可怜我了!可怜你了吗?你这糟人!你......你......”
任平生表现得亦可怜兮兮,摸索着膀子,回答:
“可您刚刚吓着我了!”
“这叫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别玩不起呀!”
那女鬼顿时被怼的语塞。
“......”
卫鹤亭听见这话后,正经的有些不合时宜:
“嗯。”
女鬼想了想:
“是......这么回事儿吗?”
任平生和卫鹤亭异口同声的回答:
“是!”
任平生赶忙凑近脸下,肩膀撞了下肩膀,套近乎道:
“嗯——我就知道,殿下是包公,懂我!”
“......”
百里禾欢看了看她欲哭无泪的样子,走进了过去,抚摸了她黝黑但级长的发丝,拿出帕子,宠溺的说了句:
“好,我答应你,助你把那花瓶钱赔了。不用担心了,看,都哭成小花猫了。”
三人见她这般神鬼皆撩的模样,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在任平生心里,这人不得不说是个中央空调。
卫鹤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站在远处的九林与禾欢姑娘:
“你们来这儿干嘛?”
九林爽朗一笑,神神秘秘的回话:
“当然,不然能无缘无故就扫了您这位爷儿的兴致?”
“还请咱屈尊,移至别处。”
卫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