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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慕容昭单手结印,跟着追踪符,找到了放置罗摩天冰的小匣子,而这匣子,就在碧凰的居所中!
      想到那日在阚云峰上感觉到异样的泥土地,和宝库里那个奇怪的玄铁架子,慕容昭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紧接着,她就看到碧凰脸色苍白的站在了她面前。
      听闻碧凰昨夜在摘星台跳了一晚上的舞,此刻脸色苍白些倒也正常,但是当她看到慕容昭手里的东西时,苍白的脸色中,多了几分惶恐。
      “静慈?你怎会在这里?”
      “是你杀了玉楼春?”
      慕容昭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但答案是什么,她心里已经清楚了。她静静的看着碧凰,手里的那枚冰片,看在碧凰眼里,显得有些刺眼。
      碧凰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玉楼春珍藏着的东西,此前失窃过一次的想来就是这东西了,而那所谓的窃贼,应当就是慕容昭,只是——
      “你到底是谁?”
      面对碧凰,慕容昭想了想,道:“清风流云剑,林清容。”
      林清容的威名,哪怕是在这里时间最长的碧凰,也是听过的。传闻说,林清容经常和官府合作抓捕盗贼匪寇,对于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也深恶痛绝,如今出现在女宅,怕不是来抓玉楼春的……
      碧凰双眸显得有些呆滞起来,垂眸:“原来是林女侠……”
      “我来找家中幼妹,遂故意以身犯险来了这里,没想到就碰上玉楼春身死,碧凰姑娘,这些年你们——”
      “你若是早几年来,便不会有今日了……罢了,也是天命如此,倒是和林女侠无关。”
      听着碧凰描述这些年来在玉楼春手底下存活,慕容昭神色动容。
      “我不知道你如何杀的玉楼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也不会阻止别人查案。”慕容昭说道,神色复杂的看着似有话说的碧凰,却突然察觉到门外的动静,眼神瞬变,碧凰也惊于慕容昭的神色变幻,刚要问什么,慕容昭就说:“不管怎么样,这冰片一样的东西我就拿走了,放你这里不安全。”
      碧凰看了看慕容昭手里的小匣子,欲言又止,最终默认慕容昭带走小匣子。

      慕容昭行至一处杂草丛生的残破凉亭处便停住了脚步,这里雾气缭绕,少有人来,她之前打听过,这里是玉楼春禁止所有人来的映月亭,慕容昭偷偷来过,但当时并未发现什么。
      这时,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人突然出现,他的手里不知抓着何物,直接丢向了慕容昭,慕容昭身形后退,一侧身,“轰”的一声响,她身后的一棵枯树伴随着炸响,竟轰然倒塌。
      她突然听到枯树后的山壁上,一道暗门开启的声音,眼见四周弥漫烟雾,她一个转身,便躲入了暗门中。
      门再次合上,黑衣人冲出烟雾,却只看到光秃秃的山壁,却不见慕容昭的踪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山壁,兜帽下的眼睛,眯了起来,但随即,找不到慕容昭的黑衣人,只能悻悻离去。
      另一边。
      慕容昭刚踏入暗门中,咔嚓一声,地板翻转,便落了下去,幸好灵力护体,落下去的瞬间就稳住了身形,落地后不至于太过狼狈。
      这山壁内似乎别有洞天,到处都是窟窿,慕容昭随手爬进一个类似通风口的窟窿内,顺着窟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祭坛。
      能确定这是祭坛,是因为场中有祭台,有祭祀用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围绕着一棵枯树。枯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刻着南胤文字的牌位。
      慕容昭吐槽自己穿越一遭,怎么就没带着系统金手指,哪怕帮忙翻译一下也好啊!不过这些牌位上写着的,想来也是南胤后人祖先吧……
      她心想着,翻看起了祭祀台上的书册,却发现,这些都是账本——是玉楼春这些年所有交易的账本!
      以慕容昭多年看书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账册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来过这女宅两次以上的,除了……
      “元宝山庄金满堂,金鸳盟四象青尊,黄泉府主连泉。”
      罗摩天冰这么重要的东西,看这次玉楼春这么紧张的表现看来,是不可能出现在无关人员手里的,那么,金满堂是南胤后裔,和金满堂交好的玉楼春也是南胤后裔了,至于剩下的两个,想必就是那数次来往女宅的四象青尊和黄泉府主了。
      慕容昭根据和李莲花连夜汇总的信息迅速推断出了剩下两枚罗摩天冰在何处。
      合上账册,眼角余光间,却看到一本全是南胤文的书籍,上面还夹着用大熙文字记录这些南胤文意思的纸张。之所以看出来是译文——这纸张上一行字对应一行南胤文,她看风云时传来的翻译就是这样的,原文对译文,一行对一行。
      “痋术起源?”
      慕容昭翻了翻,大致了解到,这就是一本讲解南胤痋术的起源、运用的书籍,简单来说就是教怎么玩虫子的。
      和普通的痋术还不一样,普通的痋术就和蛊一样,有毒不说,有些能限制人行动,但是南胤痋术却能摄人心魄,完完全全的控制人的心神。
      而业火痋便是这种最为高级的痋术。
      不知为什么,慕容昭突然想到了义庄里的那个怪物,但总觉得还差了那么几分。
      像是被放弃的失败品,最后还被怨气侵蚀。
      这书册中还夹着一封泛黄的书信,似是有好些年数了,这信是黄泉府主写的,信中说他曾去了一个叫石寿村的地方,有人在那里试验南胤痋术,打算制造新的业火痋。
      石寿村……
      慕容昭默默记下这个地方,然后开始收拾账册,打算整理一下带出去,直接当做玉楼春贩卖芙蓉膏,并以此交易贩卖人口的证据。
      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等到慕容昭找到出口出去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倒也不是她寻了那么久的路,她不过是想找不到出口急也没用,就干脆坐下修炼,没想到此处灵气充裕,她直接入定了。
      这充裕的灵气,应是那棵枯树的缘故——南胤灵宝可真多,难怪多术士……

      清儿房中。
      李莲花和方多病调查了一天,在这期间,东方皓也被发现死在了住处,伤处也呈“井”字,“鬼王刀”的身份也被揭露了出来——正是辛绝!在辛绝的住处,还发现了带血的钢刀,以及玉楼春宝库中的东西。
      玉楼春曾经给护卫们吃了“披肝沥胆”的剧毒,每隔一段时间服下解药才能活下去,以确保护卫们的忠心。如今这“解药”就在辛绝手里,其他的护卫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前去找辛绝算账。
      但很明显,辛绝并非杀死玉楼春的凶手——理由和护卫们一样,至于东方皓的死先不论,玉楼春死亡的疑点还有一些,比如他剩余尸体在哪儿等。
      “我知道在哪儿。”
      慕容昭披着黑斗篷,趁着夜色而来,走进了屋子后就将一摞账本堆在桌子上,听方多病在想玉楼春尸首的事儿,便说道:“我还知道凶手是谁。”
      慕容昭说着,她是答应碧凰自己不会主动去查案子,但没说不会引导别人去查。
      李莲花看向她:“玉楼春的尸体只剩头部没找到,想来凶手将其藏匿起来应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死因吧?因为不方便携带,很可能是就地掩埋了。”
      对于李莲花这一精准推断,慕容昭倒是没多惊讶,但嘴上依旧说:“莲花妈咪,给点机会让小朋友去推断嘛。”
      李莲花淡淡一笑,看向愣愣的方多病。
      方多病反应过来,看李莲花那一脸“我也知道了”的表情,问:“姐,你怎么知道凶手是谁?还知道玉楼春尸体埋在哪儿?还有,李小花,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们才从摘星台那边过来啊!”
      清儿本已经打着哈欠趴在床榻上的茶几上睡着了,但慕容昭一进门就醒了,听她说知道凶手就是谁,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那凶手是谁?”
      “拿不出能让人信服的证据,知道谁是凶手也没用,不过明天找到玉楼春剩余的尸体,倒是能知道死因了。”慕容昭说道。事实上,她也就只是知道玉楼春的死和碧凰有关,而且就凭她一人也不可能杀得了玉楼春,或许她只是帮凶,而主谋是谁,以什么方式杀的人还真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真恨一个人,杀了分尸以泄愤也就算了,但抛一半藏一半……完全没有意义,除非有必须要藏起来的原因。”
      方多病道:“所以,你——你们是怀疑,玉楼春不是被刀砍致死?”
      李莲花道:“玉楼春的玉骨功刀枪不入,普通的刀刃很难将其乱刀砍死,更遑论分尸,除非是用重达千斤的锋利之物……但如何做到让一个成年男子,且有一定内力的男子乖乖躺在那里被分尸……”
      “找尸体之事先放放,明日再说,你们先来看看,这些是我在玉楼春的秘密祭坛中找到的这十年来的账本。”慕容昭说着,指了指桌上另一本散发着异味的书册,“这又是什么?”
      李莲花:“账本。今年的。”
      “该不会……”慕容昭看向清儿。
      清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藏的那本。”
      藏在那什么坑里了吧……
      慕容昭心下吐槽,回头,又问:“听说东方皓死了?”
      辛绝被怀疑成凶手并关在柴房中的事,她回西妃那儿的时候已经听她说过了,这会儿得到肯定答案,听方多病描述了东方皓的死因,慕容昭叹了口气:“便宜他了。”
      “林女侠可真是敬业,不过,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能交差就行。”李莲花说着,看了眼清儿,又看了看慕容昭。
      方多病一头雾水:“什么任务?”他突然反应过来:“哦哦,姐,你找到公主了?在哪儿?”
      慕容昭指了指方多病身后:“不就在你身后咯。”
      啊?
      方多病回过头,恰巧看到清儿那张微微一笑的脸,睁大了眼睛:“不是——清儿姑娘,你真的是公主?!”
      慕容昭嬉笑道:“方小宝,他乡遇故知,有没有很感动?”
      方多病“腾”的一下站起来,后退两步,撤到李莲花身后,突然变了个脸:“清……啊不,那个……公主好啊……”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当然,尴尬的只有方多病。
      清儿哼声,坐在了方多病原先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然后看向方多病:“方多病,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是身高八尺、腰如巨桶?”
      “呵呵,不敢,不敢。”
      方多病干笑一声,连连否认自己说过这话。

      第二天,阚云峰上,玉楼春寝屋门前的大树下,泥土被挖开一半,露出了里面玉楼春的尸体残肢,只见他头颈处有蛇咬的痕迹,伤口周围一圈微微泛黑,却一点血迹都没有渗出来。
      “车狐有一种名为烙铁头的毒蛇,是他们打猎时常驱使的一种蛇,咬住猎物后释放毒素将猎物毒死,却丝毫不见血流出,很大程度上保障了猎物皮毛的完整性。”李莲花认出了这毒来源于什么样的蛇——之所以确定是蛇,是因为那晚他突发奇想的打扫卫生,却扫出了蛇蜕的事。
      方多病看了看四周,问:“那造成井字切的凶器呢?”
      “玉楼春书房里的玄铁架可是被打磨的很光滑呢,看样子起码得有半年了。我记得,每日都会有姑娘上阚云峰打扫玉楼春的书房。”
      听慕容昭这么一说,方多病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该不会……凶手是……”
      一群姑娘吧……但就算如此,也总得有个主谋吧……
      李莲花看了眼方多病,笑了笑,又说:“现在,就剩一个问题了。”
      慕容昭看了眼李莲花:“蛇。”
      方多病感觉自己又跟不上两人的脑回路了,叫嚷道:“蛇还有什么问题?两位大佬,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普通人呢?”
      慕容昭问:“这地方不产蛇,就算有,也是很普通的无毒蛇,我这段时间在香山上到处逛,也没见过蛇呀地鼠这些小动物,所以那条‘烙铁头’是哪儿来的?”
      李莲花点着头,接着问:“不可能是姑娘们一开始就养的,我们进女宅时连武器都被收了,姑娘们来时不可能随身带着毒蛇,玉楼春也不可能让姑娘们随身带毒蛇,所以是后来收到并且方便藏起来的,那又是谁送的?”
      方多病沉吟着,兀自喃喃:“直接送活物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是毒蛇……我记得来的宾客都有送礼,而唯有慕容腰的礼早在十个月前就送到了,而且所有礼物中,能藏东西的,也就只有他送的鼓了。”方多病想着,又摇了摇头:“可是不对啊!女宅封闭,也无人知道在哪儿,慕容腰是怎么知道并且提前送鼓过来的?就算有与慕容腰相识的姑娘在此,他们又是怎么互通消息的?”
      “这才是我们思考的问题。”
      慕容昭说道。
      方多病一时无言,缓了缓,吐槽:“哪儿有人想问题跳两步想的?”
      慕容昭指了指李莲花:“喏,跟他学的。”
      “……”

      侍卫营的侍卫们许是知道玉楼春死了,他们也没了活路,所幸闯进女宅中找姑娘们,想着哪怕死前风光一下也是可以的。
      清儿在一旁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这时候的她是多么想要身怀武功,或者就像慕容昭一样,会些法术,那样就可以救下这些姑娘了。
      可她不会。
      她被西妃护着待在外面,刚想说要不去找方多病他们吧,眼前却突然一亮——曹操来了!
      另一头,眼看姑娘们落入魔爪,赤龙大叫一声拿起晾衣杆,冲向侍卫,边叫边打,可最终还是被夺下木杆,压在地上,左肩上隐约露出一枚纹身。
      慕容昭和李莲花都看到了那枚纹身,均是一愣,方多病赶到清儿那边,挥手押下一个欲对她和西妃出手的侍卫,并喝止了侍卫们的行动,慕容昭也上前,仿佛在人群中游走了一遍,可待她回到原地,所有侍卫都被掀翻在地,捂着胸口痛呼不已。
      众人都被慕容昭的身手惊呆了。西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带着一众姑娘们躲到慕容昭身后,柔声道:“林女侠,方公子,李神医,这些侍卫见玉楼春已死,辛绝被抓,便闯来这里,想对姑娘们……”
      李莲花上前一步,皱着眉,神情带着一丝冷意,看着侍卫们:“诸位身中剧毒,本是可怜之人,却要对同样可怜的姑娘们行不轨之事,可还有良心么?”
      被方多病押在地上的侍卫道:“左右她们也是招待客人的玩意儿,让谁快活还不一样!”
      慕容昭亦是冷眼望着那侍卫,哼声:“他们就没有心,哪儿来良心。”
      方多病闻言,咔嚓一声折断了侍卫的手臂,冷冷道:“你左右要死,是不是什么时候死也都一样?”
      侍卫疼得惨叫不已,另外几个也早已瑟瑟发抖。
      李莲花似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个解药的量呢,只能够用两个月,若再看到此等行径,那这解药的配方也就算了吧。”
      侍卫们一边磕头一边道:“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看侍卫们狼狈逃走后,西妃才松了口气,谢过了三人出手相救,只是,当清儿提出让她们跟她一起离开时,却犯了难。
      西妃看了眼慕容昭,盈盈一拜,说:“林女侠……我知你是来找清儿的,你尽管带清儿走便是,不必管我们的。虽说这些年……但主人也一直待我们不薄,我们打算留在这里,还望女侠莫要再管下去了。”
      不要再插手此事了——这是慕容昭从西妃眼中看出的恳求之意。
      慕容昭动了动嘴角,却没说什么,清儿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西妃:“什么叫不薄?西妃你是疯了吗?在这里每天的日子都在担惊受怕,怕扣了银子没饭吃,没衣穿,怕被丢给外面的侍卫营!待我们不薄?”
      西妃一叹:“清儿,外面的世界比女宅险恶万分,就看今日主人一死,那些侍卫所为就该知道,这些年,主人一直是在保护我们的。”
      这简直大开眼界了!
      清儿又看向西妃身后的几个姑娘,包括赤龙,都低着头,沉默着。难不成,她们都是这么想的?!
      清儿不由气笑了,赌气道:“你们,你们真是疯了……懒得理你们这些软骨头!你们被关疯了,我没有,你们不走,我走!”
      清儿说完,甩手便走。
      对此,方多病也有些无奈:“你们真的不恨玉楼春?”
      西妃道:“在这世间,女子本也没什么好去处。在这里只需伺候好主人便万事无忧,侍奉一个人,要比侍奉所有人来得轻松。”
      方多病一时无言。
      李莲花也道:“人各有志,不必多言,那便祝姑娘们顺心顺意了。”

      晚间。
      月上枝头,李莲花上了屋顶,才找到慕容昭,却见她托着腮看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连他来了也没察觉。
      “你这动不动上屋顶吹风的习惯到底是怎么来的?”李莲花很费解——从小时候起,慕容昭就很喜欢爬到屋顶上吹风,还说是什么电视里看来的,有种江湖侠客逍遥写意的感觉。
      当时他还不理解,还道这些江湖侠客有遮风挡雨的屋子不待,有好好的路不走,偏跑去屋顶吹风,莫不是有病?但直到后来,他自己也在屋顶上来了一出红绸舞剑,便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大约也是有病——用慕容昭的词来说,就是,中二病。
      慕容昭被李莲花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侧头看了他一眼:“李莲花,你又敛息吓我!”
      李莲花坐在慕容昭身旁,笑:“想什么呢?还是心情不好?”
      “我只是想到了当年我下山后遇到的第一桩案子。”简单来讲就是,被坏人迫害的好人最后反杀了坏人,当时……当时她是怎么做的来着?慕容昭记得当时自己纠结了许久,还是把杀了人的好人交给了官府,虽然最后好人无罪释放,她却是被传冷血、不近人情,甚至收钱不办事还和坏人有一腿——天知道这都是莫须有的事儿!不近人情就算了,她收谁钱了?她刚从山上下来,那死人也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啊!而传出这话的,就是那个好人。
      当时她才刚入江湖,就见识到了人心险恶,哭都没地方哭去,所以后来,她就干脆不管这种挂着人命官司的事儿了,专职对付打家劫舍的山匪之流和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
      李莲花对慕容昭的过去也略有耳闻,伸手摸摸她的头,慕容昭却顺势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李莲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缓了缓,才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也不是方多病那般初出江湖的小丫头了,还为这种事儿烦心呢?”
      “倒也没有烦心,哎,莲花花,你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不说,算不算帮凶?”
      “你一没看着凶手犯案,二也没帮人看岗放哨,而且不还引导方小宝查出真相吗?”
      李莲花说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却听慕容昭诧异的声音:“你都不惊讶我竟知道凶手是谁么?”
      李莲花无奈一笑,道:“你是去找冰片了吧?玉楼春的宝物在哪儿,就证明凶手是谁,起码一个帮凶是跑不掉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冰片了?”
      “白天挖土的时候,我看到你手臂上有擦伤,裙摆上的脏污也不似新沾上去的,前一天你又失踪许久,许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李莲花,我跟你说哦,昨日我跟着追踪符找到了碧凰后,感觉有人窥视,就高调拿走了冰片,之后……虽然一个照面我就躲开了偷袭的人,但我直觉知道那人是来抢冰片的。”
      慕容昭的话倒让李莲花有些意外。
      她拿出罗摩天冰,递给了李莲花:“放你这里吧。除了这枚,我还知道其他的冰片在谁那里。”接着,她又说了昨日在祭坛中的所见。
      李莲花也翻过那些旧帐本,自然也发现了慕容昭所说的,另外两个南胤后人——
      “四象青尊和黄泉府主么……”李莲花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另外,我感觉南胤人似乎在暗中研究痋术,就,像是那天我们在义庄遇到的那个怪物,而那种可以控制人神智的东西,可能和业火痋也有关系。”慕容昭说着,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个人形怪物,不由抖了抖。
      李莲花侧目,笑道:“怎么?我们开了挂的林女侠也有怕的东西?”
      慕容昭闻言,看着李莲花,有些惊讶:“你,你都知道开挂是什么意思了吗?”
      “大概是……厉害到不是人的意思吧?”
      “……你才不是人……李莲花,你这什么脑子啊。”慕容昭吐槽:“用无了大师的话来说,你这脑子要是真被那碧茶之毒害得疯了傻了,就真的太可惜了。”
      李莲花看着慕容昭,轻笑一声:“有你在,傻不了。”
      屋檐下,等了许久的方多病没忍住,双手做喇叭状,喊道:“我说你们够了吧!谈情说爱什么的不能回屋去吗?饭菜都凉了!”
      慕容昭还倚靠在李莲花身侧,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方多病喊出那一嗓子,才回过神来,正襟危坐起来。
      “谁谈情说爱了!”
      方多病哼声:“见色忘弟!”
      他说完,就进屋去了。
      “不管怎么说,”李莲花拍拍慕容昭的肩膀:“这次有我在。”
      他说完,便起身飞下屋顶,又冲着慕容昭挥挥手。
      “哦,有你真好。”
      慕容昭念叨一声。

      饭后,方多病和李莲花又去找了辛绝,之后便打算去找在摘星台跳了一夜舞的碧凰。只是路遇清儿,清儿却是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去找慕容昭,让她带她离开女宅。
      只是听闻两人怀疑碧凰和玉楼春的死有关,立即又改了主意。
      慕容昭也知道碧凰已经上了方多病的嫌疑名单,可当她知道清儿去找过碧凰时,深感不妙的她,立即赶去找了碧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碧凰的居所,起火了,碧凰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而在一刻之前,慕容昭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是来自碧凰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以我一人之死,换其他人的生……我相信林女侠定会有办法从那个人手里救下其他姑娘的。也望李神医与方公子能不再继续追查下去。】
      所以,当看着姑娘们从房屋残骸中抬出碧凰的尸身,慕容昭便捏紧了拳头,视线在到场的人群中搜寻那日所见到的黑衣人。
      李莲花和方多病自然也看到了那封信,方多病刚知道碧凰是凶手,或凶手之一,查案的心思便有些摇摆不定,颇有些慕容昭当年的心情。
      但不过片刻,碧凰身死,而死因也许是某个人去找过她,应当是威胁她配合做什么事情以逼慕容昭交出手里的天冰,碧凰为了不拖累慕容昭,才选择了自杀——特意点出“林女侠”,让她救人也是发来警示。
      是的,碧凰是自己选择上吊自杀的。
      而这把火,许是某个人为了泄愤,故意放的——毕竟都上吊了,也就没必要放火,既然放了火,上吊又是何必呢?
      总归是“那个人”去找了碧凰,想拿她作威胁,碧凰不愿,“那个人”便逼死了她。
      另一边,清儿被方多病从火灾中救了出来,事后,有些自责的看着碧凰的尸体,垂泪。
      方多病问她发生了什么,清儿咬着唇,哽咽着说:“我听你们怀疑碧凰,有些担心,便来告诉她……她又央我去厨房为她煮碗粥,哪知回来便看到屋内起火,碧凰就……我想救她,可火烧得太快,连我也出不去了……”
      “碧凰姐姐!真的是,碧凰姐姐吗……”
      方多病看着清儿,片刻,沉声道:“是。”
      清儿含泪:“为什么这样……不是都说善恶有报吗……”
      李莲花说道:“信神拜仙的人常说善恶有报,可若真想善恶有报,靠的却是人。”
      清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方多病起身来到碧凰尸身旁,脱下外衣将她遮好。
      “虽说法难容情……碧凰被掳来这里,已然很可怜,可若她……”方多病其实也有些犹豫,有些茫然,在得知碧凰是凶手之时,也想过要不要查下去。
      “所以,还要查吗?”
      李莲花站在一边,看着方多病。
      方多病点了点头:“查。查出真相,有时似会伤了良善之人,可唯有如此,才不会纵容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
      慕容昭垂眸,手心里捏着那封来自碧凰的信。
      “是啊,天凉了,该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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