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28、第二十八章 醉酒 易年喝醉

　　他绕了个圈，把车停回酒吧对面的路边，熄了火。

　　酒吧门口的露天座位坐满了人，易年穿梭过人群，推门，屋内倒是还有不少位置。

　　灯光打得很暗，看不清其他客人的脸，好像整个室内都被一层暗色的薄雾笼罩，连室内播放的音乐都有一股阴郁的气质。

　　只有吧台有几盏射灯，打在后面的架子上，各式各样的酒瓶折射出细碎的光。

　　易年走到吧台前，在离左手边客人两个空座的位置坐下。

　　调酒师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杯壁，见易年坐下来，他把手里的杯子搁下，递过一张酒单。

　　易年放下手机，拿起酒单，大致扫过一眼。

　　“如果不知道喝什么的话，我推荐这家店的招牌。”

　　易年还没做出决定，左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突然，易年一愣，朝着说话的人望过去。

　　对方隔着两个空座，面容年轻，手边搁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

　　那是一张眼熟的年轻面孔。

　　那张尚未认出的面孔正看着他，举了举杯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男人笑了笑，“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认识就被程昱打断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卫，名谦。”

　　易年当即回想起来，他和对方在程昱的生日会上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生日会还没开始，自己也是独自一人坐在吧台，这位卫谦前来搭讪，邀请自己去和他们坐一桌，那时候易年还没来得及拒绝，程昱便宛如宣誓主权一般，把对方赶走了。

　　“卫先生。”易年点头致意，“我记得你。”

　　“后面就再没碰上过你，可惜一直没机会和你认识一下。”

　　“之后我和程昱也没联系过。”

　　卫谦没有追问，他端着桌上的酒杯，绕过中间的空座位，坐到易年身旁：“你一个人来的？”

　　“路过，看到门口挺热闹，就进来了。”

　　“那还挺巧的。”卫谦转过头，朝着调酒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给这位美丽的男士来一杯店里的招牌吧。”

　　易年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太客气了。”

　　“没什么好客气的，这是我的店，想喝什么随便点。”卫谦笑了一下，“我对这款招牌还挺有信心的，尝一尝？”

　　调酒师看了一眼易年，又看向卫谦，等了一下，见老板点头，才转身去准备。

　　易年看着调酒师的动作，没有再推辞：“那就谢谢卫老板了。”

　　“倒是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卫谦就行。”

　　“好。”

　　调酒师很快摇起雪克杯，易年无所事事，顺手点开桌上的手机屏幕。

　　锁屏界面格外干净，一条消息都没有。

　　卫谦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问道：“你在等人？”

　　易年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卫谦话锋一转，忽然道，“你知道程昱他谈了新男朋友了吗？好像还是个大学生。”

　　易年顿了一下，道：“刷到他朋友圈了，看着还挺幸福的。”

　　卫谦轻笑出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那小子谈对象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

　　“这么快？”

　　“嗯。”卫谦放下酒杯，重新望向易年，“他生日那天我还以为你也会和他在一起，幸好没有。”

　　易年划清界限道：“我只当程昱是朋友。”

　　“算你逃过他这一劫。”卫谦看着酒保端上一杯浅绿色的酒，摆到易年的面前，他招呼道，“尝尝。”

　　易年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冰凉，薄荷和青柠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后面跟着一些酒味的微苦和不知名的草本甜味，倒是别有风味。

　　“这确实不错。”他又喝了一口，酒杯瞬间空了大半。

　　“这个配方我试了十几版才定下来。”卫谦注视着易年喝完最后一口，嘴角带着笑意，“喝慢点，这酒度数不低。”

　　“度数高吗？这倒是没喝出来，”易年放下空杯子，嘴里的回甘慢慢消散，连带着这几天堵在胸口的郁气也一并压了下去。
　　待最后一点余味也消失，口腔里又感觉空空荡荡，像是缺了点什么，叫人忍不住再喝一口：“不介意我再来一杯吧。”

　　“你能喜欢是我们店的荣幸。”卫谦说完，示意调酒师又上了一杯。

　　第二杯上来之后，易年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搁在手边，没有再动。

　　他目视前方，视线落在吧台后的酒架上，好像在看着那些酒瓶，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瓶子上。

　　他看了一会儿，余光捕捉到一抹亮光，垂下头，看向桌上的手机。

　　只是一条应用软件的推送消息，屏幕没有被触碰，很快便又熄灭。

　　“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卫谦看着易年忽然回头望向自己，继续道，“或许你会想要一个倾听对象？”

　　易年和他不熟，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不值得说。”

　　说完，他拿起杯子，一口下去，又是半杯。

　　“那就不说，工作辛苦了。”卫谦跟着他也抿了一口，“还想要尝尝其他的吗，还有几杯也很值得尝试。”

　　易年听着这话，望向卫谦：“那我可一定要尝一尝。”

　　卫谦见他有兴趣，便朝调酒师招了一下手，自己举着菜单，连着点了好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轮着给易先生尝尝。”

　　调酒师应下，便开始新一轮忙碌。

　　易年瞥了一眼手机，依然是黑的，他便收回目光，侧身面朝卫谦，随口问道：“你平时经常在店里？”

　　“不怎么来其实，今天也就是突然想喝两杯，才在店里。”

　　“那还挺好的。”易年道，“有自己的地方，想什么时候喝点酒什么时候来。”

　　卫谦笑道：“既然你认了路，以后想喝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我这。”

　　易年听了这话，拿起酒杯，朝着卫谦举了举：“我可记住了，以后喝酒都有地方去了。”

　　说罢，他将剩下半杯也尽数喝下。

　　“随时欢迎。”卫谦举了举杯子。

　　调酒师很快把新调的酒端了上来，又擦了擦桌子，将易年面前的空杯子收走。

　　易年一边品着，一边聊了一会儿天，从酒聊到卫谦开店的初衷，又聊到学生时代。

　　聊到最后，他也没注意自己到底喝了几杯。

　　卫谦注意到他说话的频率开始变慢，耳根好像也透着些绯红。

　　灯光昏暗，叫卫谦看得不清楚，他偏了偏头，仔细去看，发现不仅是耳根，连带着脖颈的一片皮肤也泛着绯色。

　　卫谦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目光，道：“喝完这杯就差不多了，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软饮料？”

　　“……嗯？”易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卫谦说了什么，他摇头，“第一杯那个挺好喝的……我还想再尝尝。”

　　他拿起空酒杯，过了半晌都没喝到，才发现杯子里是空的，又晃晃悠悠的放下。

　　卫谦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对着调酒师道：“再给他上一杯吧。”

　　易年放下杯子，慢慢悠悠地把目光集中到手机上，一整晚手机都分外安静。他不死心，伸手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他盯着空白的通知栏看了好几秒，手指抽动一下，最终什么都没点开。

　　易年努了努嘴，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反扣在吧台上。

　　扣下去的动作格外重，发出一声闷响。

　　易年一言不发，一直等到点的酒送到面前，他拿起鸡尾酒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耳根的绯红瞬间蔓延，脸上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他坐在那里，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卫谦去看他的眼睛，眼睛尚且还是睁开的，瞳孔的焦距明显散了：“你喝得太急了。”

　　易年没有接话，他的脑袋前后晃了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不清醒，他甩了甩脑袋，伸手把杯子往调酒师的方向推了一下，含糊道：“……再来一杯。”

　　“别给他上了。”卫谦拦了一下，盯着他半阖的双目，道，“你缓一缓，不能再喝了。”

　　易年缓慢地扭过头，对着卫谦执拗地重复道：“再来一杯。”

　　他的眼底也透着一股绯红，眼睛似乎是被酒精熏得湿漉漉的，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卫谦想要继续劝阻的话一下被堵在嘴边。

　　卫谦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别过头不再看他，无奈对着调酒师道：“随便给他上点没酒精的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的。”

　　他走出店门，外面吹晚风的人依旧热热闹闹的，和店内略带着阴郁的气氛恍若两个世界。

　　刚好一阵风吹来，卫谦深呼吸，感受风吹在身上的凉意，总算是冷静了些。

　　他掏出手机，从联系人中找出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是苏野吗？我是卫谦……嗯对，好久不见了，我确实有点事……我记得你之前和Logan一起做过项目，你有没有他联系方式……嗯，有点事……好、好……行，改天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对面很快就把那串数字发了过来。

　　卫谦直接拨打了那个电话，响了两声后，对面接起电话
　　他顿了顿，换了个姿势，斜靠在店门口的墙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好，我是卫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像是在辨认这个名字：“卫谦？”

　　“嗯，我们在程昱生日会上见过。”

　　“有事？”

　　卫谦偏过头，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吧台。

　　易年还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刚上的饮料。

　　卫谦继续道：“之前在程昱生日，我看你和易年似乎交情匪浅，所以要来了你的电话联系你。”

　　对面又沉默了片刻，问道：“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我店里，喝了不少，状态不太清醒。”

　　“……跟我没关系。”

　　电话对面不冷不淡的回答让卫谦愣了一下，他回忆上次Logan维护易年的样子，不像是对方口中没有关系的样子。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对面继续开口：“他喝多了，你应该联系他的朋友，或者爱人。”

　　“我和易年不熟，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其他朋友，程昱那边也不太合适联系……”卫谦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一边看着易年将杯子里的液体尽数灌入，一边轻笑了一下，对着电话里道，“没有人愿意来接他，我倒是不介意代劳给他找个休息地方。”

　　卫谦早就对易年展露过好感，他本以为程昱看上了易年，后来发现Logan和易年又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打消了对易年的想法。

　　但没想到Logan竟然撇清了自己和易年的关系。

　　他自然不介意代劳，尽易年伴侣的责任。

　　“你等一下。”Logan很快打破他的心思。

　　过了几秒，卫谦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短信，里面又是一串新的数字。

　　电话里Logan继续说道：“周景乾，你联系他。”

　　卫谦问道：“周景乾？这是谁？”

　　“易年的人。”

　　声音刚落下，电话那头便只剩下挂断的忙音。

　　卫谦拿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打呢？

　　卫谦犹豫了一下，屏幕没有等到操作，暗了下去。

　　他还是做出决定，重新唤醒屏幕，点击短信里的那串数字，拨了出去。

　　“请问你是周景乾吗？”

　　“我是，哪位？”

　　“我是卫谦，你认识易年吗？他现在在我店里，喝得有点多，不太清醒。”

　　对面的态度和Logan截然相反，他干脆利落道：“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卫谦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推门重新进店。

　　易年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他不再坐着，枕着手臂趴在桌面上，卫谦回来时没有收着动静，也没能把人吵醒。

　　调酒师看到卫谦坐下，低声问道：“老板？”

　　“让他睡吧。”卫谦侧过头，看着易年的睡颜，“接他的人已经在来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推门进来一个人，卫谦循声望去。

　　对方手臂上还挂着一件西装外套，似乎刚从那个饭局脱身而来。
　　他扫了一圈店内，锁定在吧台的位置，大步朝着卫谦的方向走过来。

　　卫谦见他靠近，确认来人身份：“周景乾？”

　　“是我，你就是刚刚联系我的卫老板吧，多谢。”

　　卫谦摩挲着酒杯的磨砂玻璃表面，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不用那么客气，我和易年在好友的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这是应该做的。”

　　周景乾拍了拍易年的肩膀，轻声呼唤道：“阿年？”

　　易年迷迷糊糊地被他拍醒，费劲睁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景乾？”

　　“嗯，起来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好。”
　　易年说完，倒头趴回了桌上。

　　周景乾无奈地把人手臂抬起，环在自己肩上，支撑起易年全身的重量，把人从椅子上扶起来。

　　他做完这一切后，才想起来，重新回过头对卫谦道：“多少钱？我先把他的单买了。”

　　卫谦看着易年顺从的模样，丝毫没有对周景乾接触的抗拒，他估摸着二人的关系，一边摆手道：“不用了，朋友怎么还收费，下次有空一起来喝两杯。”

　　周景乾看了他一眼：“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照顾他那么久，酒钱还是要给的。”

　　“真不用。”卫谦笑了笑，从吧台边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周景乾，“有空多来照顾我生意就好，今天就不用了。”

　　周景乾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口袋：“行，那多谢了，改天他清醒了让他自己来谢你。”

　　此时易年靠在他的肩膀，眼睛已经重新闭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要自己站直的意思。

　　卫谦替两个人拉开了店门：“要帮忙吗？”

　　周景乾婉拒：“多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好，那路上小心。”

　　周景乾架着易年走出店门，易年吹到夜风，整个人发颤，周景乾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依旧闭着眼睛，于是调整了一下手，把人稳住，朝着街旁临停的车慢慢走过去。

　　卫谦站在门口，看着周景乾把人安顿在副驾驶座上，又看着他自己也上了车，动作利落，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车灯很快再度亮起，没过多久，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尾灯的亮光在卫谦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也没有回店里，依然在店外站着。

　　风将他的衣服吹乱，他才如回神般，抬手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去。

　　他正要转身之际，余光扫到了什么。

　　街对面，一辆黑车不知道在路灯下等了多久。

　　车旁，男人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他任凭烟一缕一缕地向上散去，一口没抽。

　　他注意到卫谦的目光，抬眸，朝卫谦点了点头，掐了烟，身影便隐入黑车后。

　　黑车也很快驶离原位，待它离开，卫谦再也看不见男人的身影。

　　卫谦笑了一下。

　　这几人之间的关系，真搞不懂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推门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