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手倾天下》澹泞

18、亦敌亦友 玉欢与谢孤

　　谢孤鸿那句“朝廷钦犯”让玉欢心头一凛。她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向来不屑与官府打交道，更不愿卷入朝廷的是非之中。眼前这人，武功深不可测，行事诡异，若真是朝廷鹰犬，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重新按在了弯刀柄上，眼神戒备：“朝廷的人？那你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转身欲走。

　　“且慢。”谢孤鸿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此人背后牵扯甚大，并非你想象的简单江湖仇杀。他方才未尽之言，你不想知道是什么？”

　　玉欢脚步一顿。刀疤汉子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声和未尽的话语，确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义父待她恩重如山，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蔑，但……那未说出口的话，是否真的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转过身，杏目含煞：“你什么意思？”

　　谢孤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可知他方才欲用的那件暗器，是何物？”

　　玉欢看向不远处地上那黑漆漆的铁筒，摇了摇头。她行走江湖数年，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那是‘阎王帖’，西域魔教秘制，见血封喉，歹毒无比。此物绝非凡俗江湖匪类所能拥有。”谢孤鸿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一个普通的帮派争斗上位者，如何会有这等东西？他临死前想说的，或许与你义父之死的真相，息息相关。”

　　玉欢的心猛地一沉。她虽不愿相信，但谢孤鸿的话逻辑严密，那“阎王帖”的诡异也做不得假。难道义父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见她神色动摇，谢孤鸿继续道：“我追踪此人，是为查清凉州刺杀案的真相，此事关乎边境安危。如今线索在他身上中断，但他并非孤身一人，背后定有主使。你若要查清你义父之事，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玉欢挑眉，带着几分讥诮，“我一个江湖草莽，高攀不起阁下这等朝廷贵人。”

　　谢孤鸿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讽刺，淡淡道：“各取所需而已。你助我找到他背后的联络人，我助你查明你义父之死的真相。至于朝廷与江湖，”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有些界限，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分明。”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精准地抓住了玉欢最在意的事情——为义父查明真相。她可以不在乎朝廷纷争，但不能不在乎义父的清白和仇人的真正身份。

　　就在玉欢犹豫不决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听声音，至少有十余骑，正朝着驿站废墟疾驰而来！空气中，隐隐传来兵甲摩擦的铿锵之声。

　　谢孤鸿眼神一凝，低喝道：“是巡边的官兵！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玉欢也反应过来，她刚杀了人，虽是为报仇，但被官兵撞见也是麻烦。她看了一眼谢孤鸿，见他已迅速将刀疤汉子的尸体踢入角落的杂草丛中，并用尘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验丰富。

　　“跟我来！”谢孤鸿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向驿站后方一处更为破败的断墙掠去。

　　玉欢不再迟疑，施展轻功紧随其后。两人刚隐匿好身形，十余骑官兵便已冲入驿站废墟，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搜！仔细搜查！刚才这边有动静！”一个粗豪的声音下令。

　　脚步声、翻动碎石的声响不断传来。玉欢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断墙，与谢孤鸿相距不过尺许，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心中警惕，手握刀柄，随时准备暴起。

　　谢孤鸿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微微侧头，透过砖石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侧脸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专注。

　　官兵搜寻了一阵，并未发现被草草掩埋的尸体和血迹，骂骂咧咧地策马离开了。马蹄声渐远，废墟重归死寂。

　　玉欢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掌心竟有些汗湿。她看向谢孤鸿，语气复杂：“你倒是熟练。”

　　谢孤鸿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看不出情绪：“江湖险恶，官府莫测，小心些总无大错。”他顿了顿，问道，“现在，合作与否？”

　　经过方才的变故，玉欢心中的戒备稍减。此人虽神秘，但行事似乎并非蛮横无理，而且……他确实有能力帮她查到更多。为义父，她可以暂时放下成见。

　　“好！”玉欢一咬牙，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跟你合作！但事先说好，若我发现你骗我，或者意图对我不利，我的弯刀可不认人！”

　　谢孤鸿微微颔首：“一言为定。”他伸手指向西北方向，“根据我之前的线索，他的同伙很可能藏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寨’。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黑风寨？”玉欢眉头一皱，“那是个贼窝，寨主‘鬼见愁’武功不弱，手下有上百亡命之徒。”

　　“所以，需要智取，不可力敌。”谢孤鸿语气沉稳，“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之处，再从长计议。”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充满杀戮与秘密的废墟。一个是为公义与责任，一个是为私仇与真相，两个原本平行的人，因一场追杀、一个秘密，被迫走上了同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命运的丝线，已紧紧缠绕。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