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口渴 他说他又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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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所住的小区环境很好，路灯很亮，绿化也修剪得整齐。
那片绿意前，橘色的暖光洒在易年的身上。
良久后，他道：“不渴。”
“这样啊。”易年面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内。
他点了点头，后退半步站到绿化带的边缘：“那陆总慢走，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陆亘看着他走进单元楼。易年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他对司机道：“关窗吧。”
“那陆总现在去哪？”司机问道。
……
易年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在开门的那一刻亮起，照亮屋内大片大片的白色。
他换上拖鞋，径直走到水吧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玻璃杯，接了半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没有放下杯子，手掌根部紧靠着吧台边缘，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他忽然感觉好无力……
易年低垂着头，头顶的灯光被刘海遮住，没能落到眼睛中去。
他喘了几口，然后直起身子，打开水龙头，看着杯中一点点被灌满。
然后再度一饮而尽。
凉水抚平了胸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将一路的胡思乱想一起冲散。易年抓了一把头发，将刘海尽数拨到后面，另一只手顺手将杯子冲了下水，放置一旁任它自然晾干。
陆亘……
他叹了口气，摇头，将这个名字甩出脑子，然后迈步走向通向二楼卧室的楼梯，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脚下一节一节地向上走，手上自上而下一粒一粒地松开纽扣。
待他走到最上面那一阶，纽扣也已经解到了胸口。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
易年脚下那最后一阶台阶没有踩到。
他脚步一顿，匆匆系上胸口那处刚解开的扣子，下楼查看可视门铃：“谁？”
“我。”
易年还没下楼，已看到墙上屏幕中出现的男人。
那张脸太过熟悉，在十分钟前，他们刚在楼下道别。
他一步跨下两节台阶，三两步来到门边，打开：“陆亘？”
陆亘在门打开的那刻僵了一下。
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易年，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刘海被水胡乱固定在脑后，几缕发丝贴在额，衬衫的纽扣没有扣好，露出锁骨处的白皙皮肤。
他顿了一下，低垂眼帘，看向地面。
地上只有一双易年刚脱下的鞋子，还有他穿着灰色棉拖的脚。
“你家里没人？”
“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有人。”易年被他这没有来由的问话问得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一层？”
“电梯停在这一层。”陆亘道。
易年好笑：“那要是有人从地库上来，把电梯停在其他楼层怎么办？那陆总就得敲错门了。”
“那就道歉。”
“那还好我们这里都是一梯一户。”易年低头，轻笑一声，一缕没固定住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下，“所以陆总特地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刚刚不是还说不渴。”
陆亘重新抬眸，看向易年，盯着刚落下的那缕发丝看了一会儿，才道：“还没有说。”
“没说什么？”
“谢谢你的晚饭。”
易年靠在门框上：“陆总特地上来，就为了和我道一声谢？”
“嗯。”
“那给我发个消息就好，”易年追问道，“陆总那么忙，何必特地花这时间跑这一趟。”
陆亘，他站在门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回答。
易年看着他毫无波动的模样，双手抱臂，直直盯着他：“嗯？”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亘回道：“……突然有点口渴。”
易年还在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姿态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叫人看不穿。
“刚才不是说不渴吗？”
“刚才不渴。”
“所以现在渴了？”
“嗯。”
易年的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他没有让开，维持原来的位置看着陆亘。
只是无论看多久，陆亘的神情毫无变化，没有局促也没有尴尬，好像真是路过来讨口水喝。
易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出声，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模一样的拖鞋放在地上，看陆亘换完，又招呼人坐在沙发上稍等。
招呼完陆亘后，易年走到水吧，打开小冰箱，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很久没有备货了。
“白水可以吗？”他扭头朝着客厅的方向问道，“家里除了周景乾没什么人来，基本就我一个人在家，还真没准备招待的东西。”
“可以。”陆亘看着易年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你们很熟吗？”
“谁？”易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周景乾？”
“嗯。”
易年取来一个杯垫，连着装满水的玻璃杯一起放到陆亘面前：“他也是布里治大学的，我们从大一就认识，毕业以后跟着他进了周氏资本替他干活，认识七八年了。”
“八年。”陆亘重复了一遍。
“我算算……应该有八年多了。”易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陆总想问什么？”
陆亘看向茶几上的杯子，没有伸手去拿：“他晚上会来吗？”
易年这回是真愣了，他问道：“怎么陆总那么笃定我今晚不会是一个人？是看到第二双拖鞋了还是第二只杯子了？”
陆亘看完杯子，视线又瞥向客厅，环视一圈：“没有，就是问问。”
“那陆总问完了吗？”
陆亘看了他一眼：“嗯。”
“那换我问了。”易年不紧不慢道，“你为什么又上来了？”
陆亘顿了顿，道：“没有道谢。”
“只是这样吗？”
“……”
陆亘忽然错开目光，伸手端起杯垫上的玻璃杯，放到嘴边碰了一下。
嘴唇沾湿，他没有喝。
那张嘴严防死守，进不去，也出不来。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易年看着他举着杯子放在唇边没有动，轻笑了一声：“看来只是这样。”
陆亘重新放下杯子，盯着水杯里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晃荡着，似乎停不下来。
“不是。”他道。
“那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陆亘的目光又从杯子上移开，落在茶几边缘放着的那本财经杂志上，又落到易年手上，又朝易年身后看去，那里有通向二楼的旋转楼梯，楼梯再后面就是水吧台所在的餐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吧台上另一只倒扣沥干的玻璃杯上，那只杯子和他面前的杯子一模一样。
“突然很想见你。”他说。
一直严防死守的城墙，忽然打开了城门。
易年脸上的笑意更甚，他轻声喊出名字：“陆亘。”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陆亘的耳边，莫名平添一丝旖旎。
陆亘喉头滚动，然后挤出声音：“嗯。”
“你还挺奇怪的。”
“……我也觉得我奇怪。”
陆亘说完这句话，忽然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水。”
他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却没想到路过易年那侧沙发旁边时，忽然被人抓住了手。
“陆亘。”
陆亘低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下的动作。
易年隔着衣服袖口抓住陆亘，袖口下还有手表，硌着他的掌心。
他松开手，放下，抬头仰视男人：“我家不会有人来。”
陆亘侧过头看向他，等他的下文。
易年继续道：“你口渴的时候，可以随时来。”
他又道：“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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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易年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易年坐下后，没有开电脑，而是拉开了抽屉。
抽屉最上层，还躺着前些时候被他亲手放进去的那支钢笔。
他当时把笔放进去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陆亘，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只陆亘送的笔。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把这支笔藏起来了。
他拧开，添墨，又取来一张空白纸划了两下，写下一串英文。
Logan
确定隔了这么些天还能正常使用后，他重新合上抽屉，这才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易年刚打开文件，小陈端着笔记本走了进来：“易总监，元总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元总？”易年看了一眼还没查收的一排邮件，“现在吗？”
“嗯，他说让你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行，我知道了。”
易年关掉刚打开的页面，起身，朝楼上周景元的办公室走去。
门开着，易年看到屋内周景元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易年站在门口敲了两下，周景元抬起头，目光在易年脸上停住。
“请进。”
他也没动，那目光也只是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又回到手上的文件。
易年开门见山道：“元总您找我？”
周景元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没有抬头，就叫易年等着。
易年便又喊了一声：“元总。”
周景元一边扫过文件，一边道：“你倒是帮着周景乾，这个方案确实不错。”
易年没得到招呼，依旧站在距离门口两步远的位置上，对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周景元不卑不亢道：“元总，我本来就是乾总的手下，这不是帮着谁，这只是我的工作。”
“弯子我就不绕，我也不是第一次找你了。”周景元看完最后一页，才看向他，“周景乾不值得你跟，他不会继承周氏资本。”
易年看着他，认真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而再再而三挖角的原因。
他看了半晌，也没看出那个原因。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防周景乾。
易年斟酌着回答道：“元总，这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情。”
周景元靠在椅背上，看着易年：“你在他手下，是在浪费你的能力。”
“元总。”易年笑了一下，道，“这已经是您第三次说这种话了。”
“前两次，是希望你不要为了周景乾插手这个项目。”周景元道，“但事已至此，你也得到了智畦的认可，我就换一个方式跟你谈。”
易年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过来帮我，进入我的团队，这个项目和周景乾就没有任何的关系。”周景元继续道，“我会让你全权负责，项目结束后，你在周氏资本的地位，甚至能超过周景乾。”
易年看着周景元，周景元也在看着他，两人互相注视着，都在以视线作为媒介，打探对方。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易年打破这安静的对视，道：“元总，我听说你对我们的方案有问题，所以才过来的。”
周景元看着他，顺势道：“没什么大问题，你把供应商的详细数据发给我。”
“好的。”易年左脚后退半步，“我现在就回去发给您。”
周景元看着他转身离开，又低头整理刚看完的文件，归拢到桌子一边。
“易总监。”
易年已经走过门框，忽然又听到周景元开口喊住了他。
他尚未回头，就听周景元继续道：“你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易年回头，重新看向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的周景元。
“元总，我不理解。”
周景元放下文件，双手放在无一物的桌面上：“你会理解的。”
对方似乎没有要告诉他答案的诚意，易年也不多问。
“好。”他回道，“那元总我先去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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