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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共枕 暧昧的夜~ ...

  •   “泔水一日游,一日游完下一日还游。”

      这食斋吃的清汤寡水,学生们皆怨声载道,而这环境也不甚很好,总是能在汤水中吃出些小虫子或是甲盖碎片,有人反映,却只做不理。

      这里轻纱遮窗,白壁木桌,壁上花雕精致,天花板木桩相叠,八角玲珑。

      任平生与那些都认识的道友一起坐在这当中的桌子,包括那唱家公子,和那玩毒蝎子的,殿下就坐在任平生对面,实在吃不下,所以便冲着卫鹤亭忍不住问道:

      “恩人,所以那是什么呀?”

      卫鹤亭喝了口水道:

      “鬼嫁娘。”

      勤三棺本来和田翳杨说着话,但听到这三个字儿的时候,震惊且带着好奇地转过了头:

      “鬼嫁娘?你们见着了?”

      任平生却满不在乎,倒有点儿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怎么一惊一乍的。”

      勤三棺本听到三个字的时候很惊讶,但看到任平生如此态度看待这件事的时候,便就更惊讶了:

      “我一惊一乍?也不看看这招的是个啥?”

      任平生挠挠头:

      “啥?”

      田翳阳将手搭在任平生肩膀细声细语的解释:

      “这鬼嫁娘呀,就是那南下的凉城,有座山,山内有嫁了人的鬼,实在都是些生前活的不甚如意之妇人,积年累月,便不知都集了多少怨命,人数之庞大,威力便不容小觑。”

      勤三棺赶忙补充:

      “哎,就这么说吧,皇帝为之忌惮,至今无人知晓那山里到底有什么,有多恐怖......”

      “曾有人想过感化,在人家山口做法,那死的是个片甲不留,后来才知道,那地方不是一大鬼的老巢,也不是一群小鬼之居所,那就是股无人性的东西,一种力量,可无的感情呦。”

      “被她盯上......哎,还是自求多福吧。”

      任平生有些恍然大悟:

      “哦......”

      随后便陷入沉思,却看不出一点恐惧之色,似那无惧天地的孙猴子,笑呵呵却又思虑着,卫鹤亭抬眸见他此般,刚要说些什么,任平生便抢先嬉皮笑脸的问道:

      “啊......那求鹤大师救我呀!我是等死,还是该做些什么?”

      “~~哎,师母来卖青杂汤了,还是一文钱一碗的,快来!”

      没等接下来的话,就听见那门口有一声吆喝,随后学生们便蜂拥而至,不一会儿,各自便都拿着一小碗,心满意足的喝了起来。

      只见勤三棺手里拎着大概三五碗的高汤,笑呵呵的走过来:

      “快吃,可香了,武当绝味!”

      “别看那老夫子死板板,但这师母做的饭可是色香俱全,鲜美如宴。”

      青杂汤,顾名思义,那是至少三种蔬菜构成,加上点佐料,鲜美无比,现在是热天,所以师母便贴心的镇凉,这食斋吃的也是一言难尽,所以没人不喜欢这额外的鲜味。

      自然,原本的那些笋菜便剩了很多。

      而就在此时,那戴虞夫人后面跟随两个太监,也走进了这食斋,趾高气昂,面容不算好看,紧皱着眉,还在生着气,活像那气蒙了的山妖精。

      走到那发饭的先生面前,高调的扫了眼那些菜品,但没过多在意,大抵是走个过场,不过,扫到任平生那一桌后,便看见了几乎还没怎么动用的餐食,微微邪笑着,随便找了个人,怒声说道:

      “你,为什么剩食?”

      那是一个身材较胖的学生,大抵是个十五六的,眼睛细小的眯着,有些懵,还没分得清状况,但表示尊重,还是浮手回道:

      “额......回夫人,难以下咽。”

      感觉那孙子妃的面部都有些扭曲了:

      “都是官府下派的食材,怎么可能难以下咽,怎么就你觉得难以下咽?”

      那学生小心地观察了下四周,剩菜的不止他一个人,便明白过来自己成了怎样的角色,可谓祸从天降,成了那出气的桶,便小心翼翼的回道:

      “可.....”

      戴虞夫人急忙打断:

      “可什么?自己剩餐就不要强词夺理。”

      “现在,把它吃了!”

      冰冷命令如刺骨的冷锥,看着那早已凉透了的笋菜,只觉它有些发臭,四周围着一两点嗡嗡直叫的蝇虫,再看那利眼挑眉的孙子妃,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而那群学生坐在各自位置上,早已咬紧了后槽牙。

      那人不想生事,便也坐了下去将那剩菜咽在肚子里,而那孙子妃便就满意的走了。

      待到那夫人彻底走后,刚刚被欺负了的学生才噘着嘴,趴在桌上抽噎哭了起来,学生们也是憋着股气儿,围在一起给那学生打气安慰。

      当管这事的人赶来时,夫人已然走远,一旁发放的先生冲着那人,算是恭敬地说道:

      “是那周夫子的人......”

      那管事之人若有所思......

      ——

      晚。

      这天一直都雾蒙蒙的,可能是高山冷气,任平生与卫鹤亭站在那容易做梦的房间前,有种背水一战的感觉。

      任平生靠在那木质栅栏上,松驰自在的好似这事与他无关一般,观察着卫鹤亭千丝万缕的长发,随着风,飘出了几跟含香发丝,不禁让任平生看的出神,用手指卷起把玩,顺口问道:

      “我说恩人,您这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儿,怎么还能把头发保持的这么香?”

      卫鹤亭将那撞魂铃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冷冷道:

      “你放手。”

      任平生:“哦,行行行,我放手。”

      抿着嘴将手放下,顺便还拍了下卫鹤亭的肩膀,轻快问道:

      “大师可想到什么解决之法?”

      卫鹤亭将那铃拴在了门旁,随着风的拂过,那东西也叮铃铃的响,他顺便问道:

      “她是入了梦?”

      任平生玩笑回道:

      “嗯!对呀,扰我清梦,烦得很。”

      “......”

      卫鹤亭停思了一会儿,随后,便拉着任平生向屋内走去,他被他的突然举动一惊,连忙问:

      “嗯?这是干什么去呀?”

      “睡觉。”

      “睡觉?啧!别瞎说,经历那种事儿,是个人都不敢睡了吧?”

      卫鹤亭脸不动,眼动,瞟了一眼任平生,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不会怕。”

      任平生略表尴尬,甚至有些心虚:

      “啊。知道呀?”

      任平生心里悔恨,早知多演些好了,卫鹤亭将他拉到屋内的床边,把那挂在腰间,事先准备的一根白绳和一根黑绳,杂乱的一起绑在两人手上,分离不开,用着冷静话语说出最引人遐想的:

      “脱衣服。”

      任平生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震惊说道:

      “什么?”

      “怎么说人家也是个黄花大闺男,这......这不好吧......”

      卫鹤亭缓慢解释:

      “我要入你梦,找因果,所以必须在一起。”

      任平生犹豫了片刻,像是做了多大牺牲:

      “行吧。”

      ——

      晚风习习,屋内陈设景然的摆放着,虽是夜间,但炎热夏天的夜晚总是粘腻不堪,蜻蜓时而点水,时而飞进屋内小憩休息,两人一同躺在一张床榻上,大眼瞪小眼。

      任平生最先破冰:

      “恩人,我睡不着。”

      卫鹤亭本已有些昏昏欲睡,被他这么一叫,就猛然一醒。却只装作毫不在意,冷冷地回了个声,甚至带着哑:

      “嗯……嗯!”

      任平生把玩着单薄被子上露出的丝线:

      “要不,说点什么。”

      卫鹤亭顿了一下:

      “说什么?”

      任平生歪着头,仔细想了想,便又问道:

      “嗯......你这算天算地,算命准吗?”

      卫鹤亭扔出一句:

      “人定胜天。”

      任平生赶忙接了下一句:

      “天意难违,你算算我,我什么命?”

      卫鹤亭停了一刻:

      “你是变数,算不出。”

      任平生思考一下,扔掉那根线,便又问道:

      “嘶......那也不行啊,那像你们这样连根草都能算算的,能不能算己身呀?”

      这大恩人停滞了一会儿,躺在床上多了些许惆怅的浅笑,但依旧言语冷清:

      “吾命甚好。”

      任平生看他如此表情,顿时来了兴致:

      “细说说!”

      卫鹤亭依然平静:

      “算命者,算不了己身,别人算过,皆说……”

      “死于天地,祭换万物。”

      “......”

      任平生:“啊......这样......”

      空气静了片刻,有些尴尬,任平生多了些不知所措,就连嗡嗡直叫的蚊虫都噤了声。

      他怎能不清楚这话的含义,死于天地是人人都会有的结果,祭换万物则是将这人的整个身心献祭给那天地,换万物生长,这是过程,殿下年纪轻轻,便已算出了后事,怎能不冷。

      其实见到卫鹤亭的第一面,先感受到的,不是他身为殿下的威慑,而是一种淡然的冷,与俗世的松,他几乎是没那殿下的架子,全是身为道人的钻研,是没有摆在台前观音佛像的‘可远观,不可近玩焉’之距离,反倒是......

      凛若冰花,和如春风。

      卫鹤亭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便叹了口气,转过脸,有些安慰的意味:

      “无事,倒像是我。”

      任平生本是什么也不说的,但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句:

      “其实我俩还挺像的,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

      卫鹤亭:“额.....”

      “谁与你一条绳?”

      任平生:“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你看呀,你是为了这万物,我是为了行侠仗义,你没了命,我捞的个残,但是好在成了这天外人,庆幸啊,庆幸......”

      随后顿了顿只听:

      “要不然还是别算命了,你应也不赖。”

      “其实活着就一个原则,就是要心安理得,逍遥自在。”

      这话说完,卫鹤亭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缘故自己从没听过这般话语,从没有人向他说过,更没有听过谁来劝自己一个算命的,不算命了。

      就在今夜,与两人纠缠的黑白丝绳,似是栓了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它不沉闷,却惹的人多了些难耐的燥热。

      手背相贴,本就炎热的夏夜,使得贴近的地方,流露了丝丝细汗。

      这回引得卫鹤亭干瞪着眼睡不着觉了,好一句“心安理得,逍遥自在。”这话在脑袋里好像强劲有力的日光,刺的心痒难耐,不断徘徊。

      他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睡得实在,纤细且健壮的脖颈格外性感,雪白的棉睡衫若隐若现的盖住肩头,领口那微微敞开的弧度恰好将那锁骨处流露的一览无余。

      闷热,所以那身体上透出来的汗水,将本就纯白的衣服打的湿塌塌的,坚实胸膛露出若隐若现的弧度,衣角轻掀。

      勾人,而不自知。

      此时的卫鹤亭,眼尾顺着脸颊,渗透出的红晕和那似是要将少年吃掉的眼睛,耳根早已红得发紫,如今,他满脑子只想着一句告诫自己的话“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早在这之前,那些无意的接触中,他便是有了反应的,是从那天书房里的误会开始,或是第一面,反正早已说不清楚。

      是闭口不说,但不是没有,这人舒坦坦的躺在那木质的床上,如春花秋月的仙桃,迷人又勾人,身为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正当青春年少,怎能不面红耳赤,如鱼望水?

      就如今天,一个对此种事参透的字字明了的大道人,入梦的方式怎能只有这一种,还是那些个年轻气盛的小心思作祟罢了......

      比情感先来到的,是对□□的渴望。

      他实在睡不着......

      心烦意乱,身体与内心的那些燥热,使他只想睡过去,以至于狠下心来,拿起放在一旁床上的木棍。

      “砰”的一声,用那不轻不重的力度,撞向了自己的脑袋。

      随即,便停止片刻,直挺挺的向后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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