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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梦 控制不住了 ...

  •   再一睁眼,任平生却是在一间闺房,很熟悉。
      是昨晚的房间,那一晚他迷迷糊糊,应是喝了酒的缘故,无数次醒来的地方,并非是自己的寝房,而是闺房,只是在潜意识当中,认为这地是自己的。
      就好似,刚喝的茶杯,与人闲谈一会,被人换成一个大小相同,但模样不同的,还是在那个位置,还是留有余温,那么便就会随性拿起,只有闻过后才发觉,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还喝了酒,老人总说,夜半喝了酒,切勿独行,那时正阳气微弱,恶鬼便会趁机近身,但此时还没喝酒,便就到了这地,可见应是卫鹤亭刚刚引了魂儿。
      那冷冽的木味依然存在,房间漆黑,只有门旁的竹柜上放着一把红烛,影影硕硕,任平生顺手拿起,眯着眼,借着黄光,仔细地观察着周围,该在的都在,梳妆台,大闺床,纱帐,圆桌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撒在地上的脂粉。
      而唯一奇怪的地方,是那有些俗气的艳花屏风后面,那是一张供桌,上面供的不是什么观音佛像,而是一个死人牌位,写着:“*夫人*家之女。”
      那两个看不清的字,早已被人划的面目全非,此时是极为安静的,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只听:
      “呼......嚓~嚓~......”
      “嚓~”
      那是鞋板擦地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的声音,却又过于沉重,过于机制,一步,两步,那声音离任平生愈来愈近,直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呼吸的流动,任平生也是个不怕死的,拿着那红烛,转过头去见。
      听着那声音似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那粗重的喘息怎么着也该是个男人。
      但却恰恰相反,是个女人,更仔细一点瞧那模糊糊的身形,应是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红衣,一人走到他身后,手里拿着打火石,直接绕过了任平生,跪在供桌旁。
      任平生看着她,如果说这房间是她的,家里长辈但凡有阅历,就不会在一个年轻轻小姑娘的房里供死人。
      任平生总觉着哪里奇怪,仔细想想,刚刚那女孩一走而过,他还真没怎么仔细看,那姑娘,不对,那东西没有脸,更贴切的说,那脸部褶皱,分明是个纸人,豆子大小点上去的黑眼,没有鼻子,画着歪歪扭扭的红唇,这是来了阴曹地府......
      这不合常理,或者说,这已死之人,就是她。
      是这个,本应是个死物的纸人,在拜自己的排位......
      她不断的用那仅用纸团包裹而来的臃肿且非人的手,摩擦打击着那石头,姑娘打着,任平生看着,这样持续了好久。
      直到他手腕处感觉有些晃动,照着那烛火,冲门口看去,是卫鹤亭,同他一样,拿起凭空又多出的红烛,也是首先观察环境,他数着指,寻找方位,没等转过来,便听见任平生压着嗓子唤他:
      “喂~兄弟,这儿。”
      卫鹤亭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亦是看见了这一幕,也是稀松平常,不过还是摆着那警惕神色。
      姑娘插了香,三根,冒着细烟。
      任平生正有些不知所措,想着不然也拜一拜,表示尊重,或者鞠个躬什么的,总比干站在这强,这种时候,急需一位卫鹤亭这样的大师,来指明前路,遂便小声问道:
      “恩人,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拜拜,求她以后别找我,再烧点纸钱什么的。”
      卫鹤亭有些无奈:
      “知道的挺全,不用。”
      借着光,任平生才发现,这人脑门处,竟多了道浅伤,有些发青,奇怪问道:
      “您脑袋怎么了?”
      卫鹤亭耳尖顿时充血,红着脸,显得有些慌乱,回答道:
      “无碍。”
      只在那最显眼的位置,听一声微弱的动静:
      “咔嚓......”
      三根香,中间那根断了,不知道的外行人也知道,这是大凶。
      任平生虽是没有那恐惧,但还是条件反射的说出:
      “我去,完了。”
      卫鹤亭反驳:
      “非也。”
      “你看这纸人,她是笑着的......”
      确实,那本应无的表情,凄惨惨、白花花的纸人,画上去的嘴,竟勾起了浅浅的弧度,她未有动作,只是跪在那,脸冲着地,一动不动。
      任平生见她不动,用手在后面扫了扫,没有反应:
      “对哦,那她现在怎么了,在等香?”
      卫鹤亭轻点了下头:
      “嗯。”
      任平生:“那照您的意思,大凶她们反而开心,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大凶就是她那边的大吉?”
      卫鹤亭面色平静,但多了些警惕:
      “……不错。”
      “这屋看似有窗,实则道道都被封死,只有一处出口,也是入口。”
      任平生看向殿下:
      “门?”
      “这是为了不让我们逃出去,之后封上的?......”
      再一想想。
      “不对,这不会是棺口吧......”
      上学时候读的那些盗墓小说,都说过,这棺口只有进没有出,走到深处便是棺。之前也有人说过,这里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是一个整体,那这拜的,应也是一个整体。
      那被刮的不忍直视的两个字,应是无数个死了的妇人,她们无名、无姓更无情......
      卫鹤亭点头:
      “嗯。”
      “真的?!”
      任平生当初怎么也没想到,这破看小说的,危险时候也能派上用场,讲的还这么准,不白看。
      “......”
      “那棺材呢?”
      卫鹤亭将眼神转向那不动的纸人:
      “要问路。”
      任平生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看着卫鹤亭,思考着问题:
      “问谁?除了咱们两个哪有人?......”
      任平生顿了一下,是呀,哪有人,只剩下了那纸人,便只能问她。
      “别这样,向死人问路,那不是要把我杀了?”
      任平生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恐怖片,这是经典作死做法。
      卫鹤亭并没理会他的话语,道:
      “走一步,便问,态度好点。等她回头。”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还是大步跨了过去,因为屏风后实在太窄,以至于他趔趄一下,慌乱中差点薅到那纸人的纸发,站稳后,便问:
      “妹妹呀,这怎么往里走呀?”
      那声音不大不小,但却极为平常,甚至有些轻蔑,任平生自认为问的足够礼貌,但那纸人没有理他,还是趴在那,一动不动。任平生弯过身去,轻轻地拍了下它的肩头。
      任平生:“妹妹,姐姐?”
      这话后,那纸人用极诡异的姿势回了头,依然是趴在那,却单转了头,才发现那脸颊两侧有两个大大的红晕,似是猴屁股。
      那东西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供桌后面的狭窄墙上敲了敲,三下左右,手还停在那,墙便凭空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黑。任平生这才想起,这地是昨晚梦中的那条微廊,模模糊糊与那一言难尽的女鬼说了什么,便就进了那黑漆漆的地方。
      任平生示意了一下,两人紧跟,进到里面。
      与昨晚一样,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中间的衣冠冢发着微光,任平生看着它,冲殿下说道:
      “这就是那漂亮衣服。”
      “差点给我魂儿勾走儿。”
      卫鹤亭走进,仔细端详,任平生将那烛光凑近墙壁,定睛一见,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正经墙壁,几乎是天衣无缝,那是无数的嫁衣堆积缝制而成的五面墙,红的像是在滴血,但,是在暗处,本显眼的东西,便就隐匿了。
      任平生:“殿下......你看。”
      视野被放大,周遭那非人的感觉也被放大。场面之盛大根本不能想象,撕裂感、窒息感、以及恶心感!
      任平生真想当即拿起手机,发个朋友圈,可惜没有,就算有,这种素材也发不出去,会被封。
      卫鹤亭先是观察后又在那冢前贴上了带血印的符箓,拿着那铃,丁零当啷摇个不停,嘴里呢喃。
      只觉阴风阵阵,卫鹤亭闭着眼,表情不算好看,直到从他那嗓子里传来了女人们的声音,她们叫喊、大笑,转头,又闭眼皱眉,任平生都看傻了,直到那卫鹤亭一动不动的低下了头。
      任平生捡起了块指甲大小的石子,小心翼翼的撇到他身上,歘的一下便划了下来,但没什么反应。
      任平生:“喂......喂,殿下,卫鹤亭。”
      “不会死了吧......”
      正要凑近去看,卫鹤亭便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手腕,抵在墙上,冲着那脖子便咬了下去,力度甚大却不急,享受回味,但这时间越久,越发现竟变成了在那方寸之间唇瓣吸允......
      任平生只觉刺痛,后又火辣辣的,但心里只觉自己要凉了,外加这突然如此,应是将自己当成女人了,所以起了反应,那怎么能行,他可是个纯男的,所以便一下将他推开,力道亦大,殿下被推得踉跄。
      任平生:“我艹!”
      “哐!”
      一声,任平生用了九分力,将拳头狠狠打在他右脸,嫩白的俊脸上顿时染了点红,倒在地上,转过头,看向任平生。
      那眼神,竟还有些勾人,甚至还贪婪地轻轻舔舐嘴唇,以表回味与挑衅:
      “好香......”
      任平生听见这话,反倒有些想笑,这和那白日里清风道骨的恩人可太不一样了,便就有些恐吓地说道:
      “你妈!我劝你快点醒醒,要不然给你杀了。”
      卫鹤亭不适应的仰起头,一顿一顿的,下颚线条分明,格外性感,甚至冒出了些细汗,挑起那眉,没有半分笑意,却勾人心魄,如坠欲河,漫不经心道:
      “杀了我,你敢吗?”
      任平生:“你......”
      “我去。”
      任平生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眉眼弯弯,有些不怀好意,带着笑又说道:
      “哎,那我不敢,这堂堂云朝皇子卫鹤亭是咋了?开春啦?”
      现在的殿下,显然是听不懂什么意思的,只是停了一刻,烦躁的说道:
      “......你说是,便就是。”
      这话刚说完,便就又不动了,低着头,闭着眼,凝神静气,此刻,任平生还没有察觉,占了便宜似得,自顾自道: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可别早上醒来就不认了。”
      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任平生:“哎,又怎么了?别装死呀。”
      这下真有点慌了,堂堂殿下可不能死在自己身边呀,是个人也不能死在自己身边,这可如何是好?
      “不会真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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