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手倾天下》澹泞

4、暗流涌动 头渐高，芙

　　头渐高，芙蓉镇的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

　　沈清河从镇上的“济仁堂”抓药出来，背篓里装满新配的药材。他习惯性地走向街角的烧饼摊，想给妹妹带两个她爱吃的梅干菜烧饼。

　　摊主老周一边麻利地包着饼，一边压低声音：“清河啊，这两天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瞧着不像善茬，在打听事儿呢。”

　　沈清河接过热腾腾的烧饼，心头一紧：“打听什么事？”

　　“说是寻人，找个身材高大、可能带着伤的年轻男子。”老周朝街对面努了努嘴，“喏，就那边茶棚里坐着的两个，看着像跑江湖的，眼神凶着哩。”

　　沈清河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两个作行商打扮的汉子正坐在茶棚里喝茶，目光却像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家伙。他不动声色地付了钱，道了声谢，背着药篓快步往家走。心却沉了下去——萧公子重伤在家，这些人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山腰小院，药香宁静之下，暗藏波涛。

　　沈清辞正在院中翻晒药材，见兄长匆匆归来，脸色凝重，便知有事。沈清河将镇上所见低声告知，末了道：“爹呢？得早作防备。”

　　沈青山刚从屋里为萧煜换药出来，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看来这位萧公子，惹的麻烦不小。”他看向女儿，“辞儿，这两日你尽量少下山，若不得不出门，务必让你兄长陪着。院门随时落锁，陌生人叫门，一律不应。”

　　“女儿明白。”沈清辞点头，目光下意识瞥向萧煜所在的厢房窗户。窗纸后，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

　　屋内，萧煜凭窗而立。

　　他内力深厚，虽隔着一层窗纸，沈家父子压低的对话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果然追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诚王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仍隐隐作痛，但体内毒素已被沈清辞的金针和汤药压制住七分，内力也恢复了三四成。他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中摸出一柄三寸长的薄刃小刀——这是他昨夜趁沈清辞不备，从药箱旁顺来的，虽不称手，但足以防身。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刀锋，他眼底寒光凛冽。若那些人敢找到这里，惊扰了这方宁静……他不介意让这山野，再多几具无名尸。

　　傍晚，炊烟袅袅。

　　沈清辞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药膳粥走进厢房。萧煜靠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似前两日那般虚弱。他接过粥碗，道了声谢，举止依旧维持着“萧公子”的温文有礼。

　　“姑娘今日似乎有心事？”他舀起一勺粥，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清辞正将晾晒的银针一一收回布包，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他。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深邃的眉眼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镇上来了些生人，”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爹爹嘱咐近日要小心门户。”

　　萧煜喝粥的动作未有停滞，只是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原来如此。”他放下粥碗，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可是因萧某之故，连累贵府了？”

　　“公子多虑了。”沈清辞将布包收好，走到榻边，自然地伸手为他诊脉，“行医之家，救死扶伤是本分。只是……”她指尖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甚至比昨日更强劲几分的脉搏，话锋微转，“公子恢复得比预想要快，想必不日便可痊愈了。”

　　她这话意味深长。是在暗示他伤势好转，该离开了？还是……看穿了他内力正在迅速恢复？

　　萧煜抬眸，对上她清澈却不见底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是啊，”他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或许……是快了。”

　　窗外，山风骤起，吹得竹林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