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送饭 易年给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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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元走进电梯，周景乾松开摁键。
过了两秒，电梯门缓缓闭合。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易年此时也走出来，到周景乾边上问道：“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周景乾摇头，“周景元他不满着，听他发了两句脾气。”
易年想了想道：“元总他看着不像是会发脾气的人。”
“那是他藏得好，他说话夹枪带棒就是在撒气。”周景乾道。
周景元的手下收拾好东西走出来，二人立刻收声不再多说。
一行人朝他们告别后，也坐上电梯下楼。
再一回头，何姐、宋斌和小陈也跟着出来了。
“那我们也回去？”周景乾道，“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你跟我走，宋斌和何姐坐小陈的车。”
易年顿了顿，道：“你们先走吧。”
周景乾看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开始下跳，摁了一下向下的箭头：“要去干嘛？”
“有点事。”
“那我等你弄完。”
“不用。”易年道，“你送何姐和宋斌先回公司吧，让小陈留下陪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小陈站在几步远的位置上，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答道：“好，我等易总监。”
周景乾还是看着易年，他紧紧盯着，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半晌后，他问道：“你要去找陆亘？”
易年顿了一下，道：“我个人私事，跟你没关系。”
周景乾看着他，方才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渐渐紧锁
何姐出声提醒道：“乾总，电梯到了。”
周景乾挪开视线，在电梯门闭上前又摁了一下按键。
“行。”他走进电梯，对易年道，“我在公司等你。”
易年本想说不用等他，但抬眸对上周景乾的视线，话又说不出来了。
“好。”他道。
宋斌落在最后，跟着何姐走了进去，趁关门前转过身大喊道：“臣等告退，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何姐在一旁连忙道：“乾总快关门，我们不能丢人丢到别人公司去。”
周景乾并没有笑，眉头仍没有舒展。
他最后看了易年一眼，然后低头摁下了关门键，一言不发。
待几人也离开，易年松了口气，对小陈道：“你也回去吧。”
小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易总监怎么回去？”
“我打车就行。”易年道，“今天就不回公司了，等会儿元总的人来找你，就把我们整理好的资料给他们。”
小陈犹豫了一下，没有问上司要去做什么，点头道：“好，那易总监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嗯，去吧。”
小陈也离开后，易年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是和秦助理的聊天界面。
他又找出了厨师的联系方式，智畦离上次周景乾带他去吃的鮨店不远，他订了一份双人的餐并拜托厨师打包好后，打车去店里取。
待他再回到智畦时，时间不偏不倚，刚好跳到六点。
这正好是他之前从秦助理那里得知的智畦下班时间。
易年抬头，整栋楼仍是灯火通明。
他收回视线，摁下陆亘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易年领着食盒，走到那扇双开门前，轻叩两下。
“咚咚。”
“进来。”
易年推开门，陆亘坐在办公桌后，那位男助理就在他身旁抱臂站着，两双眼睛盯着同一个屏幕。
听到有人进来，陆亘分神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看到提着东西上来的易年：“没回去？”
易年提了提手上的食盒：“我听秦助理说你们今天系统要更新，估计得加班，所以送饭来了。”
助理看着易年把食盒放到了办公桌的一角，他连忙道：“易先生不好意思，陆总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吃饭。”
易年刚放下餐盒的手一顿，很快重新握住，将东西提在手里：“这样啊。”
陆亘将易年的动作尽收眼底，起身，对助理道：“ 没问题的话，再过一个小时下班。”
“好的。”
陆亘离开座位，将易年喊上：“来。”
易年这才注意到，在窗户对面那侧的墙上有一扇隐形门，里面藏着一套一室一厅的休息室。
陆亘踏进客厅，走到沙发边：“放这里。”
那是一张五人位的沙发，面前有一张茶几，易年将食盒放下。
他们对面有两张客座单人沙发，离得稍远，拖过来太费周章。
易年还在思考坐哪，陆亘已经坐下，道：“坐。”
易年看了看他，跟着坐在陆亘身旁。
沙发很大，挤下他们俩也绰绰有余。
易年前倾，将茶几上的食盒打开，与陆亘拉开了些距离：“上次我和周景乾去了这家店，他们家海胆不错，不知道陆总吃不吃海鲜？”
“嗯。”
陆亘看着易年递来的筷子，易年握着筷子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成不长不短的弧度。半晌后，他握住筷子另一端，很有距离感地没有碰到那双手：“谢谢。”
“是我谢谢你。”
陆亘夹起一贯海胆寿司：“你的方案确实不错。”
易年笑了笑，看着陆亘把那块寿司送入口中：“那谢谢你的夸奖。”
说完，他自己也夹了一贯。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各自咀嚼。
易年看向窗外，此时日暮降临，天边泛着橙色的暖光，将这座城市逐渐拖入夜色。
他还能从玻璃的反光中隐约看见他们的轮廓，陆亘坐在左边，自己坐在右边。
易年吞咽下去，低头又夹了一块甜虾，放进碟子里：“我过来送饭，没有打扰到你们工作吧。”
“没有。”陆亘没有动筷，他侧目望着易年道，“你来，我就有空。”
“你好像总这么说。”易年注意到陆亘没有动筷，又取了一双新的筷子，夹了一块金枪鱼腹放到陆亘面前，“上次我说约你喝咖啡，你也说有空，智畦总裁这么清闲吗？”
“能抽时间。”陆亘说完，又收回目光，去夹那块鱼肉。
易年看着他吃完，回头去把自己碟子里那块甜虾也吃了。
“陆总要这么说的话，我可要天天来打扰你了。”
“嗯。”陆亘自己又夹了一贯海胆寿司，“我天天有空。”
易年执着筷子的手一顿，筷子好像有些过重。
重得叫他拿不稳。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带着凉意的茶水从喉咙里滑下去，将慌乱一并压下。
他道：“那可惜了。”
陆亘偏过头看他：“可惜什么？”
易年放下茶杯，道：“可惜周氏压榨员工，没碰上像陆总这样的好老板，我没法天天有空来找陆总了。”
“什么时候休息。”陆亘道，“我去找你。”
易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含笑道：“得看我心情。”
“什么时候心情好。”
“那得看陆总什么时候通过方案。”
易年看到陆亘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这似乎是在笑？
那个动作只是一瞬，陆亘很快又正色道：“智畦评估好完整合同，能给答复。”
易年仔细观察陆亘的脸，看着那抹笑颜消失得无影无踪，回过头，拿起公筷给陆亘夹了筷甜虾：“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陆亘吃掉甜虾，问道：“你同事呢？”
“回去了。”易年给自己加了点酱油。
陆亘没有再说话，筷子悬在半空，似乎在斟酌什么。
易年注意到他没有动：“味道不好吗？”
“挺好。”陆亘回道，动筷子夹起海胆。
易年也不再开口，安静地吃着碟中的寿司。
两人吃得不快，待餐盒见底时，窗外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易年放下筷子，抬头的时候，看见玻璃窗上的倒影。
倒影里，坐在他左边的男人似乎正在盯着他看。
他转过头，影子没有骗人，陆亘确实看着他。
“怎么了？”
“易先生确实好看。”
易年听到这句猝不及防的夸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程昱经常提起。”陆亘道，“说你好看。”
易年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程昱联系过：“他现在怎么样？”
“谈了新男友。”
易年惊讶道：“那么快。”
“嗯。”
易年摇摇头，开始收拾桌上吃完的餐盒：“祝他幸福吧。”
陆亘淡淡道：“他谈不久。”
易年笑了笑：“看出来了。”
这时候门口方向传来敲门声，得到应允后，助理走进来。
“陆总，技术部说没什么问题了。”
陆亘站起来道，“下班吧。”
“已经通知过了。”助理看了看收拾完桌子、提着垃圾也跟着站起来的易年，又问道，“要替您联系司机吗？”
“可以。”
“是。”
易年提着餐盒问道：“陆总下班了？”
“嗯。”陆亘回道，“易先生有安排？”
“倒也没有，就是来给陆总送个饭。”易年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垃圾桶，只好把餐盒提在手上，“饭吃完了，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陆亘看着他手里的餐盒：“放桌上，有人收。”
易年没有撒手：“我看到楼梯间有垃圾桶，出去的时候顺便扔了。”
说罢易年便先一步走向门外：“你司机什么时候到？”
“很快。”
易年抵着门，看着陆亘不紧不慢出来：“那我们现在可以下楼了。”
陆亘从易年身边擦肩而过，穿过那扇为他等着的门。
易年闻到木质香调，香气很快随着陆亘走开变淡。
第一次偶遇时，好像也是这个味道。
易年一边想着，一边松开门，跟着陆亘走出去。
“好像在和陆总一起下班。”他忽然笑道，“我也不是智畦的员工，和陆总一起下班还有点心虚。”
陆亘用余光望着易年：“心虚什么。”
易年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看着电梯门打开。
“心虚别人看见了，会误会我和陆总的关系。”
他轻飘飘说完，一步迈进电梯。
陆亘在电梯外驻足不动。
“陆总不进来吗？”
陆亘没有说话，走进电梯。
“不会误会。”他道，“你想的话，智畦欢迎你。”
易年看着他轻易带过了自己的话题，半阖眼帘，盯着亮着的按键，道：“可惜我不懂人工智能，只能继续给周氏效力了。”
“你能力出众，智畦需要人才。”
易年笑着抬眸，重新看向陆亘：“多谢陆总夸奖，时机合适我会考虑的。”
屏幕上的数字很快跳到一楼。
两人走到大门外的时候，司机已经在候着，见到陆亘出来，司机立马上前将后座的门打开。
易年停留在台阶上没有下去，看着陆亘越过他，朝车里走去：“陆总再见。”
陆亘已经上了车，司机正要替他关门，他看向站在台阶上没有着急离开的易年，一手摁住了将要关上的车门边框：“易先生不回去？”
“周景乾他们把车开走了。”易年掏出手机，道，“我现在打车。”
陆亘的手依旧搭在车门上，他看着台阶上的那道身影。
夜风袭过他的刘海，袭过他的衬衫，身后的大厅灯火通明，将易年的身形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天气还没有彻底热起来，风一吹过，让人看着替他寒凉。
“上车。”陆亘忽然道。
易年的目光从未落到过屏幕上，甚至连打车的界面都未曾打开，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陆亘的动作。
他看着陆亘上车，看着他摁住车门，也看着他让自己上车。
现在，他看着陆亘的眼睛。
但眼睛里没看见一丝多余的情绪。
易年笑了一下，将手机收回口袋，走下台阶：“那就麻烦陆总了。”
司机已替他拉开另一侧的车门，易年从车后绕行，陆亘在视线中短暂消失。
易年从另一边上车后，陆亘重新回到他的身旁。
不远不近，中间仅隔中央扶手的距离。
易年下意识将手搁在扶手上，却触碰到另一只温热的手臂。
他顿了一下，很快收回手，朝着自己身体的方向往回挪了一下，堪堪搭在陆亘的手臂旁边。
“不好意思。”
易年说着道歉，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更近。
近到只要勾一下小指，就能牵上陆亘的手。
他看了一眼扶手的边缘，两只成年男性的手掌各自占据一块区域，只余中间一道两指宽的窄缝。
“嗯。”陆亘应道，什么也没做。
司机将门关上后，便回到驾驶座上，询问地址后车子便稳稳驶向易年家所在的方向，之后便再没人开口。
窗外的街景高速驶过，车子在城市里穿梭的速度并不慢，易年没感觉到任何颠簸。
他静静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面容。
还有另一人闭目养神的侧脸。
易年眨了眨眼，将注意力强行集中在窗外一闪而过的花店，沿街的店面一个接一个映入眼帘，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张侧脸。
目光能停住，但控制不住思绪飘过去。
他在想，陆亘究竟是什么意思。
易年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无意地微微蜷起，指腹紧扣扶手上包裹的真皮。
方才的触碰一触即离，是一次失误，也像是一次试探。
易年没有想好他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回应，但陆亘没有避开，只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个“嗯”。
陆亘没有回避他的触碰。
但在电梯里时，他轻巧地回避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易年越界地提到，担心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而陆亘回答，他们之间可以是同事关系。
易年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对方总是在他没想到的时候进一步，却又在他想进一步的时候退一步。
想着想着，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又看向车窗上倒映的那张侧脸。
他对着玻璃上的脸开口道：“陆总。”
男人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今天麻烦陆总了。”易年客气道，语气中少了在休息室时的亲昵，“其实不用送我的，现在打车也很方便。”
“不麻烦。”
陆亘睁开眼，看到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易年。
易年在车窗上看得一清二楚，这才缓缓转过头，对上陆亘的视线：“今天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下次不会再这样麻烦陆总。”
说完，他便重新转过头去，顺势将放在扶手上的手也收回，规矩地交叠放在腿上。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易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目光的主人看了许久，他也没有动，任凭对方看着。
片刻后，陆亘也收回了视线。
后视镜中，一个偏头望向窗外，一个正对前方闭目，疏离得宛如拼车的陌生人。
路边的灯光忽明忽暗地落在易年的脸上，一明一暗，接连不断地从他脸上滑过去，他的情绪也借着光影藏起，叫人看不清。
黑色汽车隐入夜色中飞驰，又过了一会儿，稳稳停在楼下。
司机轻声道：“到了，先生。”
易年没等司机替他开门，先一步拉开了车门。
他一只脚踩在车侧伸出的脚踏板上，随时准备落地，扭头道：“今天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陆亘看着他额前的刘海，之前被风吹得散乱，之后也一直没有拨正，就这么零零散散地挂着，看着整个人没了开会时的严肃。
但刘海下，是一双疏离客气的眼睛。
“不客气。”陆亘道。
易年干脆利落地下车，关门时的动作却很轻。
车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虫鸣与易年一并隔绝在外。
陆亘没有说话，朝易年下车的方向看着，没有回头。安静了几秒后，司机问道：“陆总，现在走吗？”
“开窗。”陆亘道。
司机会意，将两边后排的窗户全部打开。
没了窗户的阻隔，陆亘更能看得清楚，看清易年下了车停在一边，没有离开。
见车窗落下，易年看着重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男人，问道：“陆总要不要上去喝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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