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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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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处水潭就位于悬崖边,山泉自上而下汇成潭水,向着山崖外倾泻,便成了瀑布。
慕容昭看着姑娘们将碧凰安置于水潭中的木筏上,一个又一个将自己的衣物和饰品戴在碧凰身上,而后一起将木筏推入潭水之中,木筏随水流缓缓飘向山崖边,随着瀑布落下山崖。
李莲花和方多病也静静看着这一幕,据说这是女宅姑娘们死去后,以这样的方式魂归故里。
方多病沉默了一些,沉声道:“明日一早,让真相大白吧。”
“最后一节,想通了?”李莲花看了眼方多病。
方多病点了点头:“之前还有些模糊,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这是我遇过最难的案子……可再难,也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李莲花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有种孩子成长了的欣慰感。
…………
清晨,阚云峰。
云开雾散,红叶映得女宅景致更美,但显然,现在正在阚云峰上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心情去赏这美景。
就在众人以为辛绝和碧凰是同谋时,李莲花却说出了两人不是同谋的话,众人不解。
李莲花说道:“若碧凰想杀人后逃脱追责安然无事,就要将凶手的嫌疑转嫁他人,鬼王刀辛绝是最佳人选。”
“而玉楼春是死于蛇毒,分尸,只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死因。”慕容昭指了指玉楼春尸体脖颈处的伤痕,然后看向了李莲花和方多病。
接下去就是两人的主场了,慕容昭退后几步,站在李莲花身后,现场观看“探案剧”最精彩的桥段。
只不过作为“观众”,她早就猜出了控蛇杀死玉楼春的是赤龙姑娘,而和赤龙联手的那个人正是慕容腰,碧凰在摘星台跳一夜舞也是早早设计好的。
“纵蛇杀玉楼春,必得有会控蛇之术的帮手。”李莲花说着,慢慢踱步到赤龙面前,“赤龙姑娘的控蛇之术,很了不起。”
赤龙定定的回看着李莲花,一语不发。
西妃上前道:“李神医冤枉赤龙了,她只善舞,我等从未见她会控蛇之术。”
“赤龙姑娘是车狐人吧?”
赤龙眼中惊愕一闪而过,却还佯装镇定:“车狐地处血域,我长得哪里像车狐人?”
方多病说道:“车狐人黄发悬鼻,你确实无车狐人特征,所以我猜,你是车狐的汉人。”
李莲花又说:“而且车狐女子常纹有蛇牙图腾雕青,平日隐藏不见,昨日侍卫们用强,姑娘拼死反抗时,我看到了你的雕青。”
赤龙无从辩驳。
随后又牵扯出慕容腰所送的玉鼓中,那枚破裂的蛇卵,而方多病也在慕容腰的居所探查过,发现慕容腰的黑发是染的,原本的发色,是车狐人的黄色。他掩饰身份进入女宅,送的玉鼓中蛇卵孵化后又为赤龙所用,他和赤龙定然是相识的,且肯定也知道杀死玉楼春的计划。
“原来是你们三人合谋——”
“不,不是合谋,是我胁迫她们,她们不敢不从。”慕容腰突然出声,将一切的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并表示和赤龙、碧凰无关,全是因自己贪恋玉楼春财宝所致。
众人沉默,赤龙也不可置信的望着慕容腰。
这时,慕容昭却叹出一口气:“慕容公子是砍了自己的胳膊来胁迫她们的吗?”
“什么?”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纷纷看向慕容腰掩藏在斗篷下手臂的位置。
慕容腰侧了侧身,表示听不懂慕容昭的话,慕容昭又说:“你砍下自己的胳膊,又将玉楼春的断臂带在身上,待第二日在贯日亭时将其丢弃,贯日亭在女宅外面,也正好能免除这女宅里姑娘们的嫌疑,你这胁迫,确实令人无法抗拒。”
“等一下,静慈姑娘说……姑娘们?”施文绝发现了慕容昭话语中的意思,皱了皱眉,“难不成……”
慕容腰却强硬打断:“够了!是我,是我杀的玉楼春,还有侍卫长、东方皓,然后嫁祸给辛绝,都是我干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他说着,看向慕容昭,又看了看李莲花和方多病,说:“我知道你们想要证词,是我杀了那些人,如今,以我一人之命,来偿还杀人的罪责。”
他说着,就纵身从山崖边上一跃而下,慕容昭都没来得及阻止,却不想,这时,笛飞声抓着慕容腰从底下飞了上来,一把将人丢一边,一边道:“想死,别往我头上跳。”
说完,将怀中一本账本丢给了方多病。
方多病面色一喜:“阿飞,你来得可真及时。”
笛飞声哼声转过头去,恰巧看到慕容昭打量的眼神,他没理她,安静退后,闭目养神。
“莲花花,他真失忆了?”慕容昭小声问李莲花。
李莲花小声回应:“无心槐。”
笛飞声中了无心槐,自己运功将毒逼入脑子里,造成了失忆。无心槐由绝灵草养出,但在慕容昭看来,南胤那些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根本就是灵草的降级化。
“金鸳盟叛徒可真多……”
李莲花陪着慕容昭“开小差”,方多病一点正事儿不耽搁,拿着手里的账册就跟慕容腰对峙上了。
却原来,玉楼春的死,女宅所有的姑娘们都有参与。那玄铁架,每个人都有磨过一分,而整个计划,也都是姑娘们制定的。
只不过途中出了点意外,被爱好窥私的侍卫长看到了慕容腰断臂的一幕,慕容腰便追了出去将侍卫长杀了,本打算直接嫁祸辛绝的他们,所以用着生涩的手法分尸了侍卫长,最后也不得不再杀一人,以摆脱嫌疑。
陆剑池反应过来,低声:“是……东方皓。”
方多病:“不错,不想滥杀无辜,就唯有杀一个该死之人才能让他们良心稍安。所以拐带女子的东方皓就是这个人选。这第二次的井字切,就娴熟了许多。慕容公子,我说得不错吧?”
慕容腰垂眸,最终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我与赤龙从小青梅竹马,早就定下了终身。谁知七年前她来中原比舞却陡然消失……所以从浮尸上发现赤龙的簪子后,我便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将赤龙救出去!”
李莲花一声叹息:“可你这样做,不但救不了赤龙,在场的姑娘都会永无安宁之日。”
方多病说道:“转盘重逾千钧,你们三人决计转不动,何况碧凰和辛绝房中宝物不少,单靠你们三人绝难在几个时辰内搬下山来,即便我不说,你当瞒得过百川院,瞒得过监察司吗?”
慕容腰不禁哑口无言。
西妃却站前一步,摩挲着玄铁架,眼中满是哀伤,淡淡道:“李神医和方少侠聪明过人,我等今日是瞒不过了。不错,人是我们一起杀的。只是有一点你们说错了,磨制这玄铁架的并非碧凰一人。玉楼春生性多疑,因此每日去瞰云峰打扫的姑娘必得更换,所以这玄铁架每一个女宅的姑娘都磨过一分,一点一点,水滴石穿,我们打磨这杀人的凶器时,心中却是难得的平静……看着它越来越锋利,我们才能确认自己越来越有可能挨过这地狱般的日子,才能感觉到活着总有希望。这玄铁架,就是我们姐妹亲手给玉楼春打磨得索命鬼王刀!”
方多病闻言痛心,许久后沉声:“诸位姑娘,你们杀玉楼春想摆脱噩梦,情有可原。但藏起来的金砖,会让你们再陷险地。”
施文绝道:“碧凰和辛绝那里藏得只是珠宝首饰,哪有金砖?”
李莲花拿出清儿的账本,说:“玉楼春做的是芙蓉膏生意,账本里记下了不少金砖入账,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金砖。”
西妃强自一笑:“我等从没见过什么金砖。”
慕容昭摇了摇头:“西妃姑娘,只凭你们是切不开练过玉骨诀的玉楼春的。”
西妃面色一变,轻咬嘴唇却不再言。
“有没有金砖,答案其实早在这玄铁架上写着了。”他说着,手指在书架后轻抹,指尖上一抹金粉闪闪发光,“金砖每一块极为沉重,摞在一起就是能切开玉骨诀的力道。而金砖太重,运下山自是不能,只能藏在此处。
“诸位姑娘,玉楼春的生意伙伴都是一些奸恶之徒。现在他身死,赃物昭示中若没有那些金砖,那些恶徒不会放过你们,定会来寻。你们费这么多的心思,想重新过回人的日子,可沾了这些脏钱,那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求诸位给自己一条生路,好教百川院做主,正大光明的护着诸位姑娘!”
西妃看了看面露哀伤的姑娘们,咬着的唇突然松了劲儿。
“你们随我来。”
西妃带着人找到了藏匿其余金砖的地方,看着姑娘们都认了罪,事情水落石出。然而清儿却是恼怒不已。
清儿气愤的上前一步,眼里含泪,质问道:“你们为什么瞒着我……我也被玉楼春所害,我也想逃离这里,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蒙在鼓里!”
西妃柔声道:“因为我们当你是妹妹啊,你来这里不足两月,而我们最短的也足有两年。女子韶华短暂,多年光阴困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早当自己是半个死人了。每当看你一身稚气的要逃要闹,便如同看到自己当年的样子……所以这件事必得瞒着你。若失败,你不知情;若成功,你也不会因手上沾过人命而挂心。出去以后,你还是一个机灵懵懂的好姑娘。”
清儿泪如泉涌,抱住西妃和赤龙,大哭,而身边的侍卫与宾客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慕容昭上前揽着清儿,轻拍着她的后背。
“林女侠,之后便拜托你送清儿归家了。”西妃对着慕容昭说道。
慕容昭点了点头。
这时候,施文绝却惊讶道:“林女侠?静慈姑娘难不成是十年前,江湖上突然销声匿迹的清风流云剑林清容?”
十年前的林清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她的真容,知道她模样的只有官府中人,可以说,江湖上处处有她的名字,却又无人见过她的模样。
陆剑池恍然:“所以林女侠是特意潜入女宅的吗?”
李一辅也道:“前段时间还有传闻说林女侠是慕容山庄的少庄主,原来是真的!不过,现下慕容山庄也不存在了……”
“看来慕容山庄被毁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慕容昭一挑眉,笑着应承,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眼前几人,垂眸不语。
原来……是那个人。
慕容昭坐在枫林中的石窟外一棵树上,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呵欠。她先前就已经去信给了监察司,方多病也联系了百川院,想来不定什么时候监察司和百川院会同时到达,在这之前,得先把金鸳盟的人找出来。
那日来抢她手里冰片的黑衣人,慕容昭已经知道是谁了,现在就只需要一点鱼饵,就能把人钓出来了。
慕容昭还特意在那人面前“提醒”李莲花,让他把冰片藏好,李莲花秒懂,立即配合慕容昭做戏,十分默契的说冰片已经藏在之前找到过的枫林石窟内——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跟聪明人愉快玩耍,脑子好使的人,说话一点儿不费劲,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接住话茬。
很快就有一个黑衣人走进了石窟内,慕容昭很快发了信号,李莲花和方多病就迅速赶到了现场,一起来的还有施文绝和陆剑池。
这也佐证了慕容昭的猜想。
那黑衣人,是李一辅——碧凰身死,慕容昭当时只顾着自责,怪自己没能想到碧凰会被对方拿来要挟她,后来帮忙收敛碧凰尸体的时候她才看到,碧凰左手手心里还有一道墨痕。
当时不以为意,如今想来,碧凰写了信,就算沾上墨迹也该是右手的小指外侧或是指尖的地方,但是在她左手心里清晰可见的那道墨迹,却怎么看都是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指出,那威逼利诱,最终让她决定自杀的人,究竟是谁。
不出片刻,只见那黑衣人又折返了出来,在洞口顿住了脚步。
李莲花双手环抱着,侧首看向黑衣人兜帽下那张熟悉的脸,笑:“哟,很失望吧?”
李一辅身板僵直了一下,笑道:“我就是,一时好奇……”
李莲花摊开手掌,一枚薄如蝉翼的冰片便呈现在李一辅面前,说:“你要是好奇,可以直接问我,就是看看而已,我还能不允了?”
李一辅扯了扯嘴角,心里把李莲花从头到脚骂了一通,面上却带着笑,说:“这是什么宝物吗?我没见过,好奇不是正常?”
“倒也不是什么宝物,就是,听说金鸳盟的某人在找它——哦!难不成,你就是那金鸳盟的人?”李莲花故作恍然。
李一辅强自镇定,说:“李神医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慕容昭从树上跳了下来,吓了李一辅一跳,她逼近李一辅,一字一句说:“你替金鸳盟找这冰片,却不想半途被我截胡,就来找我想抢冰片,却没能成功。所以就打算抓碧凰,来逼我交出冰片,碧凰不愿受胁迫,就自尽了,你一怒之下干脆放了把火,把屋子连同碧凰的尸体一起烧了泄愤。”
李一辅哼声:“你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碧凰不是自己上吊死的么?”
“你看到她自己上吊了?”
“这……”
李一辅这一犹豫,慕容昭却笑了:“哦对了,她确实是自己上吊的,但谁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上吊而窒息死的,还是被烧起来的火冒出的浓烟呛死的?在场又没有人能确认她的死因,你倒是先确认上了?”
李莲花说:“而且,碧凰写信用的右手,可在左手掌心里留了清晰可见的墨迹,她就算写字脏了手也不会脏到手心里吧?那清晰的墨迹,简直就像是故意撇上去的,结合她信中所说,是有人要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而那个人——”
他说着,将碧凰的信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看着李一辅,冷声道:“和墨有关之人,除了你一字诗李一辅,还有谁?”
李一辅眼中杀气立现,推开慕容昭后,从怀中摸出雷火弹,就朝着李莲花丢去,方多病下意识的推了一下李莲花,让他远离雷火弹的攻击范围,也顺手拉了一把身侧的施文绝,躲开了雷火弹。
而一转眼的功夫,慕容昭已经擒住了想逃的李一辅。
“哼!还想逃?去百川院受审吧。”慕容昭说着,看向方多病,“以为会是监察司的,没想到是百川院的。”
李一辅可没否认自己是金鸳盟的人,按江湖规矩,他该被关在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
换了方多病接手李一辅,李一辅还想挣扎一下,却被方多病卸了胳膊,手一脱臼,剧烈的疼痛让另一手拿出来的雷火弹当即掉到地上炸开,方多病躲得快,最终受伤的只有李一辅自己。
“自己炸自己的滋味如何?”
慕容昭大肆嘲讽了他一番,李一辅恨恨的看着慕容昭他们几人,嘴角带血,说:“哼,你们得意不了多久的,我已留下记号,金鸳盟的人马上就能找到这里……我劝你们交出冰片,换一条命……”
这时,笛飞声突然飞身而来,手里拿着一个铁风车,将其丢在李一辅面前:“你是说这玩意儿吗?我嫌它吵,顺手拆了。”
李一辅愣了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铁风车,仿佛又要吐出一口血。
李莲花没忍住上扬嘴角,看向李一辅:“你也看到了,不如,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们金鸳盟到底有什么阴谋。”
李一辅昂着头,道:“你以为我会背叛金鸳盟吗?”
李莲花一摊手:“那随便你了,反正我也就帮人问的。”他说着,悄然的看了眼笛飞声。
至于其他的,这么个小虾米应该也不会知道太多,而另外的南胤后裔以及他们手上的冰片下落,慕容昭已经查到了,倒也没必要再问。
看李一辅嘴硬,方多病毫不客气的又揍了李一辅一顿,将人打晕了过去。李莲花就当做没看见一样,回头又忽悠陆剑池和施文绝莫要将李一辅口中的“笛盟主打算找来送给美人”的冰片这件事儿说出去,两人听闻会危及性命,便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
监察司和百川院来的挺快,监察司来的是杨昀春,而百川院来的,则是石水——这几乎是这些年来的老搭档了。
慕容昭瞧着杨昀春总看着石水发愣,勾了勾嘴角,道:“咳!那个,杨司使,我记得我是让你来接公主的。”
杨昀春又被石水瞪了一眼,才会过神来,而女宅的姑娘们这才知道,清儿竟是公主!
而清儿一句话,就赦免了女宅所有姑娘们和慕容腰所犯的罪责,杨昀春顶着石水大公无私的目光,硬着头皮应下了公主的旨意。
随后,慕容昭又给了杨昀春一份解药方子——那是她在祭坛中找到的“披肝沥胆”的解药,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对侍卫们有用,如今拿出来,也不过是不想这些人还没受到惩罚就死掉罢了。
公主赦免的只是姑娘们和慕容腰,可没这些侍卫什么事儿。
目送杨昀春护送清儿回去,女宅的案子也算彻底结束了。
山崖边。
方多病跟在慕容昭身后,听李莲花提起慕容昭以前的事儿,他便想到自己这次遇到的纠结之事,缠着她问:“姐,你当初闯荡江湖那会儿,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吗?你是怎么过去的?”
“我啊,坚持自己的原则呗。”
刚下山就遇到挫折,在师父的安慰开导下,也没能打击慕容昭很久,便又下山去了。虽然之后不想掺合什么人命官司,但即使遇上了,好人能帮就帮,哪怕被背叛千百回她也不怕——开了挂的BKING,谁怕谁啊?而坏人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打,打不服才杀,现代社会那套早在这一路摸爬滚打中被她自动淘汰了。
但她心底的原则——人命大过天还是忘不了的,所以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下死手,至于别人怎么做,于她何干。
“什么原则?”
看方多病好奇的眼神,慕容昭却是突发“恶疾”,勾了勾唇角,双手叉腰,站在山崖边上,一道暖色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衬得她腰间的魔王剑十分迷人眼。
“我就是正义。”
这……方多病无言的看看慕容昭,又看看李莲花。只见李莲花满眼的笑意,说:“你姐以前就这样,时常犯病,还挺可爱的。”
“犯病?什么病?”方多病不解。
“中二病。”
“那是什么病?会危及性命吗?”
慕容昭远远见到有人过来,她赶紧收敛了起来,干咳一声,对方多病说道:“方多病,你也挺可爱的。”
方多病更迷糊了,十分较真的追着慕容昭刨根问底,慕容昭无奈,给他科普了一些好玩儿的现代用语。
李莲花笑意不变,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姐弟俩追逐笑闹,心下也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真是他过于紧张了……
来人是施文绝和陆剑池,不过施文绝似乎是找方多病的。看着施文绝神神秘秘的拉着方多病去一边说着什么,慕容昭看了眼李莲花,却见陆剑池送了李莲花一壶药酒,权当临别礼。
瞧着李莲花似乎还挺喜欢那酒葫芦的,慕容昭问:“李莲花,你打算一直这么孱弱下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李莲花可谓是一次武都没动过,哪怕碧茶之毒解了,也只当自己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方多病对此非常不理解,但也尊重李莲花的选择,并且也逐渐遗忘他其实有武功这回事,要不当时李一辅丢出雷火弹,也不会第一时间推开李莲花了。
“其实我也并没有刻意隐瞒……”李莲花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反正我是不会再回去做那高高在上的李相夷了,只是之前乔姑娘和肖紫矜的婚礼上,乔姑娘中了角丽谯下的冰中蝉,我用最后仅剩的扬州慢内力救她,恐是暴露了我的身份。”
冰中蝉,唯有扬州慢可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是经此事后,李莲花将扬州慢教给了方多病,以后有什么需要扬州慢解决的问题,就让方多病上。
“你那碧茶之毒就是角丽谯下的,她费尽心机的试探,怕不是早就怀疑李相夷还活着?”
“那恐怕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角大美女了。”
李莲花叹息一声。
慕容昭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很想见角丽谯?”
李莲花温和一笑:“想看看十年过去,美人老成什么样子了。”
“……”角大美女要是听到李莲花这话,必定能气出一朵花儿来。
李莲花见慕容昭凝视了他片刻,随即转过头去,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无话可说的模样,不禁笑了笑,说:“容儿倒是一点没变。”
“姐,我们走吧!”
这时候,方多病却突然回来,表情臭臭的,似乎还有什么心事,拉着慕容昭就走,李莲花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
赶来看他们怎么走得那么慢的笛飞声,被方多病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他回头看向李莲花,李莲花耸了耸肩,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方多病,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昭也觉得奇怪,她直觉应是刚才施文绝和他说了什么,才会这样,可,孩子就是不说她也没办法啊!
方多病想了半天刚才施文绝问他的话——
【方少侠可是单孤刀的侄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求方少侠帮忙。十二年前,单孤刀曾带了一块天外云铁来到神兵谷,说要打一件宝甲给他自己,再铸一柄宝剑送李相夷……可他却死在与金鸳盟的争斗中,这实在说不通——那天外云铁乃世间至刚至柔之物,神兵谷百年也只在单孤刀手上见过这一份。以之铸甲,除了同是云铁铸造的那把李相夷的吻颈剑外,无物可破。我当年亲眼见父亲铸成,绝无问题,所以想问问,你舅舅去世时,身上到底穿没穿那件宝甲?】
听到这话,方多病下意识的就给否了,说没穿着那宝甲,可是心里……想起给单孤刀收敛尸体的时候所见到的,有些犹疑起来。
“姐,你说,李相夷当年……有没有可能误伤了单孤刀?”
方多病的话,令慕容昭和李莲花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