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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怼王 气死孙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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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天,亮了。
任平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这才发觉,殿下给的那荷包,竟变成了一滩粉末,记着当时,他在里面放了些玉块和符纸,不知什么品种,都说玉碎挡灾,这都变成了渣渣,都能泡水和泥了,这挡的灾得多大?
将那粉末收好,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出去上课了,其实任平生一点也不理解,一个武当山,却非要教那些个道德古书,便是坐在那,就如坐针毡。
这学斋也是甚大,想想,得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一天只有一节课,卫鹤亭就坐在任平生前面,来到座位后,便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纸包的粉末,撇到卫鹤亭桌上,卫鹤亭看了他一眼:
“您给的玉。”
卫鹤亭显然有些惊讶,将那皙白的手浮在那粉末上,顿时渗出了些黑气:
“碎了?”
“你招谁了?”
任平生颇有兴致地说道:
“一美女。”
卫鹤亭面露疑色:
“什么?”
任平生看他听不懂玩笑,便就给他解释了起来:
“就是一新娘子,没眼睛,还会变异。”
“......”
卫鹤亭停滞了几秒。
任平生看这人都面露难色,定不是什么好事,试探性的补充道:
“额......我可没主动招惹那位。”
“内个,会死吗?”
卫鹤亭阴冷着一张脸,能看得出他表面是平静的,但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会。”
在这教课的先生也就只有一位,老到了掉牙的年纪,人多,地方大,呼呼啦啦,嘈杂的不行,所以显的那夫子的声音微不足道。
坐着的学子们都小声叫“长嘴夫来了”。
周夫子:“住嘴——住嘴——都给我住嘴——”
说话没人听见,便一个劲地拉长音,引人注意,顿时悄无声息,个个都规规整整的坐好,任平生也连滚带爬的回到后座,那夫子行了个礼,学生们便也齐齐起立,庄重扶手,随后便坐。
周夫子摊摊手,缓慢且庄重:
“哎......今日有贵客,是于武当旁听课道,查各学子这学业修行......”
听说过,这查课业修行的无非就是那朝里的,但这样的事是从没有过的,这殿下刚刚来这修行,他们便紧随其后,这算盘珠子都快打到任平生脸上了,便有些好奇,张望着想见见那老鼠到底是谁?
“孙夫人到——”
“孙子妃,是那个逝后的小妹吗?”
“对,就是她,但是……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
一内奸细长的动静,贯穿云霄,开门后,走进一女人,身姿摇晃,紫色衣袍,七零八碎的步摇簪子扎了满头,显得小家子气,却气焰嚣张,使拿鼻孔看人,那些学生也是好不好奇,私下小声议论。
将那孙子妃安排在了夫子案台旁侧的听椅。
周夫子:“都给我静下来——”
声毕,夫子缓缓道:
“接着上次......”
“任平生。”
任平生:“嗯......嗯?”
忽的被点名,使得还在溜号的任平生震了一下,毫无准备的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胡乱说了一句:
“啊......你说?”
周夫子捋了捋本没几根的胡子,回忆神色,言语道:
“上一次,老夫便说,这天之有道,便需尊重道法自然,敬天,敬地,敬神,三纲五常,克己复礼......”
“老夫问他有何见解?他却说:神不知,天地为死,应敬己!”
嘶......任平生想想,却说过这类话,但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我觉着,咱也没去过那天上,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神仙,那天上儿什么也没有,地上是让人站的,这是您问我了,那我也不含糊,我觉着还得是供着自己活着得劲儿!”
随后那夫子便生了气,自是无话可说。
但这场面,可不是说这敏感问题的时候,毕竟皇家人也在,更何况是那个狗急跳墙的皇家人,但若是说了便就是故意的了,自己在这朝代,于知情者眼里,是一天外人,是个变数,他们自是要测测深浅。
周夫子:“......那我今天想与你探讨另一个问题,自云朝十五年之始,鬼怪时常现身,民众之危险大大增加,但与此同时,人也却有了些通天的能力,问: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任平生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该怎么个回答法,便犹豫:
“额......这......”
“……殿下,大恩人,我怎么说呀?”
这问题,不是选好和不好都得罪人吗,而且谁能想到这狗急跳墙的还是卫鹤亭的亲姨,任平生求救般小声问道卫鹤亭,卫鹤亭也是小声回答:
“随便。”
任平生:“你......”
周夫子睁了睁眼,仔细看看那边的情况,遂问:
“可是有什么疑问?”
任平生只能硬着头皮答:
“啊......我觉着……”
“不好!”
周夫子看了眼一旁的孙子妃,有些着急的擦了擦脸上的细汗,但也只能故作镇定:
“哦......为什么?”
任平生也不含糊,正经八百的答道:
“因为我没这能力呀。”
话毕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哄堂大笑。
周夫子听见这话后,更紧张了,再次看向孙子妃,表现的怒气横生:
“你,简直大逆不道!”
任平生扬起脖子,游刃有余的回答,满脸都写着傲娇:
“哎,别急呀!还没说完。”
“我没这能力,我便不喜欢,便觉着这不好,那有这能力的,便觉着它好吗?不同立场不同见解,您问我他好不好?我便只能从源头讲。”
“道法自然,天地间忽然多了牛鬼蛇神,这大自然,没了平衡,出了紊乱,我想问,这好么?”
“......”
老夫子默默低下头,如今才算是真真认识了这小子到底是个怎样人,不是及时雨般的大逆不道。
而是深思熟虑的理论见解,他有自己的一套体系一套法。如今这世道可是就需百花齐放呀……
不禁流露淡淡自嘲之笑,这天地之间人的活法,这么多年无解之理论,竟是被一非人非神的孤魂野鬼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听到这,那孙子妃品了口茶,尖着嗓子,趁机一问:
“哼,说得好听,不也是和那杀人魔混一起吗?”
听见这话,任平生就单觉着这人傻透了气,没脑子,简直就是在敌人门前拿机密当票子发,那自己只能装傻充愣。
“额......谁是杀人魔?我怎么不知道?”
花子铮也在这当中,坐在后面,听了这话后,便已杀气腾腾了,她忽的站了起来,声音搞的特别大,骂了句:
“鳖孙!”
便愤然离席,甚至将那大门踹得粉碎,孙子妃顿时怒火中烧,翘起眉毛,大喊着:
“你,你说什么,你这贱人,站住!”
勤三棺本坐在位置上看戏,但自己不说两句,感觉不痛快似的,便也挑衅,说道:
“呦儿~站住?站住杀你?”
“莫名其妙便当众使人难堪,这就是咱国公府的教养?”
孙子妃已经被气得有些昏头胀脑,但还是不输气势,但他那气势纯是靠喊出来的:
“你,我可是皇帝亲封的戴虞夫人,竟敢如此与我说话,活腻了吗?”
任平生心里喃喃“带鱼……带鱼?”
勤三棺依旧嚣张,长这个鸟语花香的好嗓子,带着股京味儿,不管说什么都含情脉脉,实在言语讥讽:
“哼,我是唱家独子,你动我一个试试?一个攀高枝儿的夫人,在唱家面前班门弄斧,是活腻了不~”
周夫子在一旁无奈,只能象征性地叫喊住学生们:
“肃静~”
“哎......放课罢。”
草草放课,各个学子与那夫子皆拜了别,任平生也在当中,浮手拜别之时,那夫子笑眯眯的拍了拍他那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教学相长,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两人会心一笑,算是不打不相识,任平生便转身就走了,与那卫鹤亭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便是那炫彩发光的少年,伴着光走了。
任平生与那卫鹤亭勾肩搭背,笑呵呵的问道:
“今儿吃什么呀?大恩人。”
卫鹤亭平静回答:
“应是吃笋。”
任平生顿时面露难色,像是吃了苦瓜:
“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吃的都是笋,我是熊猫么?”
卫鹤亭亦是平静:
“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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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夫子叫了几个一旁的学生,以那沙哑的声音冲着他们说道:
“去给花子铮送点儿师娘烙的油饼,再和她说,切勿和愚人计较。”
几个学生接过油饼,笑嘻嘻地问道:
“夫子,这不得见者有份儿吗!”
那夫子仰起头,有些无奈道:
“你想吃,自己去要啊,这么点东西,非要和你们那师姐抢,看她可怜兮兮的,你也可怜兮兮吗?”
“还挣上宠了。”
说着,那学生不顾老师阻止,就试着想去咬上一口。
老师也是不惯着,身体都是弯的,却拿起手要打人的架势,道:
“哎,你们几个混孩子,真是……”
手还没打上去,那群学生便就拽过油饼,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