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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恋 梦中梦中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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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后,是一片树林,郁郁葱葱,颜色正好。
任平生打探过,想找那带物的驿站,便需穿过这林子,这儿立着的木牌,眼见着是学子们自发钉上去的,上面写着——于通火后默小林。
曾听学生们闲谈,之所以起这名,是因那首: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本是宴会间秘密恋人的心有灵犀,但却容得这些孩子续了句后文,大意是,宴会过后灯火寂灭,情人间便于那小林,悄咪咪的偷偷约恋,如若不仔细参透,便只觉得是熄灯过后默默勤功于这树林。
一个名字,两层心思,门派也不深究,向来只作不见......
但这也没说,真有“偷情”的呀!
只见那幽林深处,离任平生还不到百米之距,竟有两人以极暧昧之距离“打情骂俏”,男人将手攥在另一个男人的手腕上,并将他抵在一盘根错节的柳树,两人似是都有些怨气。
但再一细看,那衣着,那个头,再看看曾一起站于山坡,还留着淤泥的勤三棺的鞋,这两人,里面的便正是勤三棺,外面的就是那南阳毒门的小公子田翳阳,这是真见着了不该见的。
还好近日显真身的次数有些多了,便总是困倦乏力,所以没什么重要的事,一般都不现身于人前,只当一幽魂,完美隐身。
勤三棺将手象征性的挣脱一下,不过还是停在那儿的,虽说的怒话,但却有些失了气势:
“你干什么,放手。”
田翳阳言语温柔:
“叔父叫你回去。”
勤三棺:“凭什么?我和那老头没什么好说的,什么成亲?什么自小便定下?”
“还是......还是和你。”
“这不是无稽之谈么?两个男人,怎么,怎么能......”
任平生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些震惊,便疑惑这朝的家长都这么开放吗?
还有这田公子如今那步步紧逼的架势,看着也没有表面的儒雅温和,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些天听别人言语,这田家公子家里面是搞毒的,并非害人,反而以毒救人,可以称得上整个家族都是毒大夫。
名盛天下。
田翳阳面露疑惑,语气里多了几分失落,但攥着他的手,却悄悄松了开:
“......怎么不能?”
勤三棺被他这一大逆不道的话一惊,理了理袖子,冲他说道: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田翳阳的手想要触摸,但却又收了回去,依旧坚持着:
“两两相悦,自是可行。”
勤三棺顿时发出疑问:
“谁与你两两相悦了?”
见他那表情,便就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调侃地向他说:
“哼,我俩自小一起长大,还不了解你吗~”
“为了骗我回去,真是使尽浑身解数,表哥可别真将自己掰弯楼。”
勤三棺满脸震惊,不可思议,便要推开那将自己抵在身前的男人,却只见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公子袖子里好巧不巧,跑出了只蝎子模样的活物,胜毒家族的公子,怎还不能控制一只小毒物?
见这一场面,任平生的处境就尴尬了,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最后冥思苦想,翻了翻袖子衣兜,还真找到了几张符箓,但却都是些从殿下身上顺来的,甚至不知用处。
只认得一张,却是生火用的,这烧山可不是好习惯,实在没什么办法,任平生便想着算了,人各有命。
但于此时,好似一阵混沌清风,浮身而过,飞来了一片叶,将那透黑蝎子拦腰折断,田公子见着自己好吃好喝供着的毒物被如此对待,还死在了自己面前,不禁气怒。
转头去见,却并无任何,这人悄无声息,隐身匿世,唯余伴着清风,浮动起舞的根根柳条,任平生单看这招式的力度,与这攻击的习性方式,便已猜出,是那殿下。
心里便想着,这殿下也并非一个木头,竟也喜欢听别人的羞事儿。
而那田公子便好似冷静了般,逐渐与勤三棺有了距离,颇表无奈,言语温柔:
“罢了......你若不想,我便在这陪着你......”
勤三棺看向他,两人相差半头,所以对视应须微微仰头:
“你什么意思?我是不会回去的。而且你我自小一起的朋友,应是知道我的抱负......”
随后想了想,略带玩笑地说道:
“不然,和我一起,将这桌子给掀了,将他内里的腌臜腐烂扒给那些人!”
这话使任平生并不理解,那桌子,那腌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抱负这东西无非就是那些个大道救国,悬壶济世,总不能是金银铜臭,因为没有人用远大抱负来形容赚个大钱,最多是独个自己的梦想。
如若这富丽堂皇的金满城,或是这千秋万载的大禅朝,内里面只剩空壳,早已腌臜不堪,自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
田翳阳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冷着脸,但也不好说什么,勤三棺见这一表情,便安慰道:
“哎呀……好啦子箐,刚来这武当山,好好歇歇,我带你去找长老。”
那田公子也没做什么反抗,跟着他便走了,见两人走远,任平生也拍了拍身上的杂叶,直起了身,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没到五步之距,就感觉前面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挡着。
再一抬头,竟是卫鹤亭,他就直挺挺的站在他前方,两人身高虽然没差什么,但在怎么说,这殿下还是高他半指的,自会将他挡住。
在他后还有花子铮,两人都是冷着脸的,殿下看着是淡情,那花子铮更是孤傲,那两人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冰窖。
任平生一脸不屑,现出身形,有些玩味:
“呦,这堂堂醉春殿下,怎么还搞偷听呢。啧啧啧!”
“......”
卫鹤亭见到此人,便能想起刚刚一幕,便就烦闷不堪,甚至不愿理睬。花子铮见这情形,看出了事情,直胸抒意道:
“你们两个怎么了?”
卫鹤亭冷言冷语:
“无事。”
花子铮看向任平生:
“你怎么在这儿?”
任平生看了眼卫鹤亭,撇撇嘴:
“犯错了呗,赶着去驿站给长老买胭脂。”
想了想,还是将暂时最为关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真是一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不知。”
——
天干物燥,夜间勿行。
事情算是过去了,当任平生从那驿站写了批书,回到睡房后,早已荧光闪烁,月明高照,但这一切都被一层浅浅的雾覆盖着,不清不明......
最近实在困倦,便趴在床上睡了,迷迷糊糊间便入了梦。
梦里,他确定是极清醒的,却怎么也动不了,使不了力,也起不了那真气,周遭总会寒气撺掇,他模模糊糊的趴在那,感知并不强。只能闻到一股冷冽的干冰的味道,更像是冻出寒气的雪松。
想了想,这是......鬼遇到鬼压床了?
他用力,用足了力,平常时候如若用了真气,木碎铁弯都是可行的,但这一下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行,最后的挣扎也就只能忽的睁开眼睛。
但是,睁开后,他就后悔了,任平生是趴在那床上的,脸冲着右边,枕着胳膊,所以他正巧看见了,以人不能解之物,那模样能使人恐惧一辈子,是一个人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一个扭曲的,模糊不堪的,一个应是女人的,非人的脸。
她张着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东西,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剩了半截的不断躺着鲜红液体的shetou,那女人苍白的脸上是空洞的黑黢黢的甚大眼洞。
他努力地想动一动,离那个肮脏麻人的鬼远点,但,无计可施。
那女人下颏垂直立在床榻上,身体和头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就那么趴在床上,死死的盯着他。
忽然,任平生猛地睁开眼,才发现,那只是梦,这次,他依然迷迷糊糊的,扶身坐起,望向那天,还是黑的,拿起榻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向下一看,那女人竟还在,她在地上坐着,伸手便要触碰,不断扭动着脖子,发出嘎吱嘎吱麻人的动静,就连那伸出来的手都转了好几个弯,实在恐怖。
两者正要触碰,任平生便再一次醒来,仍然趴在床上,侧着头,仍然那个姿势,这回,他站了起来在这房间走了走,那是一条微廊般的地方,雪松味仍在,女人站在一边,梦中两人好像是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再一睁眼,犹如未睁,只觉一叶障目,松味依在,摸索着站了起来,任平生不知道是为什么,脑子里也不清不楚。
但如若,看向那糊在窗边反着光的净纸上,便可发现,那女人趴在他头上,双手紧紧捂着他的眼睛,恐怖的宁静。
与其周旋了好久好久,最后他近了一个深不急见底的黑洞,四周墙壁贴的满是禁符,空间狭窄,没有窗口,更像是......
一口棺材。
中央地方摆着一个落满了灰的衣冢,全体通红,破破烂烂,但若是新缝制而出的定是金贵万分,似是一婚服。
不知什么声音,似是女人的低喃,勾着任平生离它越来越近,就在要碰到那婚服时,一道炸花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砰”的一下,他猛地清醒,声音位置是一张符条,冒着白烟。
直觉,就是直觉,将那符箓撕得粉碎。
这瘆人的不是那模样恐怖,而是他任平生没有恐惧,更不是人,迷迷糊糊,如若没那白烟符箓,他又是个意识不清,求生意愿更不强的,那种循环便就方死方休,这梦便就成永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