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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骗人 不会就掀桌 ...

  •   任平生赶忙摆摆手,显得有些诧异不解,他从没有这么急迫地想向人解释什么,脱口而出:

      “哪儿的事儿啊?我怎么能自杀呢?就是摔一跤,之后……”

      那人正经八百地看向任平生,好似一个看淡世俗的高僧,看透了他的一切,包括一颗肮脏了的心:

      “世间万物发生的条件,必有因果,何为情感?何为念想?皆需人来参透发现,如今的你,得了果,却不知因。”

      “不是因为你真的不知道,而是因为你不想知道。”

      任平生顿住了,他认真的想啊想啊,想他死前发生过的事,那时好多女生在私下谈论赵文祥的骚扰,校内惶恐不安。

      他不信流言,所以直到在校图书馆亲眼看见,他才真的相信,他“心怀正义”,找到了好多罪证,申请了广播站站员,之后撬了锁。

      再然后……

      再然后他将罪证扬了出去,将视频发表,之后的事,之后的事有点模糊了,到底是摔了一跤,还是……

      “可……”

      “你从高处一跃而下,人顿时成了肉泥,死状凄惨。”

      任平生:“动机呢?”

      是呀,动机呢?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想死,又极其想掩盖自杀行为的人,怎么可能纯如白纸,卫鹤亭后来没说什么,点破了他的结局,也拆穿了他的谎言。他将自己都骗过了,赋予了自身一个安慰且稍显幽默的下场。

      什么心怀正义?他只不过是想用这个借口达到他死亡的目的,让人觉得这是意外,不是自杀。

      一个成功的骗子,会将自己骗得毫不知情,乃至深信不疑。他确实想要赵文祥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也在内心深处,确实利用了这件事来达到“意外”死亡的目的,他有点想起来了......

      “我好像……就是自杀……”

      顿时,那稀稀拉拉的细节,如密箭穿刺般,在脑海闪过。

      一个被老师说天天闯祸的顽皮学生,为什么恰好在那天反常的去了校图书馆,恰好看见作案,恰好拍下照片。

      申请广播站需要提前准备,需要时间,但他任平生“巧合”之下拍的照片,却是在前一天。

      知道自己成为鬼的那一刻,看不出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全是对鬼魂存在的震惊。甚至知道了自己的死亡,并非痛哭流涕,反而轻松无比,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鬼也不是。

      卫鹤亭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所打断,听外面的动静,像是有人硬闯皇子府!而且那位的来头应是不小......

      “殿下!我要觐见!殿下!”

      “将军!殿下在里屋休息。您先......”

      一个发如枯槁的老壮汉,配着刀,踹开了皇子府的大门,虽说着要去觐见,但实际上,就是硬闯。

      不管在任何封建王朝里,能配刀觐见皇子的屈指可数,更何况那刀还开了封,刀尖拖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甚至还能看见,正冒着的三两点的火星,他的眉毛都快翘的飞向天际,像是西游记里的牛魔王。

      怒目圆睁,能看得出来,他如今十分愤怒,牡丹姑娘抵在卫鹤亭所在的樊木门前,更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将军!殿下现在衣衫不整,不适合待客!”

      任平生在里屋听见了动静,顿时就不再去想刚刚的事,好似找到了什么借口。

      根据他的历史知识来说,这位将军,应该就是大云朝的冯将军——冯敬山。

      他可以说是活了很久的,史书上记载享年73岁,战功赫赫,要是在以前必定会和他过两招,怎么说也是出了名的常胜将军,和他这个国际太极冠军,应是旗鼓相当,但可惜了,做了件好人好事儿,一身子的武功算是全废了,也就能起起势,吓吓人,不禁落了眉头,些许感叹。

      冯敬山仰起头,瞪着那眼睛和鼻子孔,几乎是吼叫着:

      “在这儿是吧?”

      随后又喊:

      “殿下!殿下!臣有要事想同您商量!”

      “......”

      任平生刚要趴门查看,但没等走进,那门就被一刀劈开了来,只听“哐”的一声,那东西就应声倒地了。

      这醉春殿下的棋算是下不成了,但这突然的破门而入,有种将两人捂好的暖被,一下掀开的羞耻感觉,只不过那卫鹤亭竟如山松般纹丝不动,只是冲着任平生解释道:

      “是冯族彭虎军全总事兼长佩大将军。”

      冯敬山进了门后,发现自己做的并不合理数,才后知后觉的向卫鹤亭行了个大礼。

      但看见后面床上竟还坐着一个男人,衣衫褴褛,身上贴满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顿时那火气又窜了上来,没好气的说道:

      “对不住,殿下!冲撞了大殿。”

      任平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有些惊讶,脱口而出:

      “您也能看着我?”

      那老头见他满脸轻蔑,不禁冲着殿下吐槽道:

      “殿下,你怎么总接触这种人?一个断了发的少郎,疯子般的打扮,不怕别人笑话了去?”

      任平生心想,原来是把自己当人了,卫鹤亭坐在那不理,只是注视着棋盘,依然冷着一张脸:

      “......”

      “您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儿了?”

      冯敬山也不打马虎眼,直冲主题,一针见血道:

      “工部刘家的公子死了,是您杀的?”

      卫鹤亭听见这话后,才转身望向将军,好生疏远:

      “找到文书铁证了?”

      冯敬山摇摇头:

      “没。”

      卫鹤亭接连再问:

      “有人举荐?”

      冯敬山还是摇摇头,但这一次竟多了些窘迫:

      “也没!”

      卫鹤亭听见这回答,便就缓缓抬起头正经说道:

      “那就不是我。”

      冯敬山顿时火冒三丈,急得都要跳起来一样,甚至带着些骂腔:

      “不可能!”

      “黄昏还一起喝酒,起了手脚,夜半人家儿子的坟头就立在了自家府邸门前!你说这不是你?当我们是蠢驴吗?”

      任平生:“噗!”

      听到这话时,任平生正品着床头早已准备好的的热乎香茶,于是一下就笑喷了出来,一个古板正经的老将军,真是气蒙了才会说的如此贴切,而且这殿下做的确实有些令人瞠目结舌。

      听见这动静后,冯敬山的目光也被他吸引了过去,但转头又和卫鹤亭说道了起来:

      “您和我说这是意外?”

      “是谁都好,他可是贵妃的亲弟弟,你让皇帝如何做?”

      任平生听到这儿,忍不住想,他一手证据没有,二手证据也没有,便就笃定了人家杀了人,这表现的时候不就到了,装模作样说道:

      “以小人之见,您还是先去找找证据,也比在这儿兴师问罪的强吗。”

      “感觉您这样有点儿屈打成招喽。”

      随后便礼貌的呵呵笑了两声,又补充道:

      “哈哈,个人观点,勿恼、勿恼。”

      冯敬山这回才将他当个人,见他拆台,便就疑惑问道:

      “这是谁呀?”

      随后看向卫鹤亭:

      “他是谁?”

      卫鹤亭依旧冷冷清清,但这回又拂了拂袖子,坐了下去,回答:

      “幕僚。”

      这将军明显不信,讥讽的笑了一声,但并无恶意,有点儿像说教学生,古板老套的夫子:

      “幕僚?鄙人倒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幕僚,总比如今放手不管,只研究那几张破符条的强。”

      “但如今,所有人都认为是殿下杀的人,都是为皇帝办事儿的,您应该负责。”

      这位皇子听到这话后,虽没有什么脸色大变,但脸上多了些挑衅之色,眼神利的像要发出寒光一般:

      “为皇帝?”

      “您见我何时为他办过事?”

      说完这话后,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只有任平生看见了,他那鼻尖儿处好似有些发酸,微微渗着些红。

      这句话对于任平生来说格外有价值,因为他听不懂,这是历史书上没记载的,皇帝与前皇帝的关系。

      听到这话后,冯敬山也是噤了音,卸了劲儿,他无话可说,就只能没好气的,一句话也没说,瞪了他一眼,提着刀走了。

      临走时,卫鹤亭还冲着旁边慌张的牡丹使了下眼色,见了殿下的示意,就赶忙凑近了耳朵,殿下冲她说道:

      “替我传话。”

      牡丹将耳朵凑近了些,仔细的听着,有些好奇,所以瞪圆了眼睛:

      “您说!”

      卫鹤亭:“......”

      ——

      “将军,我们殿下说了!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人死何为?问乎: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这是皇子府的大门口,柳絮飘下的片片柳叶,使这门口称得上是典雅,敬山将军正吹胡子瞪眼的要出了这门,就被牡丹姑娘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看着纸条上写的一段字,虽说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还是复述了下来,而从将军的难色可看出,他也不理解,于是便挠着头,粗声问:

      “丫头,这什么意思?”

      牡丹害羞的抿嘴笑着,如四月天开的花骨朵:

      “小女不知~”

      “这是殿下让我说给您听的,说是让您回府,慢慢参透。”

      这将军听见什么天骄,什么九霄,就一时觉得是在夸他,所以抽出牡丹手上的纸条,推开大门就走了出去。

      ——

      而在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卫鹤亭和任平生两个人了,微风轻拂到窗边,又略过窗沿吹到室内,使得那风铃又叮铃铃的响了两下......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么说他,回头不得跟咱急眼儿啊?”

      任平生顿时觉得这也太引人笑了,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如此之玩笑。这殿下活脱脱就是个书面怼王。

      卫鹤亭有些诧异,抬了下眉,平静问道:

      “能听懂?任兄读过私塾?”

      任平生眯起眼睛,仔细想想,后又意味深长的回答:

      “额......稍稍读过......”

      那可不是一点,那是整整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两年零一十六天的牛马高中生活,随后站了起来,扶了扶自己的衣袖,摘下那符纸,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那卫鹤亭抢了先去:

      “这棋局......你怎么看?”

      任平生:“我?撕......”

      这若是五子棋,甚至是象棋,那都是炉火纯青,怎么说在凉山中学也是五子之神,办公室没收的那些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的,再说那象棋,整个小区的大爷大妈几乎都是手下败将,但这围棋,只是懂些皮毛,就更别说是盘死的不能再死的烂棋。

      见过小区楼下,别人打麻将,一般到了这种情况,就是该出老千儿了,但如今这情景自是不合适,那就......耍无赖!

      于是只听“啪”的一声,任平生将那棋盘掀了,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卫鹤亭顿时面露诧异:

      “?”

      但是,还没等这殿下开口,任平生便伸起两指堵住了他的嘴,眉眼弯弯,望向那片打乱了的空无一物的棋盘,轻快道:

      “啧!您别急,细看,这棋局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卫鹤亭:“......”

      任平生:“没有就对了!这黑子未必胜的准确无误,白子也未必破釜沉舟这一条路可走,打乱局势,重新定胜负!”

      “怎样?”

      卫鹤亭仔细想了想道:

      “这是毁棋......但也并无道理。”

      就于此时,殿下脚踝处的那个铃铛,无故叮铃铃的响了两下,顺手将那准备好的符箓,自然、无察觉的贴在了任平生的头上,顺便还说:

      “跟我走。”

      没等任平生有所反应,就似被控制了般,只能跟在他后面,用这余光一见,头发上竟有一张符箓,不知是何时贴上去的。

      任平生:“嗯?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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