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手倾天下》澹泞

11、暗流涌动 追杀萧煜的

　　萧煜那句带着刺的讥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在沈家小院漾开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自那日后，沈清辞依旧每日为萧煜送药、换药，举止依旧轻柔专业，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刻意的疏淡。她不再与他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触及他时，总是平静无波地迅速移开，仿佛他只是一件需要精心护理的珍贵瓷器。

　　这种无声的界限感，让萧煜心中那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反而烧得他更加烦躁。他素来习惯掌控一切，无论是千军万马还是人心向背，何曾受过这等有意无意的冷遇？尤其这冷遇，还是来自一个他原本并未放在眼里的山野女子。

　　然而，未等他将这莫名的情绪理清，外界的暗流，已开始悄然向这处山野医馆涌来。

　　这日，沈清河照例去镇上采购药材和日常用度。芙蓉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市集依旧喧闹，茶馆依旧人声鼎沸。但细心的沈清河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几个看似普通的行脚商人，目光却总在不经意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对身形挺拔、带着伤病的男子格外留意。镇口那家平日里生意清淡的客栈，近日却住了不少生面孔，虽作寻常商旅打扮，但举止间透出的精干气息，绝非寻常百姓。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在“济仁堂”抓药时，隐约听到掌柜与熟客的低语，提及近日镇上似乎来了两拨不明身份的人在打听消息，一拨人行事低调，像是在寻人；另一拨则隐隐带着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沈清河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抓完药，又绕道去了一趟平日相熟的猎户家，借口打听山货，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近日山中有无异状。猎户言谈间提及，前两日确实看到几个陌生面孔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不像采药人，倒像是在搜寻什么。

　　种种迹象，让沈清河归心似箭。他提着药材，脚步匆匆地赶回山中，眉头始终紧锁。

　　与此同时，芙蓉镇最好的客栈“悦来居”天字号房内，萧玦也正听着一名作普通家仆打扮的侍卫低声禀报。

　　“四公子，我们的人已在镇上暗中查访数日，可以确定，世子遇袭后，并未落入对方手中。但诚王府派来的那批杀手，也并未远离，似乎认定世子重伤后必藏匿于附近村镇，正在加紧搜查。”

　　萧玦端着一杯清茶，指尖微微发凉。他放下茶杯，沉声问：“我们的人可能确保大哥所在之地安全？”

　　“公子放心，沈郎中家周边，我们已布下暗哨，皆是好手。只要世子不轻易露面，对方短时间内应难察觉。只是……”侍卫犹豫了一下，“诚王的人搜查得紧，时日一长，恐生变故。且王府派来寻找世子的大队人马，由赵统领率领，已至邻县，不日便将抵达芙蓉镇。届时动静太大，只怕会打草惊蛇。”

　　萧玦揉了揉眉心。这确实是个难题。大哥重伤未愈，经不起颠簸劳累，更不宜此时与王府大队人马汇合，否则目标太大，极易再次遇袭。可若不让赵统领知晓内情，他们大规模搜寻，又很可能惊动诚王的暗桩，将祸水引向这处世外之地，连累沈家。

　　“告诉赵统领，暂缓进入芙蓉镇，在邻县待命。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不得轻举妄动。”萧玦沉吟片刻，做出决断，“加派一倍人手，暗中护卫沈家，若有任何可疑人等靠近，格杀勿论！”

　　“是！”侍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萧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心中忧虑重重。大哥的安危系于一线，而这平静的山镇之下，已是暗潮汹涌。他只希望，沈家这片净土，能在大哥伤愈之前，不被外面的腥风血雨所侵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沈清河赶回山中，将镇上的异常告知父亲的同时，两名作樵夫打扮的精悍汉子，已沿着崎岖的山路，摸索到了沈家小屋附近的山梁上。

　　“头儿说的就是这片山头吧？那姓萧的世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另一个眼神阴鸷的汉子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形，目光最终锁定了那处冒着袅袅炊烟的山坳：“这穷乡僻壤，就那儿有户人家。走，下去瞧瞧。若真藏在那儿……嘿嘿，可是大功一件！”

　　两人如同鬼魅般，借着林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下摸去。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沈家小院内，沈清辞正将晒好的药材收入屋内，忽然听得院外看门的黄狗不安地吠叫起来，声音带着警惕。她抬头望去，只见竹篱外的山道上，隐约出现了两个陌生的人影。

　　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