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27、第二十七章 发泄 忍不住对周

　　他离开智畦的时候，光线较来时更猛了些。

　　易年没有再强撑，空出一只手翻下遮光板。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马路当中，不快也不慢，和来时判若两人。

　　他不再着急，双手自然地抓在方向盘两侧，认真地注视着路况，朝着周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待他回到公司地库，下车，走向上楼的电梯时，发现电梯处已经有人靠墙等着。

　　易年看到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的人一愣，随即上前一步招呼道：“元总。”

　　周景元看到他来，伸手替人摁下电梯的按键，显然是专门在此侯着易年回来：“和陆总聊过了？”

　　“嗯。”

　　看向易年注视电梯的侧脸：“没谈下来？”

　　“嗯。”

　　周景元回过头，和易年一道盯着电梯门。
　　“陆亘太难啃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谈了那么久也没能拿下，反而给了小乾可乘之隙。”他道，“智畦卡在这里，对我来说，或许是个好事。”

　　易年听他说完这话，也回过头看着周景元。
　　他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没接嘴。

　　周景元不知道，迎着易年的目光，自顾自道：“小乾他那么努力，也依然没有谈下最后百分之一的佣金，他在这次合作中的功劳有限。”

　　易年又转过头去看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快要接近他们所在的地下。
　　他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大，开口道：“元总倒是想得通。”

　　“陆总的意思我们左右不了，但这个项目周氏必须要拿下来。”周景元道，“以百分之三的佣金比例成交，亏了点，但也算是成了。”

　　电梯门恰好打开，周景元先一步进入电梯，摁着开门键不松手，这才抬头重新望向易年：“易总监，请。”

　　易年领下对方的好意：“元总客气。”

　　周景元见易年站定，便松开手。他又看了易年一眼，很快把目光挪开，直视前方，道：“不过我还以为，有你参与，陆总那边会松口。”

　　易年心思不在此处，随口回道：“元总未免太过抬举我。”

　　“因为你有这个让陆总松口的能力。”

　　周景元说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梯厢里陷入莫名的沉默。

　　易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电梯面板，然后又看了周景元一眼。

　　周景元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反倒感觉到对方频频看向自己，侧身迎上易年的目光：“怎么了？”

　　“元总，电梯没动。”

　　周景元扭过头，发现没有一个楼层按键是亮着的。
　　“……易总监去几楼。”

　　“我回办公室。”易年看着他摁下自己想去的楼层，收回目光道，“谢谢元总。”

　　电梯一路上升，之后周景元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一直到门再度打开时，周景元才动了一下，帮易年摁住开门键。

　　易年走出电梯，在踏出电梯外的那一刻转过身，面朝周景元。
　　“我明白元总的意思，也承蒙您看得起我，但我终究还是景乾的朋友。”

　　周景元没有松开摁键：“我只是想告诉你，周氏可以接受以百分之三的佣金比例成交。”

　　易年隔着打开的门，他注视着周景元的眼睛，总觉得对方的意思不仅于此。
　　他没有兴趣去深究，照常回应道：“好的元总，我了解了。”

　　周景元没有再回复，他松开手，过了几秒，电梯门开始合拢，缝隙越收越窄，遮挡住他们看向对方的视线。

　　易年看了一眼电梯按键上的数字，数字依旧停留在他们这一楼层，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跳动。

　　他对周景元没有任何的意思，也没有动过一丁点的想法离开周景乾，去加入周景元的团队。

　　但周景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挖角，让他忍不住多想。

　　周景元到底想做什么？

　　易年一边琢磨，一边回到自己办公室。

　　小陈见到他打了声招呼，易年点点头，转过头，发现自己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周景乾还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易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的人。

　　周景乾拖了一张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手里刷着手机。他听到动静，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怎么样？陆亘哪里怎么说？”

　　易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把车钥匙扔在桌上。

　　周景乾看着钥匙“啪”地一下被抛下，又抬眸看了一眼易年的脸。

　　易年的脸色比出去的时候更差了，眼下的青色格外明显。

　　周景乾蹙了蹙眉，又很快松开，将欲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他看出易年心情不好，易年自己也知道，没必要再特地提一遍。

　　易年从椅子上坐下，抬头望向周景乾，看着他仍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挠了一把头发，整个人透露出一丝颓废：“陆亘说他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易年顿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想说，也不想承认，陆亘就这么亲口说出来，他不相信周氏，也不信任自己。

　　易年以为，他和陆亘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得只剩一层窗户纸，近得远远超越了合作伙伴的关系。

　　但陆亘直截了当地说，他无法确定能不能信任易年。

　　易年错开周景乾的目光，说道：“智畦方面并不相信我们，所以留出百分之一的佣金，拒绝介入你和周景元之间继承权的斗争。”

　　周景乾一愣：“只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要卡着百分之一不放？”

　　易年放下手，不说话。

　　“之前的方案他也很满意，这说不通。”周景乾自顾自道，“阿年，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易年扯了扯嘴角，声音里丝毫没有笑意，“我怎么想重要吗，你应该去问陆亘到底怎么想的，他说了才算。”

　　周景乾皱了皱眉，这段时间他被易年翻来覆去、捉摸不透的态度也整得有些恼火：“你和我呛声也没用，关键是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

　　易年抬起头看着他：“那这样，你去智畦，你问陆亘为什么不信任周氏，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非要卡着那百分之一的佣金。”

　　“……”

　　“你去跟他谈啊，你让他松口，”易年的声音越喊越大，“你去啊！你怎么不去？你除了问我怎么办怎么解决，你还能做什么？”

　　“……”

　　周景乾看着易年突如其来的爆发，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也忍不住拉了下来。

　　易年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看着周景乾的脸色阴沉，桌底下的手指攥成拳，指甲嵌入皮肉。
　　手心传来刺痛，让他刚发泄完的情绪冷静了些许。

　　周景乾什么也没说，半晌后，吐出一口浊气，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阿年，你没必要拿我撒气。”

　　易年喉头一紧。

　　周景乾说得没错，他找不到答案，想不通陆亘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也不知道陆亘为什么能说出不信任自己的这种话，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解释一切、然后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一切都像堵在胸口的火，当周景乾愿意和他好好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将这股火气宣泄而出。

　　易年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印子，肩膀一并卸了力。

　　他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周景乾已经退步拉开了门。

　　“我先回去了。”

　　周景乾离开的时候，顺手将办公室的门拉上，将独立封闭的空间留给易年消化情绪。

　　小陈看到周景乾关门出来，他从旁边的工位站起来：“乾总。”

　　周景乾停住脚步：“怎么了。”

　　刚刚办公室里的动静全被坐在外面的小陈收入耳中，他斟酌着措辞，替自己上司解释道：“易总监早上来的时候状态就不好，看起来好像失眠又犯了，再加上智畦那边的沟通又不顺，压力全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易总监就是一时急了，乾总不要和他计较。”

　　周景乾看向维护着易年的小陈：“我知道。”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轻声道：“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了，他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阿年一直是好相处的人。”
　　“但他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对了。”

　　小陈接道：“可能是智畦的这个项目确实棘手，除此之外，项目部还有其他的项目也要他操心，易总监最近应该是累了。”

　　“不止是这样。”周景乾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不是和……”

　　他说话的声音越说越轻，说到最后，小陈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

　　“算了，没什么。”周景乾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摆了摆手，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停下来：“小陈。”

　　“嗯。”

　　周景乾叮嘱道：“阿年他情绪失控起来顾不上自己，这段时间你多照顾着他一点，别让他加班太晚，提醒他按时吃饭。”

　　“好，我会多注意的。”

　　小陈站在走廊，看着周景乾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

　　到了晚上，周景乾猜得完全没错，易年也丝毫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窗外天色愈发昏暗，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易年办公室的光线从玻璃门里透出来，亮如白昼。

　　小陈收拾好今天的工作，接了一杯水，端着杯子走到易年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

　　他推开门，易年望着屏幕头也没抬，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桌子乱糟糟的。

　　小陈把水杯放到易年桌角：“易总监。”

　　“谢谢。”易年分神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小陈，“还没走吗，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

　　“准备走了。”小陈道，“易总监，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先回去吧。”易年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屏幕上，“何姐那边这个项目有点问题，我把它看完就走。”

　　小陈没有动，他经手易年每个项目，自然知道他在看的是什么：“易总监。”

　　“嗯？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项目何姐那里不急，大部分都已经敲定了。”小陈低声道，“乾总走之前交代了，最近不忙，一定要你按时下班，让你不要加班太晚。”

　　易年抬眸，重新望向小陈。

　　小陈不卑不亢，任凭他看着。

　　易年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关闭了屏幕上的页面，显示器映在他脸上的光很快便暗沉下来。
　　“行，那我也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易总监再见，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易年看着小陈离开，他没有起身，仍坐在办公桌后。

　　他合上文件，将散乱了一桌的东西归拢，收拾好桌面，还是没有动。

　　易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回去，待在公司多少感觉还有点人气，但回到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打开朋友圈，无所事事地刷了一圈。

　　易年突然看到一条动态，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桌上的家常菜，第二张是两人在家中的合影。

　　他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程昱。

　　自从程昱生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后来听陆亘提起他找了个新的男朋友，此时看到程昱的动态，才有了实感。

　　易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两张照片，心底有点烦躁。

　　程昱找到自己的伴侣和他没关系，如果在现实中遇到，他会送上祝福，也很庆幸程昱自从在生日上丢了面子就再也没纠缠过自己。

　　但现在易年盯着合照看了很久，难以忽视心里那点不舒服。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出双入对。
　　除了自己。

　　易年关上屏幕，不想再看，感觉办公室的椅子坐着格外不舒服。
　　他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他走到地库停着的汽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间的车流，这个时候晚高峰将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易年也不急，慢慢悠悠地跟着车流向前。

　　开到该拐弯的地方时，他没有打转向灯，而是顺着路一直向前。

　　随便选择了一条没有目的地的路，倒是避开了着急回家的车队，开了一段后，后面的路畅通无阻。

　　只是易年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前方路口变了灯，易年踩下刹车，缓缓降速，待车子停稳，随意看向车窗外。

　　路边的店倒是热闹，在店门口摆了一排座位，很多客人就着这个季节舒服的夜风坐在马路边喝着什么。

　　易年抬头看向招牌，是一家酒吧。

　　绿灯很快又亮了，易年一脚油门驶离酒吧门口，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