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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罚跪 ...

  •   005 罚跪

      赢尧轻笑一声,顺势开演,“太子哥哥体弱,镇不住这座宫殿,在别处住着。东宫荒废已久,只有两间房能住,傅子一间,我一间。”

      “没想到当今太子竟如此不受宠爱。”沈长卿嘴快,不慎说出心中所想。

      世上皆知五皇子贵为储君,却无人知晓他是何相貌,是生是死。

      如此推断,张择周的太傅头衔亦是虚设。

      沈长卿暗自唏嘘,转而,将所有希望寄托六皇子身上,“六皇子,我同你睡一间屋子,可行?”

      对上她滴溜溜打转的灵眸,赢尧险些失笑,捂嘴轻咳两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否决,“不可行,本皇子尚未婚配,与你一同睡,简直有辱斯文。”

      沈长卿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发软,“六皇子,你房内林林总总得有十来个婢女。你就给我一张被子,我不睡床,随地睡。”

      “就当我是偷懒的婢女也成。”

      “不成,你家哥哥可没少向我父皇告我的状。”

      赢尧向来记仇。
      被困养在这深宫里,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一个沈約入宫陪读。

      谁知沈約这小子比相府的老头子们还要严格古板,并且与从小养舅父永安侯府中的老六更为亲近一些。他终日只能看着两人嬉戏拌嘴,心里很是不忿。

      此刻,机灵如沈长卿的玩伴站在眼前,赢尧只想多逗逗她。

      视线接触的一瞬,沈长卿眼里溅起泪水,嗓音甜得发腻,“阿策哥哥,你真的忍心看我冻死吗?”

      “那依你吧。”心跳的极快,赢尧遭不住这等攻势,别过头去,转手收起要还给沈长卿的东西,“这簪子就当你住我寝宫的租金了。”

      “还有,你以后不要叫我阿策,私下可以叫我的小名虎子。”

      “嗯。”沈长卿乖乖应声。

      这位六皇子相当熟悉东宫的地形,不一会儿就将她引入正宫寝殿。

      “太…”

      等在门外的太监看到太子身后冒出的小脑袋连忙止住声音,“太……太冷了,阿嚏!今这天也太冷了吧。”

      “六皇子安。”

      赢尧挑眉,抓住沈长卿的手臂将人带到身前,“这是父皇赏我的婢子,带她去沐浴更衣。再命御膳房送一些吃食过来。”

      “来,往这边走。”一群婢子围着沈长卿走进内室。

      “是。”

      太监似懂非懂地点头。

      赢尧凑到他耳边,低声附上一句:“尹敞,我今日想吃一些江南菜。”

      “是。”

      交代妥事情,赢尧折身去暗室收取探子自肃州城收来的密报。执笔回信不过一炷香功夫,再回到内殿却不见沈长卿身影。他一时性急,怒声质问当职的夜差,“人呢?”

      “睡下了。”婢子慌声作答,快步引着赢尧走到大殿一角,轻手轻脚地拨开浴池前的珠帘。

      沈长卿当真睡下了。

      身上卷着厚被,以他平日四处丢放的书本作枕头,那模样好似东市上热卖的小春卷。

      “还真是能随地睡。”

      赢尧束起衣袖,戳了戳她的脸颊,确认睡得很沉,方才把人抱回床上,“我今夜去偏殿睡,你们照看好她。”

      “叫御膳房值夜的人把饭菜温上三次,若她没醒就做罢了,醒了就给她吃。”

      尹敞应声,后又问:“敢问太子殿下这是城中哪位大人的千金?”

      “多嘴。”赢尧瞪他一眼,甩袖走向偏殿。

      …

      早朝后,皇帝借藩国欲反的由头,刻意留下几位内阁大臣议政。

      左相胡崇手抚着山羊胡,说起话来,神态自然,“该打的仗总是要打的,此次陛下亲征,留太子代为监国,正好可以使得太子有所历练。”

      “我儿一早便拜相参政,自是少年老成,寡人信他能操纵官场,只是有些担心他涉世未深,于军中的历练更是不足,难得军心啊!”

      此战十拿九稳,无论谁受封大帅,都可得一功绩。赢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孩子上阵去表现一番。

      大臣们完全不依。

      赢尧,是皇帝昏庸无道时立下的太子,除上朝外,没人能接触到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娃娃。

      小娃娃只会坐在屏风后,不敢以真实相貌示人,更不懂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胞弟六皇子赢策不同,永安侯早已处心积虑替亲手带大的孩子铺路。暴君没有可用心腹,他一逝去,六皇子随时可以取而代之。

      大臣们各怀心思,言之凿凿。

      “若此次胜,踏平三藩国,定有无数州县需要重建。届时陛下可赐太子一地方官的头衔,先让他学着治理地方。待到弱冠之年再送进军中历练。”

      “中原大国不可无君,陛下与太子一同亲征,难免会引起逆臣贼子暴动,给军中将士多添麻烦。”

      “……”

      赢楚忍住拔刀的冲动,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张择周,“爱卿有何见地?”

      张择周搁下杯盏,“太子殿下的军事、筹算是陛下一手教出的,不愁无处可施展。”

      “日后再议吧。”

      听他这么说,赢楚彻底死了心,宣告散场。

      “右相,留步!”

      文引秋装作没听到唤声,步子迈得更大了。

      傅家长子死皮赖脸地追上他,呼哧喘着气说:“这陛下也怪,太子和六皇子本年岁相差不大,陛下却对那宫门都没出过的太子格外上心,对咱们六皇子……”

      “给我住嘴,你个小杀才!陛下的家事是你我能妄议的!”文引秋停下步子,扬起手中的象牙笏朝着傅家小郎头上狠劈两三下,抖抖肩膀,继续往前走。

      “舅舅!”

      明德门外,赢策隔老远朝着下朝的文引秋招手。

      看见小外甥,文引秋步履更快了,收起张牙舞爪的模样,露出慈眉笑眼,“策儿,用过早膳没?”

      说罢,又频频看向衣着华贵的沈长卿。

      “还没呢。”赢策歪头一笑,连忙抬手引荐,“这是沈大将军的侄女长卿妹妹。”

      文引秋惊诧地问:“此女怎么会在宫中?”

      沈长卿难以启齿,眼珠一转,随意捏造出一个谎言,“回禀大人,小女昨日身子有些不爽利,幸得张太傅帮忙,捎带我来宫中见世上最厉害的神医。”

      “长卿!”沈遮从一干人身边走过,瞧见自家侄女,眼珠子瞪大了些。

      “文大人,小女先行告辞了。”沈长卿坐上叔父的马车,安全抵达将军府,身上像卸去重担了一般,变得轻飘飘。

      对于宫中的遭遇,她说一半藏一半 。

      说到险境,宋瑾又心疼又气,站起身,直直地盯着她。下一秒,扬起手掌。阴影倾斜猛然过来,沈长卿下意识地挡着脸。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宋瑾生气地捏捏她的鼻尖,“下回不准以身涉险。”

      “嗯。”

      原来在将军府犯天大的错也是不用挨罚的。

      迎着叔母关切的目光,沈长卿心头发烫,不自然地点头。

      独剩几人时,沈約合上书本,盯着床榻上的沈长卿看了又看,酝酿片刻侯,直言道,“长卿妹妹,恕我直言,你做这些事根本就是无用的,那些个官家小姐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两个月后考试和今天考试的结果是一样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嗐,那你且去试吧。”

      “阿約兄长,我还有一事想问。”沈长卿捏紧暖手炉,不给堂哥思考的时间,一鼓作气说完所有话,“当今太子到底长什么样?为何东宫那般荒废?”

      “这…”

      是个会让全家掉脑袋的好问题,沈約干脆不回答,背过手去,做出生气的样子,“这是我们寻常人家该问的吗?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娘,不得召见就进宫去,还去了最深处的东宫!是想让全家一起掉脑袋吗?”

      “是长卿任性了,下次不会了。”沈长卿吓坏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沈約给她的感觉是温润如春雨的,此刻突然转成暴雨,淋的她透心凉。

      沈約一脸惭愧,长吁短叹,两只脚没了方向地走来走去,最后只能自责跑开。

      …

      “早知张夫子今日不来,我也不来了。”

      “外面的天气真好,我们去曲池荡千可好?”

      “……”

      张择周一连几日没来将军府讲学,那些痴迷于他样貌于才华的贵女便坐不住了,不顾台上站着新夫子,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去哪游玩。

      “我要是你们,我就不来了。”沈长卿提起毛笔,对着字帖一撇一捺地描摹。

      虞央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她在和谁说话?”

      沈长卿慢声慢气地说:“功课做的稀巴烂,学什么都学不明白,何必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说什么?”

      虞央出身名门,亲爹贵为权臣,叔伯争气,九个亲哥哥也是人中龙凤,一脉宗亲只有她一个女娇娘。在家族的荫蔽下待久了,自然是一点难听话都听不得的。

      “骂别人之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明贞腾起站起身,指着沈长卿大骂,“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人还指点上我们了。”

      沈长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吐字清晰有力,“蠢货。”

      “你这贱人!”

      虞央抄起书本往沈长卿身上砸。

      “小姐,不可动手啊!”
      阿福见状不妙,跳进亭子,护在沈长卿身前。

      “有辱斯文!”

      场面乱成一锅粥,夫子急的面色通红,隔壁的男学子们脑袋探出屏风凑热闹,不曾想被飞来的书卷砸了个鼻青脸肿。

      下人传来消息,宋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终止这场闹剧,搀扶起衣衫凌乱的侄女,“长卿,你没事吧?”

      虞央背上挨了两掌,疼的面目扭曲,“沈长卿你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回去便告诉我爹娘,你欺辱我!”

      “尽管去便是。”沈长卿不甘示弱,攥紧拳头。

      “这书我是不读了!”

      明贞哭的梨花带雨,传自家轿子,急吼吼地逃离。

      “哼!”
      贵女们怒视着沈长卿,梁子算是结下了。

      回到香居。

      沈长卿神色恹恹地说: “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打紧,到底出什么事了?”宋瑾问,“是她们先欺负你的?”

      沈长卿说:“是我骂她们在先。”

      宋瑾坐在主座,手撑起额头,保持沉默。

      就这么地,一坐一站,两人谁都不开口说下一句话。

      夕阳拉长房屋的影子,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变冷了,阿福走进来,小声地说:“夫人,祠堂已清扫完毕。”

      “去,跪上五个时辰。”宋瑾大声说罢,转身拉开窗子,揪住附在外边偷听的小贼们。
      “阿約今日不必去参加诗会,就坐在祠堂监督长卿!”
      “阿嫣,再不回房歇息,一并去祠堂跪着!”

      “母亲,长卿妹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待我查清楚缘由。”沈約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

      “长卿领罚。”

      沈长卿磕头领命,一套动作下来干脆利落。

      宋瑾拍拍儿子的肩膀,言辞犀利,“你若再敢多说一句,明我便让你外祖母以诰命夫人的身份进宫面圣,替你求上一桩好婚事!”

      “母亲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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